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愛也，動太陽而移群星?！?br/>
    —但丁《神曲》

    *

    （楔子）

    落雨的海邊，海浪洶涌澎湃，浪花席卷而來。

    落地窗前可以俯瞰這場壯烈的海景，然而此刻房間內(nèi)的戀人無暇顧及這些。

    不斷升溫的空間，曖昧因子瘋狂滋生，連帶著彼此亂砰砰的心跳與呼吸。

    男人一如從前般張揚(yáng)肆意，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沾上了一點(diǎn)漫不經(jīng)心的欲。

    他懷里的女孩明艷動人，雙頰染上一絲罕見的紅暈。

    女孩仰頭，雙手?jǐn)埳纤牟鳖i，紅唇微勾，“高湛，今夜這片海，就是我們最好的見證者?！?br/>
    雨夜潮濕，卻像噼里啪啦燃著干柴，四面濺著火星。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透著繾綣愛意，那目光直白而熾熱，獨(dú)獨(dú)只望向她。

    他俯身，像是一位虔誠的信徒，吻上了女孩眼角那顆迷人的淚痣。

    他的嗓音低啞到極致，又帶著隱忍與克制。

    “鐘卉遲，你這輩子都只能是老子的?！?br/>
    *

    今夜帝都又落了一場大雨。

    秋雨瀟瀟，雨絲密密地斜織著，秋的韻味在此時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

    鐘卉遲還在工位上撰寫新聞稿，同事們已經(jīng)下班了，辦公室內(nèi)安靜到只剩下指尖飛快敲擊著鍵盤的聲音。

    終于，半小時后，她結(jié)束了自己的工作。

    桌面上震動的手機(jī)在不停催促，來電人是她的哥哥鐘庭舒。

    男人吊兒郎當(dāng)?shù)纳ひ魪碾娫捘穷^傳來，“鐘大記者，下班沒啊，暮歌會所，等你。”

    鐘卉遲隨意的點(diǎn)開免提，一邊補(bǔ)著口紅，一邊開口，“行，半小時后到?！?br/>
    半小時后，暮歌會所。

    看著鐘庭舒發(fā)給自己的包廂號，鐘卉遲緩緩?fù)崎T而入。

    包廂內(nèi)空間很大，整個帝都上流階層的公子哥們幾乎都聚集于此。

    不少人注意到門外的動靜，望向門口的女孩時，眼里不由得多了一抹驚艷。

    女孩海藻般的長卷發(fā)隨意搭在后背，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更顯透亮，姿容冶麗，眉眼精致，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嫵媚動人。

    尤其是左眼下那顆恰到好處的淚痣，增添了一絲性感。

    簡直美的驚心動魄。

    “美女，誰的家屬呀，不會是來找哥哥我的吧？”

    “要不，一會兒陪哥哥喝幾杯？”

    最先開口的是盛氏的太子爺盛彬，成天和不同的女人出現(xiàn)在各大八卦頭條上，早已是“臭名遠(yuǎn)揚(yáng)”。

    男人語氣玩味，臉上漾著不懷好意的笑容，讓人有些不適。

    鐘卉遲紅唇微啟，正準(zhǔn)備回懟時，鐘庭舒就已經(jīng)起身，長腿微伸，一腳踹在盛彬身上。

    “這我妹妹，鐘家的人也是你可以覬覦的？”

    男人嗓音淡淡，聽不出什么感情，卻讓周圍人感受到了一絲寒意。

    盛彬有些吃痛，但聽到這話后，立馬朝鐘卉遲道了歉，“對不起鐘小姐，是我唐突了，抱歉。”

    “是嗎？這位先生以后出門最好是照照鏡子，有自信是好事，過于自信那就是不要臉了?！?br/>
    女孩笑容張揚(yáng)，尾聲微勾，那雙迷人的眼睛彎了彎。

    眾人皆是抱著看戲的心態(tài)望向這邊，不少人因為鐘卉遲這話笑出聲來。

    盛彬一時間面子有點(diǎn)掛不住，但畢竟是鐘家的人，他惹不起。

    鐘卉遲正被鐘庭舒拉著往他的座位走，一抬眸，便在角落處撞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在那一瞬間，四目相對，她心如擂鼓，有些亂了方寸。

