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一跟著鐘滿走進酒吧,竟意外地發(fā)現(xiàn)陳士銘也在這里。
今天的他好像有點不一樣,袁一仔細地觀察了一番,終于找到了原因,原來他沒有戴眼鏡。
他本來就是走的高冷路線,平時在外人面前很少展露笑顏,再戴上一副樣式古板毫無美感的眼鏡,整個人便顯得有些嚴肅和刻板。
可是摘掉眼鏡后,他那高挺的鼻梁凸顯而出,在臉頰上留下一片小陰影,為他的五官增加了不少的立體感。
袁一瞧著他,發(fā)覺他真的挺帥的,可是他和當下的時尚潮男不一樣,他帥的極具美感,如同書上所描寫的那樣,“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翩翩公子,舉世無雙”,長著一張典型古裝美男臉。只是他的眼角處貼著一塊淡紫色細紋OK綁,實在與他的俊美相貌不太搭配。
袁一走到他對面坐下,同他打了個招呼,“陳經(jīng)理,晚上好啊?!?br/>
聞言,陳士銘瞇眼望過來,眼睛就像對不上焦一般,盯著袁一看了好大一會兒,才說:“圓圓,你來了??龋瑳]戴眼鏡,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br/>
鐘滿直翻白眼,“你看不清楚不知道戴隱形眼鏡啊?頂著度的高度近視,你也敢往外跑?你信不信隨便來個人瞎忽悠幾句就能把你騙走?”
陳士銘嗤的一聲,“我又不是小姑娘,騙我有什么用?好了好了,別廢話了,陪我喝酒,我今天很不爽。”
“怎么不爽了?”鐘滿斜睨著他,視線在他眼角的OK綁上打轉(zhuǎn),“被人打了么?”
“是啊,那個姓陸的簡直不可理喻!”陳士銘猛地一拍桌子,臉上怒容頓起,像極了一只炸了毛的貓,“他平時總愛和我作對,今天還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我的眼鏡也被他打壞了,要不是看在圓圓爸爸的份上,我當時真想和他拼了!”
“你說的是陸叔么?”鐘滿哈哈大笑,“就你這排骨身材,你拼得過誰???”
陳士銘沒好氣,“有你這樣落井下石的么?我被人打了,你不光不同情我,還反過來挖苦我,你混不混蛋啊你?”
“好吧,給你漲工資行不行?”鐘滿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喝口酒,消消火,你不是挺注意形象的嗎?現(xiàn)在可在外面,把你的高冷范擺出來啊?!?br/>
“都是幾個知根知底的人,在你們面前有什么好裝的?!?br/>
陳士銘伸手去摸酒杯,連著幾下都抓了個空,鐘滿看得受不了了,直接把杯子塞進他的手里,“我求你了,明天一定要去配一副眼鏡,瞧你這瞎子摸黑的樣子,我都替你著急?!?br/>
“明天再說。”陳士銘不耐地擺手,“我就喜歡我原來那副,.”
鐘滿極其鄙夷地送他兩個字,“矯情?!?br/>
陳士銘喝了口酒,把注意力投到在一旁默默的當聽眾的袁一身上,突然神神秘秘地一笑,“喂,圓圓,你的陸叔和你爸是不是那種關(guān)系?。俊?br/>
袁一沒聽懂,“什么關(guān)系?”
“情人啊?!?br/>
“???不、不會吧……”
袁一怔在當場,像是被定格似的目瞪口呆地看著陳士銘,眼里滿是不可思議。
陳士銘看不清,完全沒留意到他的反應(yīng),還在喋喋不休,“怎么不會!他們肯定是一對!你的陸叔天天陪你爸上下班,你爸上課,他就在一旁待著,時不時還送水遞毛巾,兩人感情不知道有多好呢。有幾個學員開他們的玩笑,你爸從不反駁,這不就等于默認了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嗎?”
……
陳士銘的話就像機關(guān)槍一樣,字字轟炸著袁一的心。
那一幅幅原本快要遺忘的畫面驀地涌出腦海。
怪不得老爸總抱著他和陸叔的合影看了一遍又一遍。
怪不得他們再次相遇的時候表現(xiàn)得那么怪異。
怪不得一聽說陸叔要走,老爸就慌了神,穿著拖鞋就追了出去。
……
原來他們是一對??!
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和好了吧?
可、可為什么要瞞著我呢?
……
袁一忽然有些喘不上氣來,胸口仿佛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特別的難受。
他并不是接受不了他們之間的情侶關(guān)系,只是覺得既然兩人牽掛了二十幾年,彼此這么相愛,為什么還會有他的存在?
難怪他的母親一生下他就走了,是因為被背叛了么?
