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黑色的身影,相撞又分開,分開又相撞。
他逃,他追,他進,他退,他桀桀桀,他嘿嘿嘿。
兩人一擊即退,反復交鋒,各色玄光在半空不斷炸開,比武臺上,到處都有著他們留下的殘影。
肖火火越打越驚訝,越打越興奮。
靠著三年跳崖獲得的奇遇,以及醫(yī)老孜孜不倦的調教,他的實力,早已遠非尋常會玄境可比。
歸地之下,可稱無敵,他從未遇過敵手。
即便是會玄境巔峰,也難以同他平分秋色。
然而此刻,面對徐子仙,肖火火發(fā)現他竟是沒能討到什么便宜。
雖然他并未使出全部實力,但對方又何嘗不是?
原以為世間天驕皆碌碌,今日一看,確是他狹隘了。
許久沒有遇到對手的肖火火,心下頗為痛快。
若是和對方萍水相逢,在酣暢淋漓的一戰(zhàn)后,他定會同對方交個朋友,再拉上人浮一大白。
但很可惜,徐子仙是唐家的人。
恥辱,只能用鮮血洗刷,他與唐家注定不死不休。
所有唐家的人,都要用命,去償還他們三年前欠下的債!
肖火火心中的興奮漸漸退卻,冷漠的神情,再次爬上他的臉。
他愿意尊重徐子仙的天資與實力,但卻不能放過唐家人的性命。
因此,肖火火決定,給予對方一個體面的死法。
在又一次交鋒結束后,他不再有所動作,靜靜站在原地。
徐子仙見肖火火如此,便也停下身形。
交手至今,他雖不至于像對方那般心情復雜,但也生出頗多感慨。
就在昨天,徐子仙才通過與唐善的交手,大致明白自己在玄者中的斤兩。
唐善是誰?
唐家精心培養(yǎng)的義子,半個天驕,會玄境巔峰。
這么個人物,想來放在所有會玄境的玄者里面,估計都能排的上號,結果卻被自己輕松擊敗。
因為這事,自以為已是同境無敵的徐子仙,在今日對上了肖火火。
對方同樣是會玄境下品,實力卻要遠遠強于唐善。
經過半天高強度廝殺后,同對方拼了個半斤八兩的徐子仙,除去驚訝于肖火火的實力外,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已知,自己大于唐善,肖火火等于自己,可得,自己等于肖火火大于唐善。
又因,自己與肖火火會玄下品,唐善會玄巔峰。
故,會玄下品大于會玄巔峰…???
不是,真的假的???
唐善這個會玄巔峰,到底怎么來的?
哪怕是上街買菜給搭的境界,也不該這么水啊?!
徐子仙知道肖火火是“主角”,但這實力差距,著實有些巨大。
到底是自己跟肖火火實力太強,還是唐善太拉跨?
這玄者的會玄境,究竟應該是個怎么樣的實力?
覺得自己存在認知偏差的徐子仙,陷入到莫名其妙的糾結中。
尚未來得及想清楚,對面的肖火火身上,突然涌現出一股極其玄妙的氣息。
他衣袖鼓脹,頭發(fā)無風自動,向上飄起,幾與天垂直。
一縷縷明紅,自肖火火的體內逸出,環(huán)繞于其四周,會玄境中品的威勢,悄然在他身上顯現。
“突破?不對,這是…”
場外的鐵飛武似是想到了什么,驚訝道:“天火變?!”
見唐魚側頭看向自己,眸中帶有疑惑,他回答道:“天火變是怒炎門的鎮(zhèn)宗秘法,共有三層變化,每一層都能讓會玄境的玄者,暫時提升一層小境界…”
說著說著,鐵飛武的臉色變得有些微妙,“先前的焚步也就罷了,連怒炎門的核心秘法都會…這肖火火,該不會是怒炎門門主的私生子吧?”
“放肆!”