    角落的男人身穿一件做工精致的黑襯衫，最上面的紐扣被解開了兩顆，線條流暢的脖頸下依稀可見性感的鎖骨。

    分明是西裝革履，渾身卻散發(fā)著桀驁不羈的痞氣。

    混亂的光線也阻擋不住他精致的五官，優(yōu)越的輪廓被切割的更加鋒利，那雙桃花眼深邃似潭。

    鐘卉遲心中暗罵：果然還和從前一樣，他那雙眼睛，看狗都深情。

    不論在哪兒，他無疑都是人群的焦點(diǎn)，眾星拱月般的存在。

    包廂內(nèi)的女孩們圍坐在他的旁邊。

    眼看著男人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有女孩大著膽子，上前為他倒酒。

    “湛哥，這酒聽說不錯，我?guī)湍愕裹c(diǎn)?！迸⒌穆曇籼鹉?，帶著點(diǎn)矯揉造作。

    聽的鐘卉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周圍有不少他的朋友們，起哄聲一陣又一陣。

    “高湛你這狗，這么多正點(diǎn)的妹妹在你旁邊你都無動于衷啊?！?br/>
    高湛沒有回應(yīng)，懶散的往后靠了靠，他點(diǎn)了根煙，氤氳的煙霧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指節(jié)分明的手指把玩著酒杯，杯中的液體在燈光下閃著晶瑩的光。

    只是一直到結(jié)束，他都沒再喝過那杯酒。

    盛彬最近虧空了好幾個項目，看到高湛后，有心討好，要知道，攀上了高家這位掌權(quán)人，他的項目也算是有救了。

    一改往日里囂張跋扈的作風(fēng)，他掛上謙卑的笑容，端著酒杯來到高湛面前。

    “湛哥，我敬你一杯，以后生意上還得多向您請教呢?！?br/>
    高湛摁滅了煙頭，隨手扔進(jìn)了垃圾桶里，眼神戲謔地望著他遞來的那杯酒。

    他微微挑眉，拖腔帶調(diào)道，“哦？那一杯哪兒夠？”

    話音落，他隨手拿起桌上那瓶度數(shù)很高的Everclear，遞到盛彬面前。

    “盛總不是愛和人喝酒嗎，那喝吧。”

    “管夠?！?br/>
    他聲音分明是含著笑的，但卻散發(fā)著凜冽的寒意，盛彬有一種墜入冰窖的感覺。

    盛彬望著眼前高度數(shù)的酒，他又想到被自己虧損的那些錢，心一橫，拿起酒瓶灌進(jìn)了自己的嘴里。

    “湛哥，我先干為敬?！?br/>
    最終酒還沒喝完，盛彬就已經(jīng)醉醺醺的，被自己的幾個朋友架出去了。

    而高湛，始終閑散的坐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睨他，饒有意味的欣賞著他的丑態(tài)。

    雖然兩家父母是多年好友，但鐘庭舒與高湛交集不深，因為有圈內(nèi)共友今天才會聚在一起。

    高湛與盛彬這邊的動靜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鐘庭舒湊在鐘卉遲耳邊與她交流，“高家這位是和盛彬有仇嗎？”

    鐘卉遲將剛才發(fā)生的一切盡收眼底，她淺笑，“誰知道呢，可能真有仇吧?！?br/>
    *

    剛才的小插曲過去后，有人熱著場子，提議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

    鐘庭舒拉著鐘卉遲一起加入，不少男士看見鐘卉遲后，也躍躍欲試，加入了游戲。

    “湛哥，你來不來呀？”

    開口的是剛才為他倒酒的那個女生。

    聲音一如既往的嗲。

    包廂內(nèi)明明開著暖氣，鐘卉遲還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在場的女生幾乎都是為了他來的，見狀，也開始附和。

    “湛哥，一起來玩吧。”

