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立記得上次的那封情書應(yīng)該是壓在某個角落的,可是真要去找的時候,反倒找不到了,平時來來往往的信件資料都很多,有時候被隨手歸納在哪里了也有可能,可能在那封信的背后,也有鐘立之前不知道的字在后面,現(xiàn)在找不到暫時不管了,等哪天找到了再說。
晚上鐘立叫了鄧頌到家里來吃飯,其實就是有所求來了,鄧頌跟陳眉雪認(rèn)識比鐘立還要早,跟媽媽也很熟,所以來鐘立家一點也不客氣,到了之后就窩在沙發(fā)里,跟小米飯玩石頭剪刀布刮鼻子,把鐘立氣得夠嗆,連續(xù)問了幾遍,鄧頌吭都不吭一聲,鐘立有點來氣了,說道:“鄧頌,你說吧,你要什么好處才能幫我?”
鄧頌馬上就來勁了,也不管小米飯了,說道:“嗨,鐘立,這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br/>
鐘立好像有點明白了,這個鄧頌,原來是在等著談條件呢,還真是服了他了。
鐘立頓了一下,問道:“說吧,你有什么條件?”
鄧頌的臉色迅速嚴(yán)肅了起來,一點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很認(rèn)真地看著鐘立說道:“如果我給你幫助,你要保證……你不會因為我比你聰明而自暴自棄好不好?”
剛剛一口水含到嘴里,鐘立一下子沒忍住,“噗”地一下全部噴到了鄧頌的臉上,小米飯在鄧頌的旁邊,很嫌棄地看了鐘立一眼,然后默默走遠(yuǎn)了,鄧頌一把抹掉臉上的水,看著鐘立,說道:“沒有關(guān)系的,只要你不放棄,雖然比不上我,但是還是可以比很多人優(yōu)秀的,一定要有堅持生活下去的勇氣知道嗎?”
鐘立真是受不了鄧頌了,不說話,直接走進(jìn)了臥室里面,等再出來的時候鄧頌已經(jīng)把臉洗好了,剛還要說什么,只見一包大紅色的煙飛了過來,鄧頌一看,嘿嘿一笑,說道:“當(dāng)初江玉琪是怎么對小米飯的,你就怎么對江玉琪就可以了,領(lǐng)事館雖然有隨行的醫(yī)生,但是假如得了非典,肯定是要送出來治療的,到時候就是你的事了。”
鄧頌把手里的煙拆開,抽了根,放在鼻子下聞了一下,說道:“這煙時間有點長了,不抽就壞了,你那還有多少?我做做好事,幫你解決了?!?br/>
“啪”地一聲,鐘立拍了一下桌子,說道:“別說,還真是個好辦法,可是誰都接觸不到她,該怎么辦呢?”
鄧頌若無其事地說道:“派一個身手好的,直接越境潛入進(jìn)去,然后完成注射,然后在出來,就這么簡單,被抓到了叫越境,沒被抓到算什么?”
果然是國安出身,做事還真是沒有章法,這樣的手段,難怪鐘立想不到,因為在體制里面太久了,鐘立也會覺得自己有些迂腐,有一些手段根本用不起來了。其實也不是想不多,按邏輯來說,其實根本不會這么想,有時候是優(yōu)點,同樣也是缺點。
身手好的,在鐘立的印象中也就三個人,最厲害的應(yīng)該就是鄧頌,可是他的身份不能那樣做,太過于冒險,然后就是楊麗云和李俠,李俠的身手想要躲過米國領(lǐng)事館的特工和守衛(wèi)還是有點難度的,那么就只剩下楊麗云了。
鐘立拿出電話,把事情交代了一下,楊麗云接到命令就做準(zhǔn)備去了。
當(dāng)天白天,一名普通的中國女性走進(jìn)了米國領(lǐng)事館,申請綠卡,在排隊的過程中,突然感覺有些不舒服,詢問了守衛(wèi)廁所的位置,這種情況還算正常,當(dāng)這名女性進(jìn)了廁所之后,便再也沒有出來,領(lǐng)事館每天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守衛(wèi)也不可能全部記得,就這樣,到了晚上,領(lǐng)事館關(guān)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幾點,總之夜深人靜,該睡的都睡了,不該睡的也開始打瞌睡的時候,一個矯健的身影穿過了工作區(qū)域,直接閃到了領(lǐng)事館后面的生活區(qū)域。
楊麗云并不清楚江玉琪到底住在哪里,但是有一點她是知道的,現(xiàn)在雖然在米國領(lǐng)事館內(nèi),但是無論如何還是在中國境內(nèi),不管是江玉琪本人還是米國領(lǐng)事館都不會放松對江玉琪的保護(hù),她的門口,一定是有人看守的,果不其然,在夜色下轉(zhuǎn)了沒幾分鐘,楊麗云看到二樓的一個房間門口坐著兩個守衛(wèi)。
楊麗云繞到宿舍大樓后面,摸清楚了位置,不過二樓而已,幾乎沒費什么力氣,楊麗云就打開了那個原本緊鎖著的窗口。
飛身進(jìn)了房間,然后就潛入了江玉琪的臥室。
