車行半路，看著呼吸均勻的言六月一眼，遲厲霆輕聲說：言六月很不喜歡坐車，只要能走的她絕對就是走路了，以前我能開車的，后來我連方向盤都不敢摸了，副駕駛都不敢坐，歡歡，女兒我也是想要的，不過看著言律己我覺得他又很好，他能保護他的媽媽了；

    言歡沒有回頭，但說話了：小時候調(diào)皮，差點淹死，依依很害怕，六月媽媽帶我去河邊，她就站在那里直接把我丟水里了，我嚇的哇哇大哭，她說：遲歡，如果你的害怕不能克服，以后就會是你的死穴，越是害怕的越要克服；那時候六月媽媽眼睛里都是血絲，她是怕我就那么淹死了吧，今天下午六月媽媽一邊剪頭發(fā)一邊哭，遲三爺，你說我六月媽媽除了一身傷，還剩什么？你知道六月媽媽為什么執(zhí)著的為我繡嫁衣嗎？她說：她怕來不及；為什么來不及？我想你是知道的，我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說完，插上耳機不再說話，遲厲霆就這樣看著言六月，他似乎每一次見她都比上一次見面要瘦，到底要怎么辦了？

    想起第一次見到言六月的時候，坐在門檻邊，手里端著一小碗甘蔗，很認真的吃著，甘蔗渣吐在垃圾鏟里，她聽見聲響抬頭看著他就笑了，彎彎的眉眼，眼里閃閃發(fā)光，他想言六月所有的不幸福就是這一個笑開始的。

    到家的時候遲歡輕輕的叫著：媽媽，到家了；

    言六月下意識的按了按胃，遲歡說：讓你別貪嘴吃涼的，不聽現(xiàn)在不舒服了吧；

    言六月?lián)u頭下車。

    遲厲霆直接進屋給言六月泡了一杯溫水，言六月喝了一小口，水沒全咽下去看著遲厲霆，遲厲霆笑著說：臟不臟，趕緊喝了，我看冰箱里還有菜，這些天就吃雞蛋了嗎？雞蛋雖然方便，其他的也要吃，你去冰箱挑菜出來，我給你做飯好不好？

    言六月看著眼前的遲厲霆說：三哥，你不是還有會嗎？你去吧，飯我會吃的，歡歡還在這了，我不吃她也要吃的；

    遲厲霆搖頭，拉著言六月走向冰箱。

    “小六，我今天不去公司了，給你做飯好不好？”

    言六月沒說話，掙開手就走向沙發(fā)坐下，看著后面的遲厲霆說：三哥，給我蒸一個雞蛋吧，土豆絲要放辣椒，牛肉不要放洋蔥，歡歡不吃洋蔥的，歡歡喜歡吃辣，三哥隨便炒兩個菜吧，我先休息一下；

    “去房間睡吧”

    “不用了，歡歡在整理衣柜”

    看著依靠在沙發(fā)上的言六月，長頭發(fā)的時候還沒這么顯瘦，現(xiàn)在沒有頭發(fā)的阻擋看著更是可憐，臉上病態(tài)的白，遲厲霆轉(zhuǎn)身進廚房。

    那時候很窮，言六月卻過的很好，即使中間有幾年比較難過，但是爺爺奶奶寵的緊，從沒有苦過她，言六月是很多人都羨慕的對象，從來不用做家務(wù)，一天到頭白白凈凈的，后來讀書也就只要讀書就好，她的爸爸媽媽從來沒要求她學的怎么樣，和他在一起是她自己義無反顧的選擇，她家的四個長輩都不同意，她就安安靜靜的待在他們的身后，學著做飯，學著洗衣，把他們照顧的很好，她總是喜歡趴在他耳邊輕輕的叫著：厲霆；嚴寒酷暑她陪了他們最難熬的三年，從一無所有到生死相依，言六月說那時候也許是無知者無畏，如果在讓她長幾年也許就沒有這么的義無反顧了，她這輩子放不下刺繡，那是奶奶的東西，放不下遲厲霆，那是長在心里的東西，后來長在心里的東西突然變質(zhì)了，想起來就疼，疼著疼著她就不敢想了。