    “陪陪大家嘛?！?br/>
    高湛輕掀下眼皮，漫不經(jīng)心的回了句，“行?！?br/>
    提議玩這個游戲的人最先開始，他拿了個空酒瓶放到中間，伸手轉(zhuǎn)了轉(zhuǎn)。

    瓶子轉(zhuǎn)了幾圈后，正好對準(zhǔn)鐘庭舒。

    鐘庭舒無奈的擺擺手，低笑了聲，“我選大冒險吧?！?br/>
    大冒險的懲罰是給自己的前女友發(fā)一條消息，消息內(nèi)容從大家寫好的卡片中抽取。

    本以為是一些玩笑類的話術(shù)，但鐘庭舒看見自己抽取的卡片上的內(nèi)容后，笑容頓時僵在了半空。

    卡片上赫然寫著幾行字：

    【那臣退下了還望公主照顧好自己

    臣這一退可能是一輩子對不起了】

    【臣一罪：遇你；臣二罪：識你

    臣三罪：交你；臣四罪：悅你

    臣五罪：想你；臣六罪：顧你

    臣七罪：守你；臣八罪：護(hù)你

    臣九罪：戀你；臣十罪：愛你】

    這段話發(fā)出去絕對是社會性死亡的程度。

    見鐘庭舒對著卡片呆滯的眼神，一旁的鐘卉遲好奇的湊上去看了一眼。

    不看倒還好，一看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幾位交好的朋友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你一句我一句的調(diào)侃著。

    “這哪個人才寫的啊，我鐘少不要面子的??？”

    “哈哈哈哈，鐘少給咱們今晚的游戲打個樣，開了個好頭啊?！?br/>
    鐘卉遲笑意更甚，也跟著一起調(diào)侃他，“是不是還得考慮下發(fā)給哪個前女友啊?！?br/>
    鐘庭舒散漫揚(yáng)眉，輕拍下她的頭，“看好了，你哥我從來不慫?！?br/>
    他好不容易添加上了前女友的微信，忐忑著將那段雷人的話復(fù)制到了對話框。

    只是心理建設(shè)做了無數(shù)遍，也仍舊沒有勇氣發(fā)出去。

    鐘卉遲有些看不下去，一把搶過手機(jī)，直接替他點(diǎn)擊了發(fā)送鍵。

    眾人期待的目光全部落在鐘庭舒的手機(jī)屏幕上。

    那頭回復(fù)的速度很快，兩個醒目的大字瞬間映入眼簾。

    【sb】

    簡直是言簡意賅，隔著屏幕都感受到了對他的嫌棄。

    鐘庭舒本想解釋一番，隨即又編輯了一條消息。

    【那個…玩游戲輸了，抱歉。】

    那頭直接秒回了，可惜是一個紅色感嘆號。

    【消息已發(fā)出，但被對方拒收了?！?br/>
    眾人直接笑成一團(tuán)。

    鐘庭舒這番操作，讓局面更加活絡(luò)了起來，大家玩游戲的熱情都高漲了不少。

    游戲還在繼續(xù)，這次輪到鐘庭舒轉(zhuǎn)酒瓶。

    瓶子緩緩?fù)Ｏ拢@一輪轉(zhuǎn)到的人居然是高湛。

    在場的不少女生都屏息凝神，很好奇他會選什么。

    男人磁性的聲音響起：“我選真心話?！?br/>
    真心話的問題仍舊從大家寫好的卡片中抽取，在場的女生有不少都夾帶私貨，寫了一些自己感興趣的問題。

    可惜高湛抽到的問題很簡單：

    [你覺得提分手的人和被分手的人哪個更難過]

    這紙條上的字跡娟秀且熟悉，他嘴角勾出一抹淡笑。

    不少人都覺得這問題有些掃興，女生們好不容易等到高湛玩游戲，誰知道竟然是這樣毫無八卦價值的問題。

    鐘卉遲也沒想到，自己隨手寫的紙條，竟然會被他抽取到。

    抬眸那一瞬，又正好對上了高湛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心一驚，該不會高湛認(rèn)出自己的字跡了吧。

    只見男人輕輕挑眉，不咸不淡的開口：“被分手的人?！?br/>
    眾人下意識的問出一句：“為什么？”

