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二十七八歲,臉上掛著儒雅的微笑。他雙目頗有神威,鼻子不高,鼻翼卻很寬,下頜外闊,是標(biāo)準(zhǔn)的主事長相。他坐在桌子后面,脊背挺的筆直。
一般拍賣會的主持人都是站著的。
但是季白坐著,全場沒有一個人敢說什么。
季白作為二品煉藥師,身份超然,就是權(quán)貴見到,都要給他幾分薄面。
“這次我們鴻蒙藥閣拍賣的,是一件新作品。一品中等的晉級丹,藥效是市面上普通一品中等丹藥的十倍以上,可供四階至六階狂氣擁有者服用,晉級率,百分之一百。”
全場的客人們,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
大家都是沖著鴻蒙藥閣的名氣來的,果然沒有失望。
在一樓的大廳右翼第十六排角落的位置上,坐著江太傅和京城第一才女江云流。
江太傅年過五旬,長眉長須都還很黑,頭發(fā)已經(jīng)有些花白了。他是皇后的親爹,莫邪、莫素染兄妹的親外公。
江云流是皇后的侄女,江太傅的嫡系親孫女。
按理說,以江太傅的身份,能坐的更靠前一些的,可他偏偏低著頭,暗搓搓的躲在了角落里,仿佛怕被人發(fā)現(xiàn)似的。
“素染也真是的。”
江太傅的臉色非常難看,嘀咕道,“竟然在鴻蒙藥閣門口鬧了那么一出,當(dāng)眾給葉家人下跪?皇后的臉都被她給丟光了!”
江太傅跟葉老太師在朝中對立幾十年,兩家的仇怨,并非一朝一夕。
“素染姐就算了,邪哥哥竟然也跟著瞎摻和。”
江云流一聲冷哼,語帶不悅,“這件事,嚴(yán)重影響了邪哥哥的形象,會成為邪哥哥奪取太子之位道路上的污點(diǎn)。那個葉家的大小姐,實(shí)在是太討厭了?!?br/>
江太傅嘆息。
“大皇子一向穩(wěn)重,這次卻沖動了,竟然被葉家的那個廢物給激到了。云流你是大皇子的未婚妻,回去好好勸勸他,這陣子避避風(fēng)頭?!?br/>
江太傅頓了頓,又道:“云流你在六階已經(jīng)停頓很久了,這次來參加拍賣會,如果能買到一瓶晉級丹,給你服用,說不定可以助你突破,成為七階。大皇子修為絕高,云流你也不能拖他后腿才是?!?br/>
這話江云流愛聽,臉上終于浮現(xiàn)出笑容:“多謝爺爺?!?br/>
為了更配得上邪哥哥,成為他的新娘,她一定要更加努力才是。
競拍正式開始了。
鴻蒙藥閣的掌柜季白,沉聲宣布道:“一瓶晉級丹十顆,拍賣底價,三千銀幣。每次加價,不得少于五百銀幣。”
這個要價,并不高。
之前零售出去的晉級丹,每一顆價格都在六七百銀幣。
“四千銀幣?!?br/>
“五千銀幣?!?br/>
“六千銀幣!”
很快就有人跟價,展開了激烈的爭奪。
江云流有點(diǎn)心急,索性一次性抬了很高的價錢,高喊了一聲:“一萬銀幣?!?br/>
一萬銀幣是什么概念?
在京城,足夠一戶小康之家,不工作安心吃一輩子。
她的私人存款,大概在一萬五千銀幣左右。一次性拿出一萬銀幣,她心疼歸心疼,但是為了晉級,為了莫邪,也拼了。
一萬銀幣的價格一出,拍賣大廳內(nèi)一片寂靜,好久都沒人繼續(xù)抬價。
季白也愣了一下,他是掌柜,賣丹藥、靈液那么多年,知道一品丹藥包括下等、中等、上等,這晉級是一品中等丹藥,10顆的價格區(qū)間大概在三千銀幣到六千銀幣之間,這一下子喊到了一萬銀幣,倒是出乎意料了。
“一萬銀幣,競價一次?!?br/>
“一萬銀幣,競價兩次?!?br/>
就在季白要喊出第三次的時候,二樓第九號的包廂內(nèi),忽然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兩萬銀幣!”
此言一出,全場數(shù)萬的客人,統(tǒng)統(tǒng)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聲音,明顯是太子殿下。
兩萬銀幣??!
朝廷一品官員,一整年的俸祿,也才八百金幣而已。這是要逆天??!
江云流臉色慘白:“為什么……”
太子這是想干什么?為何要妨礙自己?
太子已經(jīng)有九階狂氣了,這晉級丹,對他也沒有作用了吧。
“太子這是翅膀硬了啊,連江家都敢挑釁?!?br/>
江太傅也是面色不善,一聲冷哼,“聽聞,他的茶園這個月賺了不少。兩萬銀幣買十顆晉級丹,還真是財(cái)大氣粗?!?br/>
兩萬銀幣,自然是無人再追價。
第一筆交易成功,季白差遣藥閣的侍衛(wèi),親自把一瓶晉級丹,送到了第九號包廂。
“太子殿下,您的丹藥?!?br/>
侍衛(wèi)恭敬地立在門口。
莫訣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手付了款,并沒有去接藥瓶。而是一指隔壁,道,“把晉級丹送去第十包廂。”
侍衛(wèi)點(diǎn)頭,轉(zhuǎn)身去敲第十包廂的門。
“咚咚咚——”
“干啥?”
第十包廂的門,開了一條縫兒,一個可愛的正太臉,彈了出來,正是葉孤城。
侍衛(wèi)恭敬地把一瓶晉級丹遞上。
葉孤城當(dāng)然認(rèn)得這是什么,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這位小哥你弄錯了,這晉級丹不是我們拍下的,是太子拍下的?!?br/>
侍衛(wèi)搖頭,固執(zhí)地把羊脂白玉的瓶子,塞到了葉孤城的手里,面無表情道:“太子交代的。”
葉孤城懵逼了。
他捧著丹藥回屋里,放到葉珞面前,臉糾結(jié)成了包子:“姐,這個太子是想討好你吧。他花了那么大的價錢,拍下這東西,都是為了你啊?!?br/>
而此刻,司御天已經(jīng)氣炸了。
“太過分了!”
某男寵臉色鐵青,胸膛因?yàn)閼嵟蛔〉仄鸱?,鳳眸之中暗流洶涌,懾人的殺氣滿溢出來,“莫訣算是什么意思,搞得好像小珞你是他的女人一樣!”
葉珞斜倚在軟椅上,玉質(zhì)的夜光酒杯在手中輕輕搖晃著,她姿態(tài)慵懶,美眸深邃若幽深的古井。
“才剛有兩個錢而已,立刻就騷包起來了。”
司御天目光灼灼地盯著葉珞,急等著她表態(tài),“小珞只要你一聲令下,我立刻去第九包廂揍他一頓!”
葉珞的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道:“這也值得把你氣成這樣兒?一瓶晉級丹而已,對我又沒有任何作用。他既然送來了,那就給孤城吧,他還用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