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羅小小一身輕松的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家兩個侍女一臉痛不欲生的看著她,外加一個根本就不在狀態(tài)不知道神游到哪里的羅辰。
喻言和喻樂就瞧見早上那梳的好好的飛云髻,隨著她的走動在頭頂上一晃一晃的,捂著臉,簡直不忍直視。
羅辰到底還是沒有想出來剛剛那個難題,壓根兒就沒有注意到前方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還是維持著原本的面無表情。
喻言到底還是膽子稍微大一點,她直接上前,將羅小小一把扯下來:“小姐,你怎么就這樣跑出來亂晃了?要是被夫人看見了,你可就死定了!”
???羅小小依舊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怎么她就上了個廁所,為什么娘親看見,她就會死定了?
熱心觀眾喻樂看見羅小小依舊睜著兩個大眼珠子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看著他們,總算是大發(fā)慈悲的提醒道:“小姐,你看見自己的頭發(fā)變成什么樣子了嗎?”
頭發(fā)?頭發(fā)今天早上是飛天髻啊,沒什么毛病......才怪了!她剛剛在床上打滾來著,啊啊啊啊,不會吧!顫顫巍巍的小手就那樣往自己的頭上摸索過去,隨后,羅小小一顆玻璃心碎成了渣渣,又一次把自己深深的埋進了被子里頭,死活不肯出來。
“小姐,出來吧,沒事的,真的,沒什么人看見的?!逼鋵嵳麄€院子里頭的人都瞧見的一清二楚。
“沒有那么好笑的,真的,你別自己嚇唬自己,真的不好笑?!焙呛?,方才是誰憋笑憋得快要背過氣去了。
羅小小死活堅守著自己最后的倔強,就是不肯出來,最后實在是沒有辦法,還是回過神來的羅辰安撫了某個女人脆弱的小心臟。
“好了好了別鬧了,”羅辰拽著她的被子,又一次把人挖出來了,“說正事,今天攔車的那個小乞丐,最后進了太子殿下的府邸?!?br/>
“太子殿下?”羅小小平復了一下自己過度快速的呼吸評率,隨后看向羅辰,“這個人難道是太子殿下派過來的?應該不會吧,我們都是剛剛來到帝都的,應該沒有那么快就受到太子殿下的矚目。再說了,太子殿下最近不是忙著把那個冒牌貨接過來嗎?怎么會有空來管這些有的沒的?”
“太子殿下確實是沒有功夫來管這些,但是這人進了太子府之后就再也沒有出來了,這怎么解釋?”羅辰也確實是覺得事情有蹊蹺,但是怎么都想不通這其中的關鍵,“這事兒有點奇怪?!?br/>
“不會有事兒的,你現(xiàn)在的臉長得跟我爹一樣一樣的,是個人看見都沒興趣,也就我娘眼瞎?!绷_小小調(diào)笑道??隙ㄊ遣粫惺碌?,首先做的,就是不能自亂陣腳。
誰知道羅辰聽了之后,渾身就開始散發(fā)出不一樣的氣息了,他伸手從自己的臉上快速的扯下一片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露出自己原本的容貌,隨后快速的逼近,問道:“那你是眼瞎,還是不瞎?”
“我當然不瞎了?!绷_小小剛剛說完,就感覺自己被野獸一類的東西盯上了,危險的感覺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咽了口口水,這才發(fā)現(xiàn)到底是哪里不對勁,隨后趕緊的解釋道:“那不是因為那副皮囊不是你嘛,我才不會眼瞎看上別人呢?!?br/>
雖然是真的很膩歪這種話,但是感覺周身的危險瞬間消失,羅小小到底還是松了口氣,跟小命比起來,旁的東西簡直一文不值。就算是土味情話,也能照說不誤!