    周圍的人沉默著，似乎都在等待著高湛的回答。

    而高湛正靠坐在那兒，意興闌珊的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機(jī)，整個人看上去矜貴又恣意。

    半晌，才聽見他悠悠地回了句：“因為老子就是被甩的那個?！?br/>
    話音落，眾人目瞪口呆。

    高湛？？被甩？？

    鐘卉遲：“……”

    *

    整場游戲下來，鐘卉遲都有些心不在焉，鐘庭舒看出她的情緒，找了個理由便帶她先行離開了。

    夜晚的風(fēng)微涼，從衣擺處灌進(jìn)，那絲涼意倒是讓鐘卉遲清醒了不少。

    她和鐘庭舒都喝了酒沒法開車，只好喊了家里的司機(jī)來接。

    在暮歌門口等司機(jī)的時候，鐘庭舒慢條斯理的點(diǎn)了根煙，煙霧繚繞，男人指尖猩紅一點(diǎn)。

    “今晚心情不好？”雖然是疑問句，但鐘庭舒的語氣卻是肯定的。

    鐘卉遲也懶得否認(rèn)，輕輕的“嗯”了聲。

    “哥，你還記得我大學(xué)時談過一個男朋友吧？”

    鐘庭舒點(diǎn)頭，眼神示意她繼續(xù)往下說。

    女孩的嗓音伴隨著秋夜清淺的風(fēng)一同送入他的耳朵：“就包廂里眾星拱月那位，高湛?！?br/>
    話音剛落，鐘庭舒直接驚呼一聲，“我去！所以是你甩了他？”

    回應(yīng)他的是許久的沉默，但此刻的無聲就等于默認(rèn)。

    今夜沒有星星，天空漆黑不見底，宛如一幅潑墨畫。

    秋風(fēng)帶著雨后特有的潮濕撫過臉頰，女孩的瞳孔深邃有神，那頭長卷發(fā)被風(fēng)輕輕帶起。

    一種獨(dú)屬于她的氣質(zhì)，像風(fēng)一樣，張揚(yáng)且自由。

    鐘庭舒望著在路燈映照下女孩明媚動人的面孔，突然覺得，他妹妹能甩了高湛根本沒毛病。

    就憑她那張臉，完全有恃美行兇的資格。

    “所以你今晚是因為見到了前男友才心情不好？”

    鐘庭舒的話直白了當(dāng)，一語中的。

    鐘卉遲有片刻愣神。

    是這樣嗎？

    其實(shí)她自己也不知道。

    見女孩沒開口，鐘庭舒默默又點(diǎn)了根煙，繚繞的細(xì)長煙霧蜿蜒著上升。

    “你聽沒聽過一句話?！?br/>
    “用時間來忘記的人，是最經(jīng)不起見面的?！?br/>
    *

    暮歌會所。

    鐘家兄妹離開后，游戲也沒有再繼續(xù)。

    賀思卿與吳尚安姍姍來遲，二人自覺地坐到了高湛旁邊。

    有人調(diào)侃他們：“場子都要散了，你倆才來，這是趕著來買單？”

    賀思卿吊兒郎當(dāng)?shù)男π?，“哪能啊，買單這事兒肯定得咱們湛哥來，他最不缺的就是錢?！?br/>
    高湛沒應(yīng)，在場的幾位公子哥岔開了話題。

    “你倆今天來晚了啊，錯過了大美女呢?！?br/>
    賀思卿一聽這話，瞬間來了興致，“什么美女??？”

    有人急著回答：“就鐘家那位千金，叫鐘卉遲，我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美的不像話?！?br/>
    正在喝酒的吳尚安直接被嗆到，對上賀思卿呆滯的眼神，二人面面相覷。

    “我沒聽錯吧？鐘卉遲？”

