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弼道:“當(dāng)然是真的,這是天賜之物?!?br/>
他知道,崇禎這個皇帝也算是挺倒霉的,在他在位期間,天災(zāi)不斷,水災(zāi),旱災(zāi),蝗災(zāi)接踵而至,一鬧天災(zāi),顆粒無收,饑民遍地,這都是潛在不安定因素,一經(jīng)鼓動,就會揭竿而起,這也是為什么李自成,張獻忠這些流寇多次被官軍追殺殆盡,但只要逃脫,很快就會死灰復(fù)燃,東山再起的原因,因為他們有著用之不竭的兵源,那就是遍地的沒飯吃的災(zāi)民流民。
他想,他若是崇禎皇帝,要保住江山還是很容易的,只要找到馬鈴薯,紅薯,玉米這樣的高產(chǎn)作物,大力推廣,只要老百姓能吃飽飯,誰還跟著那些流寇干那殺頭的買賣啊。
可惜他不是崇禎,只能顧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現(xiàn)在找到這馬鈴薯,起碼這村子里的人不用在這個天災(zāi)不斷的年月,為糧食發(fā)愁了。
袁若華盯著他手中的這所謂的馬鈴薯,面上的表情半信半疑,看對方把這東西吹的,還什么天賜之物,真能有這般神奇嗎?若是以前她定然不信,但自從對方制出了雪鹽,還開挖了鹽田,她就有點看不透,不能肯定了。
他們在這里說著,可攤子前圍上了這么一大群孩童,馬鈴薯的攤主就不高興了,這么多小孩兒圍在這里做什么,這東西又不是零食,光看不買,這不是耽擱我的生意嗎。
不過他的生意也不怎么好,墟市上的人,對這種沒見過的東西,還是抱有很大的懷疑態(tài)度,價格又比較高,所以基本處于無人問津的狀態(tài)。
“老板,你這個馬鈴薯是從哪里得來的?”袁文弼舉著手中的馬鈴薯問攤主。
聽了袁文弼剛才對自己東西的吹噓,馬鈴薯的攤主心里還是很受用的,自己的東西真有這么好?自己怎么都不知道?他可以發(fā)誓,這小孩他不認(rèn)識,真不是他找來的托兒啊,只是可惜在這里說好的只是一個小孩兒,不是大人,又有什么屁用。
他懶洋洋的回道:“是一位我識得的客商朋友從南洋販來的,那里人叫它土豆,這東西在南洋很受歡迎,是西洋番人愛吃的東西,可惜他販到這里,賣的卻不好,就送了一點給我。”
若不是看在袁文弼給他的東西說了一籮筐的好話份上,他都懶得跟一個小孩兒多說這些的。
“西洋番人愛吃的東西,有什么好的!”袁若華在一旁插嘴道。
袁文弼在心里暗中給自己的姐點了一個贊,這個時候,我大明百姓還是自信心爆棚,以天朝上國自居,沒有崇洋媚外的自卑感。
馬鈴薯攤主一下苦著臉,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西洋番人愛吃的東西,那是賤東西,大明百姓更要看不起了。
袁文弼又問他道:“你那個客商朋友在哪,你能不能找到他,他手上還有沒有這土豆?”
馬鈴薯攤主道:“他的船已經(jīng)走了,買了貨物,又下南洋了?!?br/>
袁文弼暗道一聲可惜,看了一下攤子上的土豆,差不多也能有一石,好好培育一下,也能播種上一二畝了。
馬鈴薯喜歡低溫,如今已經(jīng)入冬了,以這里的氣候條件,開春一月份就可以種下,五月份收獲春薯,九月份還可以種一茬,十二月份收獲秋薯。
“老板,這些土豆,你怎么賣?”他問道。
“這土豆是西洋番人愛食之物……”馬鈴薯攤主說到這,恨不得又給自己一個嘴巴,又說錯話了,怎么就不長記性,他也不吹噓了,直接道,“這土豆一斤值銀兩分三厘?!?br/>
袁文弼一聽,心說好嘛,這是當(dāng)我不識貨,黑著心宰我呢?,F(xiàn)在的米價,差不多一石白米在一兩銀子上下浮動,這個價比起嘉靖,萬歷年間已經(jīng)上漲了快一倍了,但這還是好的,依著明末天災(zāi)不斷的德性,這米價還有很大上漲空間。
而攤主說的這土豆價,比起米價又高了兩倍不止了,這不是存心宰人嗎。
袁文弼道:“老板,你別唬我,這土豆產(chǎn)量高,怎么還這么貴?!?br/>
據(jù)他所知,馬鈴薯的產(chǎn)量,最高畝產(chǎn)可達(dá)到四五千公斤,這就是一畝產(chǎn)量沖著萬斤去的,當(dāng)然這個數(shù)字不能太當(dāng)真,但不管怎么說,平均也有五六千斤的產(chǎn)量。
即使氣候土壤肥料等種種原因,但隨便種,一畝產(chǎn)量輕松上千斤應(yīng)該是能辦到的,而這個時候,即使一畝上等良田,產(chǎn)出的糧食也普遍不過三百斤罷了,跟馬鈴薯的產(chǎn)量根本沒法比。
這土豆產(chǎn)量很高嗎,我怎么不知道?馬鈴薯攤主心中嘀咕,訕笑道:“這土豆,是從南洋販過來的稀罕東西,這個價已經(jīng)十分公道了?!?br/>
袁文弼撇撇嘴道:“我才不管從哪里販過來的,稀罕不稀罕的,你這個價實在太高了,難怪賣不出去!”
