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何曾辜負(fù)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并肩走在校園里。許疏和凌念都算是校內(nèi)名人，引得來往路人不少目光。
“傷都好了么？”凌念輕聲問著。
“嗯?！?br/>
“騙人，剛聽歐晴說前幾天傷口還裂了。”凌念低聲嘟囔，聲音尚不比路邊梧桐枯葉沙沙作響。許疏便只當(dāng)沒有聽見，拉著她聲音溫和的問，“小念，晚上想吃什么？”
明知他在轉(zhuǎn)移話題，凌念卻也沒有再問，“吃火鍋吧，天挺涼的?！?br/>
“好，小離前兩天就說想吃了呢?！?br/>
“她最近?；丶遗隳悖俊绷枘钣行┢婀?，那孩子不和齊閱整日膩在一起了么？
許疏淡淡應(yīng)了一聲，眼底的神色卻是分明的欣喜。
晚餐的時(shí)候許疏一如既往的為凌念和許離夾菜，自己碗里卻沒什么東西。凌念見慣了他這個(gè)樣子，打定主意最后下面給他吃。許離卻反常的沒有埋頭于美食，像是沒什么胃口的樣子。
“不吃了？”見她放下了筷子，許疏也跟著皺眉。
“吃飽了?！痹S離聲音有些低，臉色也不好看。
“火鍋不好吃？想吃什么我替你做?！?br/>
許離搖頭，說了句不用便徑自上樓。
“這丫頭不知道怎么了，最近一直吃的少。昨天還說想吃火鍋……”許疏也放下筷子，滿臉憂慮。
凌念嘆了口氣，“你倆這樣讓我還怎么吃。”
許疏一愣，忙又拿起筷子挑了蝦滑放進(jìn)她碗中，“是我錯(cuò)了，你多吃些?！?br/>
凌念也不理他，下了點(diǎn)面到鍋里，耐心的等著開鍋，然后盛了兩碗。一碗遞給許疏，另一碗自己端著，“我去看看小離，你好好吃面?！?br/>
“小念……”
“放心，女人和女人比較好說話?！?br/>
許疏搖搖頭，“冰箱里有她愛喝的果汁，拿一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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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念拿著果汁和面上樓的時(shí)候，發(fā)現(xiàn)許離在自己屋里的洗手間吐得一塌糊涂。
“怎么了這是？病了么？”凌念忙過去扶她，“哪不舒服？告訴你哥了么？”
許離顧不上回話，只是撐著洗手池不住的干嘔。等到嘔吐平息卻轉(zhuǎn)身抱著凌念哭起來。
“小離？怎么了，不要哭……”凌念輕聲哄著。
許離低聲嗚咽一陣，抽泣著開口，“小念姐……我，我懷孕了……”
“什么？”凌念驚呼出聲，卻被許離捂住了嘴。
她愣了一陣才冷靜下來，拉下許離的手，輕聲問，“你哥知道么？”
許離搖頭，“哪敢告訴他……”
凌念皺眉。
也對，許疏一向愛惜許離如同掌上明珠，若是知道妹妹這樣，不知該怎么惱火心疼。
許離吐過之后胃口倒是很好，吃了面喝了果汁，坐在床邊眼巴巴的看著她。凌念嘆了口氣，“小離，齊閱知道么？他怎么說？”
“我半個(gè)月沒見到他了……”許離聲音有些落寞，“他說有大事要做，不許我去找他?！?br/>
凌念沉思片刻，拉起許離的手，“小離，聽我的，這個(gè)孩子不能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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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念下樓的時(shí)候，許疏還坐在飯桌前不知想些什么，碗里的面未動(dòng)分毫。
“你要羽化登仙啊?！绷枘钋们米雷?。許疏回過神來笑了一下，“小離怎么了？吃下了么？”
“都吃了?！绷枘钤嚵嗽囃氲臏囟?，皺眉將它推到一邊，然后重新開了鍋?zhàn)酉旅鏃l，“至于她怎么了……女兒家的心思，你不問也罷。”
“和齊閱有關(guān)？”
“……她半個(gè)月不見齊閱回家陪你，你都不問問的么?！绷枘畹戎_鍋，然后重新盛了面，“反正你也不想她和齊閱一起，問這么清楚干嘛?？斐园??！?br/>
許疏眉目舒展，然而看到推過來的面卻搖了搖頭，“不餓了?！?br/>
“真是要登仙了？”凌念端著碗坐到他身旁，將面條送到他嘴邊。
許疏無奈的吃了一口，卻是一陣反胃，抽了紙巾掩在唇邊，而后按著抽動(dòng)不已的胃身子直發(fā)晃。
“許疏……”凌念去握他垂在身側(cè)的手，細(xì)細(xì)密密都是冷汗。
許疏勉強(qiáng)抬頭，低聲道，“水?！?br/>
凌念忙倒了溫水回來，小心將他攬?jiān)趹牙?，卻又不敢急著給他喝水。
“又讓你害怕了吧?！痹S疏笑得無可奈何，“真抱歉?！?br/>
“不許說話?！绷枘畹统狻?br/>
許疏倒像受了委屈，低低道，“這么兇。”
原本就因?yàn)樵S離的事情不該瞞他而愧疚，又見他這樣神色，凌念心里難過，抱緊了他不再說話。
胃里絞痛漸漸平息，許疏拍拍她的肩膀，“好了?！?br/>
“真好了？”凌念滿臉不信，“扶你上樓休息吧，是不是下午打球著涼了？我去給你灌個(gè)熱水袋?！?br/>
“小念……”許疏拉住她，“不用了。我是擔(dān)心小離。這幾天她一直不對，我問她也不說。你也不肯告訴我?！?br/>
“許疏，我……”
