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睛,自己正躺在[冬之伊]小花園中的長椅上。我起身扶著有些尚未完全清醒的腦袋環(huán)顧,莫名的不對勁內(nèi)心充斥著不安,天空依舊陰沉,雪花飄降??諝獗鶝龅苁切迈r,周圍樹木植被特有的清爽蔓延融入呼吸,仔細(xì)的聽去,似乎還能聽到花朵樹葉的積雪因不負(fù)重量滑落墜地的悶響。
對了,就是這里不對勁,本應(yīng)該不計其數(shù)游人所在的[冬之伊],那些熱情洋溢的外鄉(xiāng)人,衣著光鮮的貴婦人,時髦特異的少年少女,古板板著僵硬臉的老頭,及腰長發(fā)的美女子,個個攀比歡樂似浩大之音的言論,全都消失不見了,偌大的[冬之伊]只剩下飄雪駕著冷風(fēng)駛過。
我茫然的看著圓形廣場的每一處,方才的溫酒鋪,販賣木質(zhì)徽章的紀(jì)念店,原本被小孩擠爆的零食店,零散的料理鋪,都還在,只是那里沒有了本該站在里面的人,這種孤寥的場景使得空氣越發(fā)的冰冷異常了。
這個時候,突的一頓,像是被塞進(jìn)了什么,更加詳細(xì)的說是有什么東西強(qiáng)行融入了進(jìn)來,進(jìn)到附近的空間。
在[冬之銀]的入口處,有個模糊不清的人影,站著不動,不知是因為距離遙遠(yuǎn)還是腦袋昏沉的緣故,陰沉大雪飛揚(yáng)的冬天使然,我無論再怎樣瞇著眼,依舊無法看的更清楚。自穿越以來,我所擅長到苦惱的,便是眼力和聽力了。但這個時候我卻只能用“欺騙自我”安慰自己,是第三方的原因。
我站起,欲靠近。
然而我剛踏出兩步,還未走出花亭的時候,耳邊便傳來了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也是模糊不清,聽不出男女,不長不短,像是問候。我掏了掏耳朵,確認(rèn)不是自身的原因,不由的有些難辦,或許是因為距離太遠(yuǎn)造成的,要不要試著問他讓他再說一次。這個聲音是不是那個人說的呢,不過也沒有第三個人了吧。我張開嘴巴,張到巨大,想要高聲呼喊。
這時,我心中一凜。
感覺到了有人在注視著我,有力的視線聚焦在我的全身上下。如若無誤,便就是遠(yuǎn)處的那個人了。讓我疑惑的是,視線中包涵的好奇,莫名善意讓我摸不著門路,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先是參加[冬之典]的人們?nèi)枷?,而后忽的出現(xiàn)的陌生人又像是從什么地方知道我一樣,前來認(rèn)識觀察。
“難道我在做夢?”我撥拉著頭發(fā)上的落雪,低聲自語?!扒逍褖魡??!?br/>
“這般,你就聽得到了吧。”突兀間的女子音,驚嚇醒沉思中的我,她以沉穩(wěn)柔和的聲音繼續(xù)說道?!坝兴驍_?!?br/>
沒等我提出疑問,她便先知般輕笑解釋道。
“未曾想到?!?br/>
解釋同等無用。
我緊繃著嘴巴,等了一會兒確認(rèn)她的確是解釋完畢了,我提出質(zhì)疑。
“等下,請等一下,我是不是在夢中?”
“是的。不是又怎樣?”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蔽一腥弧!耙驗槌练e已久的妄想從未發(fā)泄,所以在之前睡著的時候才做了這樣的夢境。”
看來許久沒有進(jìn)行“毒素排泄”,腦中十八禁的妄想癥不知不覺已經(jīng)這么嚴(yán)重了,清醒夢春天版,我真是個低俗之人。
這樣自我檢討厭惡時候,再次看向那名女子,卻見她緩緩接近了,模糊的樣貌也逐漸清晰。常說,夢到的女子,美若天仙,朦朧夢幻之美就是如此。我現(xiàn)在深深體會理解并同意這句話。引人目光瀑布傾斜的銀發(fā)散亂披在空中,耳邊兩側(cè)卻系有黑色單翼蝴蝶樣式的布結(jié),潔白色的圍巾簡單的繞在脖頸,與似裙及腳踝的長袖共舞在身后,純白淡紫相間的短裙下是灰白兩色分明的長筒襪,腳下踩著黑色高屐鞋。
她的小腿、腰間、袖肘、領(lǐng)口身上各處還掛滿了黑色蝴蝶結(jié),小而精致,但我好奇的更多是,無論是前世還是這個世界,冬季的女性穿這么少真的不會感到寒冷嗎。我心里非常不解:就憑那一層棉棉的長筒襪?