    二人有些難以置信的望向高湛。

    高湛靜坐在那兒，現(xiàn)場的燈光似乎都匯聚在他身上，男人一雙深邃的桃花眼微微瞇起。

    只見他薄唇輕啟，吐出了幾個字，“你沒聽錯?！?br/>
    在場的其他人并不知曉高湛與鐘卉遲之間的淵源，還在興高采烈的討論著。

    “不過我怎么從沒見過她啊，鐘庭舒我倒是經(jīng)常在各種活動遇見?！?br/>
    “她好像一畢業(yè)就去南城工作了，是南城電視臺的記者，最近才回到帝都?！?br/>
    “南城？那可比不上帝都啊，她一個千金大小姐，怎么跑那么遠(yuǎn)工作？”

    一位公子哥微抿一口酒，無奈的擺擺手，“那誰知道呢，但她可厲害了?！?br/>
    “去年轟動社會的老年人保健品騙局都知道吧？就是她報道的，聽說她直接混進(jìn)了制作工廠里，拍到了關(guān)鍵視頻，曝光了那個保健品集團(tuán)?！?br/>
    “這姑娘吧，雖然是大小姐的命，但也挺拼的，也沒靠過家里。”

    ……

    周圍人討論的聲音窸窣，高湛莫名覺得有些煩躁，隨手拿起桌面上的煙，給自己點(diǎn)了一根。

    額前的碎發(fā)遮著狹長深邃的黑眸，混亂的光影里，他的眼神晦澀不明，好似一潭深不見底的泉水。

    “阿湛?！辟R思卿試探性喊了一句，臉上掛著一絲擔(dān)憂。

    一旁的吳尚安緩緩開口，“她報道的老年人保健品騙局，你看過吧？我記得那消息出來后沒多久，你就收購了一家醫(yī)藥公司，專門研發(fā)老年人保健品?！?br/>
    高湛靠坐在那兒，吐著煙圈，一抹猩紅明滅，他的模樣在煙霧繚繞中有些失真。

    男人仍舊是那副狂妄不羈的樣子，但語氣里，卻有著不易察覺的落寞。

    “她的每一篇報道，我都看過?！?br/>
    這句話，伴隨著面前飄渺的煙霧，散于空氣中。

    *

    回家的路上，又落了雨。

    鐘卉遲坐在車后座，望著眼前一閃而過的風(fēng)景，視線有些恍惚。

    直到眼前的畫面開始失真，她的思緒似乎又飄回了幾年前的那個雨夜。

    那夜，高湛漆黑如墨的雙眸晦澀不明，在昏黃的路燈下，在朦朧的雨霧里，那些欲蓋彌彰，卻又快原形畢露的情愫在叫囂著。

    世界模糊到他們的眼中只剩彼此，少年的肩頭被雨水淋濕，那把傘卻傾斜在少女的那一側(cè)。

    微涼的秋風(fēng)里，他的目光灼熱，語氣仍舊張揚(yáng)肆意，“鐘卉遲，如果你覺得打傘沒有誠意，那我淋雨愛你。”

    在那個落雨的秋夜，少女的心臟跳動了一百零一下。

    ……

    鐘家別墅。

    鐘家父母為鐘卉遲與鐘庭舒在公司旁邊購置了房產(chǎn)，兄妹倆只有周末才會回家住。

    眼下時間已經(jīng)不早，鐘父鐘母已經(jīng)睡下了。

    兄妹二人互道晚安后，回到了各自房間。

    鐘卉遲泡了個澡，消除了一天的疲憊。

    等她洗漱后躺到床上時，時間已經(jīng)劃向一點(diǎn)。本該是困意來襲的時刻，她卻毫無睡意。

    想起今晚高湛散漫不羈的眉眼，一如從前，他永遠(yuǎn)是最耀眼的存在。

    明明分開了那么久，卻還是能輕易拿捏住她的情緒。

    鐘卉遲甩頭，想將他的身影拋之腦后。

    就在這時，床頭柜上的手機(jī)響起。

    鐘卉遲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但卻是本地號碼。

    她猶豫幾秒，接了起來。

    對方?jīng)]說話，電話那頭有風(fēng)聲，伴隨著滴答的雨聲，像是雨滴落在窗欞上。

    電話沒掛，鐘卉遲心口有些沉，大抵猜到了電話那頭的人。

    半晌，那邊才傳來一道喑啞到極致的聲音。

    “遲遲，老子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