“小販,這是什么東西,果子么,怎么賣?”一個婦人被這群小孩兒圍著的馬鈴薯攤子吸引過來,好奇問道。
袁文弼心中一急,心道這位大娘,別跟我來爭啊,這些土豆我都要包圓了。
好在那婦人聽了攤主報出的價格之后,搖搖頭,就走了。
“老板,看見沒有,你這土豆賣得太貴了,根本賣不出去,少點吧。”袁文弼借機砍價。
“就少一些唄,少一些,石頭哥就買你幾個!”旁邊圍著的一眾小伙伴也跟著一起起哄。
馬鈴薯攤主為難的道:“這價格已經(jīng)很公道了,這是從南洋販來的稀罕貨……好吧,你要買,一斤算二分二厘!”
“老板,你也太不痛快了,怎么只降了一厘!”袁文弼也不跟對方啰嗦了,直接圖窮匕見,道,“你就給個痛快話,我若是把你的土豆全買了,你給個什么價?”
全買?馬鈴薯攤主一下子懵了,這小孩是不是在逗著他玩呢。
旁邊的袁若華也不答應(yīng)了,數(shù)落道:“文弼,你又胡鬧了,這土豆買幾個嘗嘗鮮就是了,還全買?望山叔給你的銀子,你就是這么亂花的?”
袁文弼懶得理會她,只看著攤主道:“老板,你就痛快說個價!”
馬鈴薯攤主道:“你若全買,倒是可以再降一點,那就一斤二分一厘!”
“我全買,你才只降一厘?”袁文弼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個銀燦燦的小元寶,小元寶灼灼閃光,把攤主晃花了眼,也把旁邊一眾小伙伴給驚住了。
“我看你這攤子上的土豆,也差不多一石百來斤,全買我只出二兩銀子,再多也沒有,你不賣拉倒!”袁文弼擺出一副你不賣就要走人的架勢。
銀燦燦的小元寶擺在面前,徹底打消了攤主的疑慮,沒想這小孩兒不僅識貨,還是個小財主,真金白銀都拿出來了,他還有什么可懷疑的。
沉吟一下,他說道:“好,看這位小少爺這般識貨的份上,這些土豆,就二兩銀子賣了!”這一下,他連對方的稱呼都換了。
袁文弼笑著道:“那你現(xiàn)在就把攤子收了,幫我把貨送家里去。”
“好說!”馬鈴薯攤主這時拿起那個小元寶,刮了刮,確定是上好的五兩官銀,不舍得剪開,便拿出戥子稱了三兩碎銀給他。
看那碎銀子成色還行,袁文弼也就沒計較了。
看到他是來真的,袁若華這時怒叱道:“臭小子,你這是瘋了,一下子買這么多土豆,你吃得了么,這土豆就這么好吃?你一下就花了二兩銀子?你信不信我告訴娘,告訴望山叔,看他們怎么收拾你!”
袁文弼一臉不懼,道:“我賣雪鹽還賣了二十多兩銀子呢,花這點小錢算什么?!?br/>
袁若華一下子被他嗆得說不出話來了。
這小少爺,還是個人物,賣啥賣了二十多兩銀子?馬鈴薯攤主沒聽清,也沒細(xì)問,把小元寶藏好,這時他又樂呵呵道:“這位小少爺,這土豆你還要么?”
袁文弼道:“當(dāng)然要了,都已經(jīng)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了,還能反悔?”
馬鈴薯攤主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家中還有一些土豆,小少爺你還要不要?”
袁文弼聽得眼中一亮,道:“你還有土豆?”
馬鈴薯攤主點頭道:“大約還有三石,本來是準(zhǔn)備隔幾天去岱山島的墟市賣的,你若是還想要,我可以賣給你?!?br/>
這下袁若華的憤怒又轉(zhuǎn)到攤主的身上了,怒視著他,看這人就像是個誘騙小孩兒的大灰狼,宰小孩還宰上癮了?
袁文弼頓時甜甜一笑,道:“還有三石啊,太好了,只要價格合適,這些我全要了!”
這位小少爺,看來還真識貨,對這土豆情有獨鐘啊,這東西就有這么好吃?攤主當(dāng)然也吃過,味道雖然不錯,但也不至于買上幾石來吃的地步吧?
不管它,這位小少爺想吃土豆,就賣給他唄,有錢還不賺嗎。
然后兩人便在那里商量好了,等攤主回去之后,馬上就把那三石的馬鈴薯給運過來,賣給袁文弼,至于價格也說好了,一石土豆二兩銀子,皆大歡喜。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