思緒不禁飄飛到十幾年前,那時候袁一和幾個姑婆生活在縣城里,周圍的孩子們總是嘲笑他是個沒媽的野孩子??匆妱e人都有媽媽疼愛,他心中溢滿了一股酸酸的味道,他不清楚這酸味從而來,他只知道他不喜歡這樣的滋味,因為每當酸意來襲的時候,他的鼻子和眼眶也跟著一起泛酸,直到后來他才明白,當時的感覺,叫做羨慕。
袁一突然拿起鐘滿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那速度快得鐘滿都來不及阻止。
“你胡亂喝酒干什么?”鐘滿詫異極了,連忙把茶水遞到他的嘴邊,“快漱漱口,洋酒后勁大,等會兒你會難受的,多喝點茶,能緩一下是一下,下次不準再這么胡來了?!?br/>
袁一聽話的喝了口茶,撞見鐘滿一臉焦急的模樣,心里很是感動,卻又透著些許委屈。
他撇了撇嘴,朝鐘滿撲過去,只聽“咚”的一聲,兩人一起倒在沙發(fā)上。
陳士銘傻眼了,好端端的,這是在干嘛呢……
袁一此時什么都顧不上了,他就像一個尋求安慰的孩子般緊緊地抱著鐘滿,他拼命地嗅著對方身上的氣息,只有這個男人才能給他帶來用不盡的溫暖,他也只能在這個男人身上找到那份獨屬于他的安全感。
“老板……老板……”
他低聲喃喃,不停叫著對方的名字。
“鐘滿、鐘滿……”
“嗯……嗯……”
他每叫一聲,鐘滿便回應(yīng)他一下,雙臂繞到他的后背,將他牢牢地圈在懷里。
兩人心貼著心,感受著彼此的心跳,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大概是戀人間奇妙的心靈感應(yīng),在這一刻里,鐘滿似乎能讀懂他的心思,突然明白了他反常的原因。
將嘴貼到他的耳邊,鐘滿用這世上最溫柔的聲音輕輕說道:“寶貝,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我永遠陪在他的身邊?!?br/>
……
陳士銘又被塞了滿滿一嘴狗糧。
雖然看的不太清楚,但他分明感覺到四周的空氣里充滿了粉紅色氣泡。
你媽的,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的,真是忒不要臉了!
他敲了敲桌子,提醒道:“你們夠了??!好歹體諒一下我這個孤家寡人的心情吧?能不能忍著回家了再親熱啊?”
兩人完全沉浸在小甜蜜之中,根本懶得理他,倒是有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你什么時候成了孤家寡人了?”
“子航?”陳士銘循聲望過去,一片朦朧中,他只能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
然后他感到身邊的沙發(fā)朝下深陷,一股炙熱的氣息緊接著迎面撲來,隨之一個柔軟的東西落在了耳尖,“嗯,是我,我回來了?!?br/>
“別貼這么近。”陳士銘一把將眼前的人推開,“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沒和我聯(lián)系???你好像有大半年沒回來了吧?”
被叫做子航的男人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兩年,我們有兩年沒見面了。”
“呃,這么久?”陳士銘呵呵一笑,“時間過得真快啊,沒想到一晃就兩年了?!?br/>
“是啊,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話音一頓,男人盯著他,低聲道,“你覺得快,我覺得慢……”
陳士銘沒聽清楚,“你說什么?”
“沒什么?!蹦腥松焓种噶酥杆樕系腛K綁,“你受傷了?”
“摔了一跤?!标愂裤憚傉f完,男人冷不丁地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隨后用另一只手揭開了OK綁,仔細觀察了一下,又給他貼了回去。
陳士銘先是愣了愣,隨即直接炸開了,一巴掌拍掉對方的手,“邢子航你什么意思?。磕阍趺催€是這幅臭德行呢?你明知道我最討厭別人碰我了,不要總是對我動手動腳的!”
邢子航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傷口,“你這里不像是摔跤后留下的傷痕?!?br/>
陳士銘無語,這家伙眼神真毒啊。
“是不是和別人打架了?”
陳士銘:“……”靠,猜得好準!
“一大把年紀了還不懂得照顧自己?!毙献雍捷p輕揉了揉他的頭發(fā),趕在他發(fā)飆之前及時收回了手,再把話題帶到另一邊,“你今天怎么沒戴眼鏡?”
“壞了?!标愂裤懴袷窍氲搅耸裁?,臉上露出雀躍的神色,“對了,那眼鏡是你送我的,你能幫我拿去修么?如果修不好的話,能不能做一副一模一樣的?我給錢你?!?br/>
邢子航微微蹙眉,眸色暗了幾分,“我?guī)湍隳萌バ??!?br/>
“好,明天你來我家拿吧?或者我給你送過去?”
“我來拿?!?br/>
“嗯?!蓖蝗慌c多年未見的老朋友重逢,陳士銘有很多問題想問,“你還沒告訴我,你是什么時候回來的?”
“今天。”
“剛回來我們就碰見了?”陳士銘笑著錘了一下他的肩膀,“緣分不淺吶,哥們!”
邢子航一臉無可奈何,“你難道忘了,我們的手機曾經(jīng)綁定過,我可以定位到你的位置,我是專門過來找你的?!?br/>
“是嗎?”陳士銘沒心沒肺地笑了,“哈哈,我都忘了這一茬了。”
邢子航不再吭聲,目光直直地投在他的臉上,眼中有不明的情緒在涌動。
這時,酒吧里響起了悠揚浪漫的鋼琴曲,如同訴不完的情話在空氣里悠悠飄蕩,然而一道略顯沉悶的聲音不合時宜地□□來。
你什么時候能對我的事稍微上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