至于歪樓什么的,常規(guī)操作,不稀奇。
第二日一早,太子殿下就招搖過市的待著文康時進宮了。
不得不說的就是,這位文公子的長相確實是太具有欺騙性了,所有人第一眼瞧過之后,基本上都會相信,他就是熙王遺留下來的那個孩子。
太子把他教的不錯,相比較第一次碰見他的時候的表現(xiàn),文康時這回的表現(xiàn)堪稱是完美,對于小時候的種種回憶也是對答如流,昭武帝幾乎已經(jīng)是可以確定這就是自己的那個苦命的小孫子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又總感覺有哪里不對勁。
到底還是喜悅占了上風,昭武帝拋開那些負面的情緒,沖著自己背后的李權使了個眼色,后者點了點頭,弓著身子就出去了,再次回來的時候,手上赫然就是一碗澄清的水。
就算是長得再像,也不能這樣輕而易舉的就認下來了,沒有決定性的證據(jù),誰敢就這樣認定?
太子很明顯的就是有備而來,就算是面臨著一堆人的質(zhì)疑聲,也能面色如常的丟給跪在地上的文康時一個眼神,后者會意,從自己的懷中摸出一塊玉佩樣的東西,直接留遞交上去了。
李權雙手捧著那東西,呈遞給陛下過目,心中已經(jīng)是有了結論了。
方才那玉佩,正是早前熙王還在的時候,陛下親自賞賜的,普天之下,獨此一塊。
作為陛下身邊的老人,他不過是輕輕瞥了一眼,就能夠判斷出來,想必那個孩子,真的就是熙王殿下的后裔了。只是,早前兩位殿下之間的關系也不是十分的好,怎么現(xiàn)在一心找人正名聲的,是太子殿下?
他素來心計頗深,從不會輕易的顯露出來,心中已經(jīng)不知道是過了幾道彎,偏生面上還是怎么都看不出端倪來,畢恭畢敬的就將東西遞到了陛下的面前。
昭武帝看見那龍紋佩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激動了,他顫巍巍的伸出手,將那玉佩拿起來,兩眼放空,似乎是透過這枚玉佩,瞧見了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當年他也不過是才三十歲,正是風華正茂,意氣風發(fā)的時候,這這么的,就走在了自己的前面......
“朕,相信你就是老三的兒子,”昭武帝輕輕的放下那枚玉佩,簡短的一句話,就給了他至高無上的權利。
文康時或者說,是現(xiàn)在的宗政辰,在被人眾星捧月一般擁戴著出了大殿的時候,還是覺得一點都不真實,現(xiàn)在,他就是熙王的遺孤,名正言順的皇孫了?沒有人再會欺他,騙他,瞧不起他,利用他了嗎?
不,很顯然不是。
在他入住到返修過的熙王府舊址的第一天,就有人在他的耳邊對他說:“還望殿下現(xiàn)在能夠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記清楚了,您現(xiàn)在能夠有這樣的待遇,有這樣的權利,這樣的地位,都是誰帶來的?!?br/>
太子殿下。
太子怎么可能就放心的放任他脫離自己的掌控,自然是會派人跟在身邊嚴加看管,生怕一個不注意,這個未知的因素就會脫離他的掌控。
本就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文康時從剛開始就已經(jīng)看得很是明白了,因而對于現(xiàn)在所面臨的一切,他都顯得很是淡然。但是唯一一個超出他的預想的,就是那個名叫羅小小的姑娘,是不是他成為了皇孫,就能夠得到她了?
