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15小女賊有大殺器

    此時的“天人一”大堂里熱鬧非凡。

    蔡哥的加長豪華車開到了大門口，車載音響開著，雄渾激蕩的搖滾樂響徹云霄；而蔡哥自己已經(jīng)滿臉醉意，跟著音樂的節(jié)奏手舞足蹈，還不時跟這個那個拉拉扯扯，大著舌頭說他的高爾夫“夢之隊”，不過幾乎沒有人能聽得清他在說什么。

    相比之下，譚大師就專注了許多，只和小蕾、小蕊兩人一起推杯換盞，神情肅穆地給兩位“小天使”暢談人生的奧義，不時贊賞地拍拍人家的小手。

    夏有米被灌了幾杯酒，漲紅著臉，崇敬地望著譚大師，贊嘆道：“這人，可真能掰扯……”旁邊的封不平摟住他的肩膀，口齒不清地小聲說：“人家吃的就是這碗飯，你，就是給他端上來一撅狗屎，他也能分析出來這里面的道道。要不，怎么是大師呢？”說完就顧自嘎嘎大笑起來。

    最沉悶的幾位當數(shù)老梅、小梅和小柯。老梅端坐如山，目不斜視地吃菜喝酒，但當小梅和小柯隔著他擠眉弄眼使眼色的時候，他卻會不失時機地咳嗽兩聲，嚇得兩個年輕人耷拉著眼皮不敢放肆。

    最投入的人是功夫明星金灶沐，他幾乎沒怎么喝酒，很專心致志地五個菜盆輪流夾菜——譚大師說了，家明的生辰八字缺金缺木缺水缺火缺土，不趁這個機會好好用五行大餐補補，怎么能對得起自己呢？

    狗狗依然穿著那身老虎衣服，酒精已經(jīng)讓他的臉和鼻子的色差消失殆盡，但這位永遠忠誠的狗腿子絲毫沒有忘記封叔交給自己的職責，抱著酒瓶子四下亂看，發(fā)現(xiàn)誰的酒杯空了就立馬倒上……

    他們都不知道，在“天人一”的廚房里，此刻正上演著一場大戰(zhàn)……

    廚房里，小蝴蝶和莫妮卡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進行了好幾個回合。莫妮卡一看就是練家子，出手兇狠，招招式式都直指要害。小蝴蝶雖然身體靈活，高低閃避進退自如，但財迷心竅的她一刻也不愿意把手里的垃圾袋放下，拎著幾公斤的東西輾轉(zhuǎn)騰挪，難免有些力不從心。如果不是廚房里東西多，地形復雜，莫妮卡又時刻注意堵住門口，她老早就吃虧了。

    情急之下，小蝴蝶抓起操作臺上的東西隨手亂砸。莫妮卡面帶冷笑，蘋果來手抓，白菜來腳擋，直到操作臺上的蘋果、香蕉、土豆、洋蔥都扔得差不多了，她還是一次都沒中招。

    小蝴蝶目瞪口呆，不禁由衷地發(fā)出贊嘆：“我靠！你這功夫是跟水果忍者練出來的吧？”

    莫妮卡氣息一滯，手腳停了一瞬，這個打架時還能天馬行空胡思亂想的對手實在讓她有些哭笑不得。她正收斂心神再次提起殺氣，只聽得小蝴蝶一聲低吼：“小心，炸彈來啦！”朦朧的月光映照下，伴著一聲呼嘯，一個黑黑扁扁的東西飛了過來，果然與前面的水果蔬菜大有不同。

    莫妮卡下意識地抬手去擋，擋倒是擋住了，但手臂上傳來的直入骨髓的劇痛，卻讓她忍不住發(fā)出一聲低低的慘叫。那個“炸彈”在給她造成傷害之后，“咣當”一聲，很響亮地摔在地上，把剛剛受傷的莫妮卡嚇得魂飛魄散，捂著胳臂匆忙四顧，生怕有人聽到聲音趕過來。

    幸好，隔著一扇門，大堂那邊傳來的搖滾樂依舊震耳欲聾，似乎并沒有人注意到廚房里的這些響動。當莫妮卡心神稍定，看清地上那顆差點把自己胳膊打折的“炸彈”時，鼻子差點沒氣歪了——那赫然是一口平底鍋。