聽人這般誹謗自己的兒子,誹謗自己,即便對方實力強勁,肖斗也難以忍受。
他怒喝一聲,先是瞪眼看向鐵飛武,繼而又轉向唐魚,面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當著肖某的面如此嚼人舌根,唐大小姐,你這家奴當真不懂規(guī)矩?!?br/>
“抱歉?!?br/>
唐魚掩嘴輕笑,“肖族長太久沒有畫面,本小姐還以為這裁判席只剩下我們兩個了,這才說話隨意了些,望肖族長見諒?!?br/>
同樣沒有畫面的允凌,默默看著場內的比試,眼見肖火火再度發(fā)生變化,不由得驚呼出聲。
“你們看!”
只見肖火火氣勢再變,身上銳意迸發(fā),整個人有如一桿一往無前的長槍,單是往他身上看,都覺得眼球隱隱作痛。
“這氣息…是九極打!”
已是從護衛(wèi)轉職成解說的鐵飛武,適時為眾人講解道:“九極打,乃是百年前神拳尊者黎庶聞的殺招。”
“極天極地極人,極精極氣極神,極骨極血極玄,取萬物之極限,至剛至猛之拳。黎庶聞與人對敵時,此技一出,立分生死!”
場中的徐子仙,雖未聽到鐵飛武的講解,卻也能感受到肖火火這一招的厲害。
他自儲物戒取出九枚相同的玄玉牌,本想先發(fā)制人,對面的肖火火卻是先有了動靜。
“此拳,名為九極打?!?br/>
已是擺好拳架的肖火火淡淡道:“至剛至猛,未傷人先傷己…噗!”
突然噴出一口鮮血的他,裝作無事發(fā)生的樣子,頂著滿嘴紅繼續(xù)說道:“九極…噗!九極打,不出則矣,出,則必…噗!必分生死。”
“我認可…噗!你的實力,以我之傷,換你之命,這樣的…噗!死法,是我給予你的…噗!尊重…”
短短幾句話的功夫,肖火火已是吐了六七口血,這讓徐子仙不免擔心,會不會他還沒來得及出這一拳,便因為吐血噶了。
不過,顯然肖火火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不再說話,任由身上氣勢不斷攀升。
在那股銳意提升至極點時,他猛一跺地,其身形有如離弦之箭,朝徐子仙射來。
焚步加天火變加九極打,這一拳,注定威力不凡。
無數火玄氣匯集在肖火火的拳頭上,那濃郁到有如實質的火焰不住翻騰。
“九極,打!”
他腳步倏然頓住。
膝帶腿,腰帶身,肘帶拳。
匯集全身力氣與玄氣,一拳當即轟出。
火玄氣凝作巨大焰拳,泛起熱浪,留下焦痕,一往無前,爆射而出。
空氣開始變得炙熱,即便是場外的看客,霎時間竟也熱得汗流浹背,
但很快,場中又吹起清涼的風。
“風之極…啊呸!”
九塊相同的玄玉牌,被徐子仙一齊捏碎。
九個相同的玄技,在徐子仙近乎不講理的精準操控下,合而為一。
氣勢恢宏的青色風刃,赫然出現。
迎著撞來的巨大焰拳,徐子仙左手負后,右手先是高舉,繼而向前劈下。
“大迅風斬!”
青色風刃猛地斬出,隨即同焰拳狠狠撞到一起。
“嘭??!”
堪稱海量的玄氣倏然炸開,烈火熊熊,狂風倒卷。
一陣陣灼熱的風,于場中掀起又平息。
居于正中心的徐子仙與肖火火,第一時間便被那炸裂的玄氣崩飛。
等到狂亂的玄氣余波徹底平復下去,兩人的身影,也終于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此時的他們,各自落在比武臺一側。
與第一次正面對拼的結果相同,這一次,二人又是不分上下。
兩人從外表上看,都沒有受什么傷,僅僅只是衣服有些破損。
肖火火的衣服,多出幾道口子,徐子仙的黑袍,似是也被燒壞了幾處。
“不錯?!?br/>
特意選出的九極打,卻沒有傷到徐子仙分毫。
這不免讓事前聲稱為對方選死法的肖火火,隱隱覺著有些打臉。
“你真的很不錯,但,也只有如此了?!?br/>
肖火火抬起手,握住那始終被他背在身后的玄兵長柄。
明火自他眼中燃起,他輕聲低語
“火啊,高興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