不,應該說,不管用什么樣的手段,他都一定會得到她。
眸子微微的暗了暗,文康時看著方才被送回來的那錠銀子,心念幾轉,最終還是什么話都沒有說出口。
呂浩鈺身為太子太傅,他早上當然是去上朝了,回來之后的面色就很是不好看。
“舅舅,你這是怎么了?面色這么不好看?”羅小小又沒有什么事情干,正在院子里欣賞喻言和羅辰過招,看見呂浩鈺快步的走了進來,面色不好看,迎上去問道。
呂浩鈺在她的面前一貫都是沒個正行,這么忽然正經(jīng)起來,倒是叫她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更加令她驚訝的就是,呂浩鈺扯出一個有些牽強的笑意,敷衍道:“沒什么事兒,小小你別擔心,自己玩去吧?!?br/>
說完就快步的走進了書房,然后沒有過多久,呂青山也被人帶進去了,兩人在里面待了將近快有兩個時辰,出來的時候,面色都不是很好看。
羅小小好奇這早上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又不好細問,只得生生的憋回去,趴附在桌子上,一副怏怏不樂的樣子。
練完功回去換衣裳的羅辰,看見自己桌子上放的那張小小的紙條,眉頭微微的皺了皺,隨后面色如常捏住一個角,將那紙條放在了火苗上,任由赤紅色的火焰吞噬了整張字條。直到溫度愈來愈高,火焰即將吞噬他的手指,他這才冷漠的將那僅剩的一角丟進了火盆里頭,起身,開窗,散味兒。
也難怪呂青山和呂浩鈺會表現(xiàn)的這樣的焦慮。呂浩鈺雖說是太子太傅,但是呂家并不算是完全意義上的太子一脈的人,他們真正的支持的,其實還是早就已經(jīng)慘遭不測的熙王殿下。當年熙王好大的恩寵,太子一位簡直就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若不是那些個事兒的發(fā)生,現(xiàn)在的太子之位,絕對會是熙王殿下的。
雖說現(xiàn)在熙王殿下的遺孤認祖歸宗,回來了,但是畢竟還是太子殿下帶回來的人,可信度多高暫且不說,那個人,今天在朝堂上呂浩鈺就已經(jīng)仔仔細細的觀察過了,一舉一動皆是由太子殿下在牽引著,想必是已經(jīng)被好好的調(diào)教過了。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這個人,是真的宗政辰,那他也必定是受不住他們的期盼。
潛意識里,眾人還是不愿意去相信,熙王殿下的遺孤,會變成太子殿下的......附庸。
“父親不必太過于擔心,我瞧著那個孩子除了長得有點像熙王殿下之外,周身的氣質(zhì),言辭舉止之間,都沒有任何熙王殿下的影子,想必就是個冒牌貨?!眳魏柒曇娮约业拿嫔缓每?,想著他的年紀也實在是不小了,生怕他氣著哪里,趕忙的就安撫道。
呂青山哪里會不知道這些,但是他顧忌的,是更加長遠的事情:“不管他是真的還是假的,陛下現(xiàn)在認為他是真的,他就是真的。況且,就算我們能夠揭發(fā)出來,他不是真正的熙王遺孤,我們也沒辦法去找到真的那個。陛下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若是那一天忽然就出事了,太子殿下繼位......”
現(xiàn)在不是挑起這事兒的好時機,必須得等這陣子熱勁兒過去了才行。
呂浩鈺的眼睛往外頭無意間一掃,忽然之間就想起來今兒自己進院子的時候瞧見羅辰和喻言過招的樣子,從容不迫,面上看他是在處處忍讓,但是細細瞧來,又是在步步急逼,根本就沒有準備留活路。那個小姑娘的身手算是不錯的了,在他的手底下,走不過十招的。
而且這武功的路數(shù),怎么看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爹,你覺不覺得那個叫羅辰的小家伙,來歷應該不簡單?”呂浩鈺問道,他爹的見識比他多,眼神也比他毒辣,掃一眼基本上就能看出來這人是個什么德行,什么路子。
呂青山早就在第一眼看的時候,就覺得這個羅辰不簡單,就連他都沒有辦法完全的看出來。方才還在討論熙王的事情,眼前忽的閃現(xiàn)過兩人的臉,呂青山愣了好一會兒,直到呂浩鈺左等右等等不到答案,大聲的喊他,這才回過神來:“你有沒有覺得,這個羅辰,長得很像熙王殿下?而且,他這名字里頭......正好就有個辰字。”
被自家爹這么一提醒,呂浩鈺瞬間就感覺醍醐灌頂,他咽了口口水,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在發(fā)顫:“這么說來,很有可能......我馬上就讓人去找原先在熙王府上教武功的先生去!”
說完,他風風火火的就出門了。
呂青山這回倒是沒有責怪他的莽撞,而是繼續(xù)站在原地思考。這事兒,不可能就這么巧吧,那么多人找了那么久,結果,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但是,事實就是這么巧。
宗政辰正好碰見了背井離鄉(xiāng)在后院做工的羅老二,呂文馨恰好離家出走嫁給了羅老三,命運真的是神奇。
他正好造就了兩人的相遇。這才是羅辰覺得最應該感謝命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