我用熾熱富有奇心的動感視線戀戀盯著那雙充滿肉感卻緊致的長腿,由衷的在心里建議:“既然是在做夢,干脆不穿長筒襪豈不更好?還可盡情體會冬日的魅趣,在鵝毛飄零的雪景中,一賞另致的愉悅!豈不美哉!”
然而她像是看穿了我的所想,卻帶著和善的微笑,沒有任何的惱怒,被冒犯的火氣。
“那可不行。現(xiàn)在,你該離開了?!?br/>
“什么?”
“夢盡時,終須要醒?!?br/>
“什么意思,喂!話說你是誰?。 ?br/>
“有緣自會再會?!?br/>
“不要繞口啦,你說我們還會見到?在哪里?在夢中?你不是我夢中的人嗎?”
“到時,你自會明白?!?br/>
“好好的人,干嘛學(xué)‘吊人胃口’這一惡心技!”
“因為時機(jī)尚未到來?!?br/>
“那你現(xiàn)在為什么能見到我?!?br/>
“見到了你,剛剛才有時機(jī)?!?br/>
“好吧,好吧!你贏了,我說不過你,比我的綜合年齡加起來更要像個老家伙善于口技?!?br/>
“活的久了,自會如此?!?br/>
“是,是,老婆婆。這樣說來,我更為年長的才對?!?br/>
“嗯,的確是的,老先生。”
被自己下的套噎住的感覺妙不可言,我停下對話,看了眼停在不遠(yuǎn)處不再靠近的奇怪女子,縱然還有想要問的,但她只是我夢中誕生的存在,這一自我認(rèn)知的事實實在讓我悲傷到痛惜。
這名纖弱的女子站在白一片的[冬之伊],銀白的劉海、雙鬢拂著臉頰,袖擺與白圍觸碰打在衣裙,不知上面的雪圖是仿雪還是真雪,雙手垂立,定定笑著睜著黑亮的眼眸看著我。長如絲卷的萬千銀絲,披灑與空,承接白晶滑落于地,密濃的睫毛高高翹起,掛有白雪,隨著每次的眨眼都會滴散些許。要不是夢中之人無法再次相遇,我肯定會請求她與我成為朋友,畢竟,她不是一直在說著寂寥嗎。
我再次張口。
“那,老婆婆你叫什么名字。方便告訴我嗎?!?br/>
“名字沌緒。”
“你好,沌緒。我叫雷格拉姆,一個極其懶惰無趣之人?!?br/>
“懶惰、無趣,名副其實?!?br/>
“所以說你真是老婆婆!”
她不由的輕笑。
“遙之凜,畏之以供,白夜風(fēng)喚,所愿,拜仰祈望,終歸于無?!?br/>
“都說了,別繞了,你這次說的話我更聽不懂,你是從哪里學(xué)的?!?br/>
“你現(xiàn)在想要什么?!?br/>
“什么?想要什么,哦,你是說我現(xiàn)在最想干什么,我現(xiàn)在就想我的感冒千萬!千萬不要復(fù)發(fā)!千萬不要影響到下午的[冬之典]比賽,畢竟有人拜托了我,不盡全力的努力下就失敗果然很不甘心。”
“[冬之典]”沌緒輕吟片刻。“如你所愿?!?br/>
“什么?”我愣住了。“你”
我話沒說完,就被瞬間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她,輕拍著額頭。
“晚安,雷君?!?br/>
“什么!”
在我最后發(fā)出的質(zhì)疑只得陷入黑暗的意識中回響,所見到的最后一幕是:
大雪驟停,沌緒站在原地,在對我報以微笑告別后,被腳下急速升起的透明冰晶覆蓋凍結(jié),形成六角雪花雕像,靜靜躺在萬花中央,被再次降下的白雪親吻擁抱。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