這個消失了一段時間的江玉琪,果然心挺大的,居然睡得很起勁,楊麗云掏出一塊手帕,輕輕在江玉琪鼻子上按了下去,然后江玉琪睡得更沉了,夜色掩映下,楊麗云掏出了一個針管,朝著江玉琪的手臂就扎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在省委組織部副部長的陪同下,新任的榕城市市委書記謝清石前來報道,市委召開了歡迎會,但是因為要降低對江玉琪的記憶,所以一切從簡,基本上沒有什么盛大的儀式弄出來,本來鐘立是這么考慮的,在安排上也是征得了市委副書記林志恒的同意的,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有點五大三粗很有北方人那種豪爽的謝清石,居然是小心眼,而且心眼小的就跟針一樣,來到榕城市的第一天,一看到簡陋的歡迎儀式,心里就對鐘立很不滿意了。
加上上任之前謝清石跟古向昆也見了一面,古向昆對于鐘立,再熟悉不過了,也沒說什么好話,這樣一來,謝清石對鐘立的印象就先入為主了,再一看這種歡迎儀式,意見就更大了。
省委組織部副部長走了之后,謝書記就召開了他上任的第一次常委會,當(dāng)然,大多以自我介紹為主,作為地道的北方人,一口標(biāo)準(zhǔn)的普通話還真是閩東本地官員不具備的,聽起來也比較舒服,初步接觸也是比較豪爽的,鐘立可不知道謝清石對他有意見,在他看來,面前的這個市委書記給他的第一映像還不錯,不過,也僅僅局限于不錯而已。
因為謝清石過來的時候是沒有帶秘書的,所以這次會議的記錄還是鐘立的秘書宗誠在做,會議開到一半,宗誠突然接了一個電話,因為是鄧頌打來的,宗誠必須出去接,跟謝書記請假之后就出門去了,就這樣的小事,謝清石又不滿意了,不過表面還是沒有表現(xiàn)出來,只是放心里了,覺得鐘立的秘書都這么囂張,常委會還敢接電話,簡直就是目中無人。
大約三分鐘之后,宗誠走了進(jìn)來,在鐘立的旁邊耳語了幾句,鐘立一聽,直接站了起來。
“鐘市長,有什么事情不能大聲說出來讓大家聽聽嗎?”謝清石終于還是看不下去了,質(zhì)問道。
鐘立也沒有看出來謝清石的變化,因為心里有些興奮,但是目前市委市政府對江玉琪已經(jīng)沒有了管轄權(quán),所以這件事情并不好在常委會上面通報,鐘立看了一眼大家,對著謝清石說道:“謝書記,我有點急事要處理一下,跟你請個假您看怎么樣?”
說完,還沒等謝清石同意,鐘立就走出了會議室的大門。
其他常委都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見怪不怪了,畢竟真有急事的話,基本上都是這樣,鐘立出去之后,謝清石的表情就開始有點不好看了,說道:“林副書記,我覺得我們榕城市的官場風(fēng)氣有必要好好整頓一下了,常委會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林志恒在江玉琪走了之后,已經(jīng)向鐘立表達(dá)了投靠的意向了,鐘立反正來者不拒,所以林志恒就打起了哈哈,說道:“謝書記,鐘市長是抗非典工作總指揮,所以有些事情肯定會急一點,請您見諒?!?br/>
謝清石還是一副老大不高興的樣子,說道:“非典工作就那么重要?能比常委會還重要?”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所有人都基本上清楚謝清石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了,目前在全國工作中,非典工作是排在第一位的,沒有什么比非典工作還重要的了,謝清石的意思其實就是他上任的第一次常委會應(yīng)該高于一切,他的面子高于一切,這是一個潛臺詞。
紀(jì)委書記毛易干咳了一聲,說道:“謝書記,我個人覺得,非典工作要比常委會重要,這是中央的頭等大事,您在燕趙省,不知道榕城市的情況,非典的起源就在榕城市,情況不是太樂觀?!?br/>
說謝清石不知道情況嚴(yán)重那就夸張了,好歹他也是正廳級一把手,能做到這個位置的,庸才也比較少了,謝清石顯然不是庸才,說他比別人精明那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只不過好像他更加注重的自己的權(quán)威罷了。
那么鐘立得到的情報到底是什么,那就是今天早上,江玉琪因為高燒不退,持續(xù)咳嗽,已經(jīng)被領(lǐng)事館的隨行醫(yī)生確定為非典,這樣的江玉琪顯然不能被送到米國境內(nèi)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