    小炒牛肉，酸辣土豆絲，粉蒸排骨，蛋花湯。

    遲歡擺好碗筷，盛好飯，去盥洗室搓了一條熱毛巾走向沙發(fā)，她輕輕的叫著：六月媽媽；

    言六月拍拍遲歡的手說：沒事；

    遲歡給言六月擦了臉和手，拉起她說：吃飯去；

    言六月進屋就是赤腳，遲厲霆拿著拖鞋過來強制得給她穿上，握著的腳踝一片冰涼，遲厲霆說：言六月，你傻呀，不喜歡穿鞋能不能不要把襪子也脫了，要不把腳放沙發(fā)上，我看你晚上怎么睡；

    言六月故意委屈的說：三哥，好餓；

    穿好鞋去吃飯，遲厲霆說：歡歡，你可以試試，不好吃就提意見；

    遲歡說：謝三爺；

    遲厲霆給言六月盛了一碗粥，言六月輕輕的攪著湯匙；

    遲厲霆看著遲歡說：歡歡，能吃嗎？

    “好吃”

    “那就好，比你媽好養(yǎng)”

    “那是，我小時候六月媽媽忽悠我，說是挑食能胖人心疼，差點沒把依依氣死”

    遲厲霆握筷子的手一頓，小時候飲食習慣不同，言六月很多東西都吃不慣，她就不愿意和別人同桌吃飯，遲厲霆和她說：小姑娘嘴巴刁一點挺好的，讓人心疼，也讓人能記住你的喜好，你什么不吃？告訴三哥，三個給你記著，以后我給你夾菜；終究萬事熬不過一個以后；

    飯吃完，依舊是遲厲霆洗的碗，遲歡拿起電腦要和言六月看電影，突然言六月說：歡歡，我們忘記買電視了；

    遲歡說：沒事，有時間再買，我們還要買地毯，不能冷著腳底板了；

    “好，讓言律己掏錢”

    遲歡想：哦，言律己今天去榮可心家里吃飯去了。

    那塊地真的會到榮氏去嗎？

    榮耀在門口等著言律己，帶他進屋，宋家富麗堂皇奢華大氣，大理石的餐桌滿滿一桌子的菜。

    榮可心從樓梯下來，看著言律說：言，怎么這么晚？

    “公司有點事，耽擱了。”

    人齊，開飯。

    榮百升開口：榮耀，你趕緊給我找個女朋友結(jié)婚，愛不愛的不重要，趕緊給我生個孩子，公司你又不愿意接，到時候怎么辦？我還能把公司帶進棺材去呀？

    榮耀說：那個沒事，你把公司給妹妹做嫁妝更好呀；

    榮夫人輕輕的看了一眼言律己，言律己神色不變。

    榮百升電話響起，地到手了，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稍后，言律己電話響起，他的臉色就真不好看了。

    榮百升笑著說：這次好險，賢侄承讓了；

    言律己說：沒事，伯父，吃飯要緊；

    榮可心嬌嗔的說：爸，怎么回事？吃飯能不能不說公司；

    這一頓飯，言律己吃的不多，榮可心給他盛了一碗湯；吃完飯言律驅(qū)車離去，榮百升說：這孩子，還需要鍛煉，沉不住氣；

    遲厲霆接到電話微怔，言律己不是勢在必得嗎？怎么會鬧到榮氏手里去了，言六月看著遲厲霆說：唉，這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失策失策，這沒用的言律己，我都幫他擋了一個最厲害的可還是輸了；

    遲厲霆沒說話；

    言六月接著說：三哥，你說言律己身邊有沒有不安分的人？

    遲厲霆說：差不多了，我先過去了，明天上午我過來接你和歡歡去買電視和地毯，我買單；

    “三哥，不要讓我知道這件事和你有關(guān)，不然我們有的算了”

    遲厲霆轉(zhuǎn)身的腳一頓，沒說話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