    還沒等莫妮卡有所反應，新的一批“大殺器”又接踵而來——操作臺上的品種很豐富，水果蔬菜扔完了，還有鍋碗瓢盆。小蝴蝶看出心懷鬼胎的莫妮卡不愿意被人發(fā)現(xiàn)，出手便更加肆無忌憚。反正她只是個賊，就算被抓住了，錢都還在，封不平這個失主想來也不至于太為難她，但如果落在莫妮卡這個陰險毒辣的女人手里，恐怕后果并不會比遇上“粽子”好多少。于是乎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操作臺上不管什么東西，只要能搬得起扔得動的，一股腦兒全部甩了過來。

    小蝴蝶的瘋狂舉動讓可憐的莫妮卡心膽俱裂。杯盤碟碗雖小，殺傷力卻明顯比水果蔬菜高了不止一個數(shù)量級，而且目標小、速度快，閃避的難度大了許多。特別是大盤子、炒鍋之類的大件，即使原本碰不到她身上，她也得沖上去，寧可拼著身上再受一處傷也得把它們接下來，再以一個相對安靜的方式扔在地上——這些玩藝兒如果摔在地上，聲音肯定小不了，萬一真招來三兩個圍觀群眾，她苦心設下的這個局豈不是白費了？

    終于，在付出腰眼上挨了一記茶杯的代價，用那只受傷的手臂接住一只直徑足有二尺的不銹鋼面盆之后，莫妮卡徹底被激怒了。更何況，直到抓住那只面盆，她才發(fā)現(xiàn)盆里居然還有一個五六斤重的濕乎乎的面團，這才明白為什么這盆死沉死沉差點把她的胳膊扯斷！

    憤怒的莫妮卡主動放棄了對門口的蹲守，以面盆為盾牌向小蝴蝶直逼過來。她臉上的猙獰表情讓小蝴蝶打了個寒噤，竟有馬上掉頭逃跑的沖動。操作臺上已經(jīng)沒有幾樣趁手的東西，即使有也不可能攻破面盆的防線，所以小蝴蝶放棄了攻擊，不再無謂地浪費力氣，拎著她的寶貝垃圾袋，和莫妮卡隔著操作臺，氣喘吁吁地對峙。

    突然，小蝴蝶踩到一根圓溜溜的東西，腳下一滑，摔了個四腳朝天。莫妮卡頓時放松下來，隨手把面盆扔在操作臺上，面帶得意的獰笑，邁著模特步，慢悠悠地扭將過來。雖然每扭一步，身上的明傷暗傷都會扯得她嘴角一陣抽搐。

    驚慌失措的小蝴蝶隨手在地上亂抓，一把攥住了讓她摔倒的罪魁禍首——一根皮水管，不禁大喜過望，抓著水管連滾帶爬地沖到水槽邊，飛快地把水龍頭開到最大。正在擺優(yōu)雅的莫妮卡剛剛反應過來，白茫茫的水龍已經(jīng)籠罩了她的全身。

    這根水管平日里一直接在水龍頭上，是三廚沖洗地面用的，附帶還用來澆窗外地上的花草，長可數(shù)米，水流強勁，落在小蝴蝶這頗有匪氣的小賊手中，的確是一件進攻利器。只見她把皮管口捏得扁扁的，讓水流流速更快、殺傷面更廣，而且時高時低時上時下時左時右，進行全方位攻擊，不過數(shù)秒之間，莫妮卡已經(jīng)披頭散發(fā)渾身精濕，狼狽地抬手遮臉步步后退，好幾次差點摔倒在水里。她胳膊上腿上的幾處明傷被冷水一激，更是針扎一樣疼痛。

    到底是女人，看著對手的衣裙緊緊地貼在身上，原本就已經(jīng)十分誘惑的身段更顯得凹凸有致，剛剛脫離險境的小蝴蝶心中竟然生出一絲妒意。她揮舞著水管沖上前去，要速戰(zhàn)速決，把這個惡毒的漂亮女人打翻在地，然后勝利大逃亡！

    正當小蝴蝶自以為勝利在望的時候，悲劇再一次降臨在她的頭上——奔出沒幾步，她便覺得手中一輕，噴射的水柱瞬間萎縮，水槽里卻響起了歡快的嘩嘩流水聲。小蝴蝶心中暗暗叫苦，回頭望去，果不其然，不知是她扯得太用力還是水壓過大，反正水管已經(jīng)脫離了水龍頭的束縛，死蛇一樣癱在地上……