“我知道女孩子大了總有秘密，你答應(yīng)她瞞著我也不能讓你失信于人。但是小念，你可以不告訴我，但一定不能讓她被人傷害?！彼站o凌念的手，一字一句都是擔(dān)憂關(guān)切，“我寵了她十八年，這個(gè)世界上她是唯一還可算是親人的人，她不可以被任何人傷害。小念，你懂么？”
他的話讓凌念心里一片刺痛，她完全可以理解許疏對許離的用心，也知道他那樣聰明的人自然察覺了什么，卻不知如何才能哄他安心。
扶著許疏在床上躺下，又給他灌了新買的熱水袋，凌念下樓拿藥回來卻見那人將熱水袋就這么攥在手里。
“……沒人教你就不會用么。”凌念皺眉，將熱水袋放到他胸腹之間，那人立刻蜷緊了身子，“疼的厲害么？”
許疏搖頭。
凌念自然不信，替他蓋好被子，“睡吧?！?br/>
許疏痛的有些昏沉，卻握住凌念的手不放。
“你放心，我會護(hù)著小離，像你一樣盡力護(hù)著，為你盡力護(hù)著。”她俯身在他耳邊，低低道，“睡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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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念把保護(hù)想成了一件太容易的事，應(yīng)允的時(shí)候并不知道自己這么快就護(hù)不住許離。
許離天生體質(zhì)特殊，很難懷上孩子，這一次若是流產(chǎn)今后便可能再也沒辦法有個(gè)自己的孩子。
當(dāng)聽到醫(yī)生這樣說的時(shí)候，凌念腦子里都空了。
這樣大的事情她絕對做不了主，一旁的許離也早就哭的緩不過神，她愣了片刻，終于決定告訴許疏。
“小念姐，”許離卻攔住她，“可不可以先陪我去找齊閱……”
“不行，這事不能瞞著你哥?！绷枘钊崧暎八@么疼你，不會怪你的?！?br/>
“可是，哥哥最近身體不好，我怕他因?yàn)槲矣蛛y受。先陪我去找齊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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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shí)證明，凌念的心軟和善良總會給自己惹麻煩。她卻一直沒有意識到這一點(diǎn)，直到隨著許離一起到了那個(gè)位于城市邊緣的酒吧。
“咦，今天怎么沒有營業(yè)呢?！痹S離看著緊閉的大門，有些奇怪，“齊哥以前帶我走過一次后門，跟我來。”
“這是什么地方？”凌念抬頭盯著牌子看。
“齊哥的酒吧啊，哥以前不是帶你來找過我么。后面是個(gè)賓館，齊哥和他的兄弟們都住在這里。”
凌念皺了皺眉，這看上去不是什么好地方。
兩人沿著黑暗的走廊一路進(jìn)去，盡頭緊閉的門前透出了昏暗的光。
凌念隱隱約約的聽見里面?zhèn)鱽砟腥说穆曇?，“這批貨純度很高……交易地點(diǎn)還在老地方，時(shí)間待定……最近風(fēng)聲近，你們小心些……”
她拉住了正要推門的許離，壓低聲音，“我們等你哥來吧?！?br/>
“你告訴我哥了？”許離驚呼出聲。
“誰在那？”
黑暗中有人一聲低斥，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門霍然開了，強(qiáng)烈的燈光刺得她們?nèi)滩蛔￠]上眼睛。
凌念上前一步將許離擋在身后。
水晶吊燈刺目的光芒照射在屋子正中的臺球架，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一旁，手握著球桿專心的打進(jìn)最后一個(gè)球，而后才悠然的抬起頭來，掃了一眼被手下推搡著進(jìn)屋的兩個(gè)女人，淡淡問著，“新來的姑娘？怎么這樣不懂事。齊閱沒有好好管教么?！?br/>
“陸少，她們看上去不是我們這兒的?！币慌杂腥斯Ь椿卮稹?br/>
“是么？我還以為幾個(gè)月沒來這里就換風(fēng)格了?！标懕蚵呓?，細(xì)長的手指輕輕抬起許離的下巴，指尖剛一觸及就被一雙手狠狠打開。
凌念將許離拉到自己身后，瞪起眼睛，“別碰她?！?br/>
狹長的雙眸微微瞇起，陸彬嘴角帶著危險(xiǎn)的笑意。他還未說話，身邊跟著的人已經(jīng)揚(yáng)手給了凌念狠狠一巴掌?！案疫@么跟陸少說話，還想不想混……”
那人話音未落，陸彬的手已經(jīng)扼住了他的喉嚨。“沒有我的吩咐就敢動(dòng)手，齊閱是這樣教你的么？”
“陸……陸少……我錯(cuò)了……”男人臉色漲的青紫，低聲嗚咽。
陸彬隨手一甩，男人的身體飛出去，額頭撞上桌角倒地不動(dòng)。立刻有兩個(gè)黑衣人走過來將昏倒的人從后門拉出了屋子。
眼前這一幕讓許離那個(gè)小丫頭已經(jīng)嚇得哭出來，卻忌憚著陸彬冷冷的目光不敢發(fā)出聲音，只能躲在凌念身后低聲啜泣。
凌念咬著嘴唇臉色發(fā)白，身子也有點(diǎn)顫抖。
陸彬玩味的笑著，目光停在對面那個(gè)明明身材嬌小卻硬要將別人護(hù)在身后的女孩兒身上，緩緩伸手想去抹掉她嘴角的點(diǎn)點(diǎn)血跡。“別碰她，那可以碰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