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屋里有人？死了？”負責(zé)指揮救火的消防警官頭大了，救火沒救出人來可是件麻煩事，常常會受到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zé)?！耙皇悄禽v破車擋了我的路，也許”他悻悻地想到。他解開消防服的領(lǐng)扣，拉開拉鏈，從內(nèi)衣兜里掏出手機，摁了幾個號碼，“喂，火調(diào)科嗎？我是一中隊長李武，我們奉命出光明小區(qū)的火警，清理火場時發(fā)現(xiàn)屋里有死人，請你們馬上過來”

    “小王，”李隊長望著四樓大聲招呼著，“你下來休息一下?！?br/>
    “是！”小王把黃色消防頭盔扣在頭頂上，敏捷地爬出了四樓窗口，登上了云梯平臺，然后一步一步地從云梯上下來了。他看起來疲憊不堪，下來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摘下頭盔，解開消防服的衣領(lǐng)，等著寒風(fēng)把他濕漉漉的頭發(fā)和滿臉的汗水吹干。

    其他消防員們在四周拉起了黃黑相間的消防警戒帶，把火災(zāi)現(xiàn)場封閉起來。消防車頂上的警燈不再紅光閃爍，仿佛在閉上眼睛小憩。消防警笛停止了鳴響，似乎已喊啞了嗓子。

    現(xiàn)場的濃煙漸漸地消散了，但空氣仍彌漫著一股焦糊味。經(jīng)受了火與水的洗禮后，四樓的窗戶已經(jīng)四分五裂，支離破碎，黑洞洞地，像一只被打瞎了的眼睛。消防車的銀白色云梯還豎在那里，就像一頭大象伸出了長鼻子，在觸摸那只幽暗的眼睛。黃黑相間的警戒帶外面，圍觀的人們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嘀嗚嘀嗚”一陣警笛聲由遠而近地傳來，在圍觀人群中引起了小小的騷動。不一會兒，“嘀嗚嘀嗚”，隨著越來越大的警笛聲，一輛閃亮著紅藍警燈的白色面包車駛進了光明小區(qū)。到了拉著黃黑相間警戒帶的火災(zāi)現(xiàn)場，白色面包車戛然而止，人們清楚地看到面包車上有“火場勘查”四個藍色大字。

    面包車門打開，從車上下來兩個身著藏青色制服，頭戴藍黑色頭盔的人。他們頭盔上的警徽表明了他們的身份，與眾不同的是，他們的頭盔上印有“火場勘查”四個白字。他們的藏青色制服背后也印著“火場勘查”四個白字，腳上穿著消防員那種黃黑相間的靴子。其中一個人還提著一只銀白色的手提箱，箱子上印有“火調(diào)勘查”的紅色字樣。

    “張科長，”李隊長急忙迎上前去，“我們一接到出警任務(wù)，就在第一時間趕來了，可是在進火場的時候，遇到了麻煩”。

    “這個情況我們知道了，”張科長不想聽李隊長訴苦，“交警部門已經(jīng)記錄在案，會追究他的。我們還是抓緊時間查火場吧！”

    “喏，就是四樓那家，”李隊長指著那個陰森森的窗口，“明火撲滅后，我們的人進去清理火場，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了一個死人。”

    “是從窗口進去的？”張科長指著豎在那里的銀白色消防云梯問道，“房門還沒有打開過？”

    “沒有，”李隊長指了指身旁的小王，“我們的滅火員登上云梯滅火，火滅后直接從窗口進入室內(nèi)?！?br/>
    “好，那就先不要打開，”張科長指著高高的消防云梯，“我也從這里進去?！?br/>
    李隊長和小王面面相覷，似乎覺得不可思議。

    “你們感覺我不行，”張科長仿佛看透了他們的心思，“我以前和你們一樣，也是滅火的?！?br/>
    “小劉，”張科長對跟他一起來的搭檔交代說，“你負責(zé)調(diào)查一下相關(guān)情況，作一下筆錄?！?br/>
    “是！”小劉爽快地答應(yīng)著，看來對張科長的舉動習(xí)以為常。

    交代完了，張科長就提著銀白色手提箱，爬上了消防云梯。因為多了只手提箱，所以他爬得比較慢，但是很穩(wěn)當(dāng)。李隊長開始還為他捏了一把汗，后來就漸漸地放下心了。

    張科長爬上了消防云梯的平臺，蹲在平臺上打開手提箱，從里面取出數(shù)碼相機，對著破爛不堪的窗戶，“咔嚓，咔嚓”拍了幾張照片。然后，他把數(shù)碼相機裝進手提箱，蓋好箱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里面的窗臺上，隨后就身手敏捷地爬進了窗戶。

    室內(nèi)一片狼藉，宛如被地震和海嘯襲擊后的廢墟。廚房里的墻壁被煙熏得黑漆漆的，就像被一條大墨魚噴過似的。鍋碗瓢盆被水沖得烏七八糟，就像一個垃圾處理場。滿地的水都是黑的，仿佛是一個打開了井蓋的下水道?？墒?，死人在哪兒？

    張科長站在污垢濁水里，打開窗臺上的手提箱，拿出一副銀灰色的防護手套戴好，然后取出一支黑色的警用強光手電筒。他打開手電筒的開關(guān)，手電筒立刻發(fā)出一道銀光，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劍。

    張科長握著手電筒在廚房里四下照了照，銀色的強光在黑暗里閃亮，就像劃破夜空的閃電。確認廚房里沒有尸體后，他就向廚房通往客廳的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把手電筒向客廳里照去。強光手電筒的光柱落處，形成了一個銀白色的光圈，仿佛神話里的照妖鏡一般，讓一切魑魅魍魎都無所遁形。

    客廳煙熏火燎的程度更為嚴重，可以明顯看到過火的痕跡。整個客廳四壁被熏得焦黑一片，人一走進去，仿佛下到了煤礦的井底。液晶電視已經(jīng)徹底燒毀，只剩下一堆支離破碎的殘骸，宛如墜毀的飛機。實木電視柜和茶幾幾乎被燒成木炭，沙發(fā)套和靠墊已成一堆灰燼。地板上黑油油的，就像涂上了一層瀝青?？墒牵莻€死人在哪兒？

    張科長站在客廳門口，移動著手電筒的銀白色光柱，四下里掃視著客廳，就像揮動著一把利劍，要把這令人窒息的黑幕劃開?？墒悄恐埃蛷d里除了玉石俱焚的家具外，依然看不到死人的蹤影。

    怎么客廳里也沒有?張科長詫異地抬眼望去，客廳的那邊是一間臥室，可能是拉著窗簾，光線更為幽暗，竟如同夜晚一般。他把強光手電筒的光柱轉(zhuǎn)向了那間臥室，移動了幾下，驀然，在銀白色的光圈里，他看到了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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