    形勢陡轉(zhuǎn)。莫妮卡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小蝴蝶。自打走進了“天人一”，先是被狗狗潑了一身涼茶，又莫名其妙地被放翻，再被人野蠻搬運磕磕碰碰蹭得滿身滿臉的灰土（雖然她到現(xiàn)在還沒弄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到清醒過來，費盡周折弄到手的光盤卻又不翼而飛；最初跟小蝴蝶動手的時候，她也完全沒把這個不起眼的小賊放在心上，滿心以為會手到擒來，可居然被這種胡攪蠻纏的無賴打法弄得遍體鱗傷……莫妮卡十幾歲就出來混世界，身材好，臉盤靚，腦瓜靈，下手狠，一直風風光光，把男人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何曾有這么狼狽過？

    莫妮卡的邪惡殺氣充斥了整個廚房，一向不怕天不怕地只怕老鼠和鬼的小蝴蝶終于有些膽寒。隨著莫妮卡一步步的逼近，小蝴蝶一步步后退，兩手絕望地四處亂摸，希望老天爺能送自己一件制敵的武器。

    不知是不是老天爺聽到了小蝴蝶心中的召喚并大發(fā)慈悲，她居然摸到了一把餐刀！小蝴蝶立馬精神起來，虛張聲勢地舉起刀，努力作出兇狠的表情：“別過來！再過來我就不客氣了！”

    外強中干的小蝴蝶當然嚇不倒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莫妮卡，只見她陰森森地一笑，伸手抓住裙子的下擺一用力，“嗤啦”一聲，原本短得只包住屁股的短裙被撕開一條直到大腿根的口子。

    小蝴蝶不明所以：“嘁，別跟姐們兒來這個，我又不是拉拉?！?br/>
    話音剛落，小蝴蝶就知道自己錯了——莫妮卡并不是要對她實施性騷擾，只是因為濕透了的短裙緊繃繃的，妨礙了行動。小蝴蝶只覺得眼前一花，一條白花花的長腿呼嘯而至，接著手腕一疼，餐刀已經(jīng)打著旋兒飛上半空。

    說時遲那時快，莫妮卡墊步上前，雙手直取小蝴蝶的面門。

    驚慌失措的小蝴蝶什么都顧不得了，一聲大叫，舉起手中的垃圾袋迎頭便砸。

    無巧不巧，飛起的餐刀又打著旋兒落下，正好切在垃圾袋上。淡紅色的鈔票擺脫了束縛，歡天喜地地飛揚起來，揚揚灑灑飄飄悠悠，如天女散花一般。

    在飛揚的鈔票中，一只小小的金色光盤晃晃蕩蕩地落下來，落在地板的積水上，映著月光，亮亮的，頓時吸引了兩人的視線。

    為丟失光盤懊惱了半天的莫妮卡心中一陣狂喜。雖然她還不能確定這是不是自己丟失的那一張，但至少多了一點希望。她顧不得再收拾已經(jīng)明顯沒有還手之力的小蝴蝶，向光盤直沖過去。

    小蝴蝶雖然經(jīng)常犯迷糊，卻也不是傻瓜。眼前這個女人在夾壁墻里把自己打暈，對她自己帶來的滿滿一箱鈔票沒放在心上，單單拿走了這張光盤，足以證明這東西對她來說非常重要。只要能把光盤搶到手里，沒準兒就是一條生路。

    兩人幾乎同時沖到光盤跟前，同時伸出手去。

    電光石火之間，只聽得莫妮卡一聲低啞的嘶吼，身子往一邊猛栽出去，把地上的積水砸得四處飛濺；而小蝴蝶卻得意地一笑，伸手抓起光盤，三步并作兩步跑到冰柜跟前，略略擺弄兩下，暗門一開，她便閃了進去。

    原來，兩人幾乎同時出手，但不同的是，莫妮卡伸手去抓光盤，小蝴蝶卻是一記手刀，劈在莫妮卡曾經(jīng)被平底鍋砸傷的手臂上。

    當機立斷，下手穩(wěn)、準、狠。直到這個時候，才真正顯示出小蝴蝶這一代“俠盜”的過人之處。

    莫妮卡捂著手臂從水里爬起來，俏臉痛苦地扭曲著，嘴里“咝咝”地直抽涼氣。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是小看了這個小毛賊。

    但是，當她悲傷地望向小蝴蝶消失的方向時，嘴角卻忽然浮現(xiàn)出了一絲微笑——也許是小蝴蝶逃命心切忙中出錯，也許是機關(guān)出了什么問題，暗門居然沒關(guān)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