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蘭還挺重視李永剛這次結(jié)婚,特意找人算的接親時間。
李永剛也聽話,守著點兒把新媳婦接回來。
村里看熱鬧的人剛湊過來,新媳婦進(jìn)門的鞭炮還沒放完,二龍便拎亮晃晃的鍘刀片子沖過來,面目猙獰的嚷嚷著要見李廣財。
平常村里人干架亮出菜刀鐮刀那就挺了不得了,今兒二龍把鍘刀片子都摘下來那指定沒小事兒,不少人站出來勸二龍別沖動有話好好說。
已經(jīng)氣昏頭的二龍根本不聽勸,赤紅著眼睛在人堆兒里搜尋李廣財。
沒搜到,見著一個李家人就問李廣財在哪兒,嚇的大家連連后退。
李永明看熱鬧反應(yīng)慢半拍被二龍揪住,壯實的中年漢子跟拎小雞子似的把李永明提溜起來,問他李廣財來沒來。
李廣財來了,就在李廣柱家屋里待著呢,最開始是怕他吃虧李家人都攔著不讓他出去,以為二龍鬧一鬧找不到人就走了呢。
現(xiàn)下李永明落到二龍手里,也不知道二龍能做出什么來,大家都很著急,李廣柱和李桂蘭更是要推李廣財出門,讓他把他們的兒子換回來。
外頭鬧哄哄,屋里也鬧哄哄,大多數(shù)人腦子都還是懵的,趙巧巧倒是先冷靜下來。
她拉著李廣財問他跟二龍是怎么回事,平常關(guān)系也還行,為啥突然提著鍘刀找過來,他是怎么得罪二龍了。
李廣財心里隱隱有個猜想,但私心里又存了點兒僥幸,萬一不是呢,他現(xiàn)在說了實話那往后的日子還怎么過,就算是硬撐也得撐到最后啊。
他對趙巧巧撒謊道:“我啥也不知道??!誰知道他抽的什么瘋,不用搭理他,抽完就自己個兒走了。”
就放著讓他抽?他倒是愿意,李廣柱和李桂蘭可不愿意。
夫妻倆死命的推李廣財出去,屋里的一大群人烏泱泱的出來的時候,二龍媳婦正好披頭散發(fā)衣衫不整的趕過來。
二龍媳婦臉上有傷,眼睛紅腫,一看就是被打過的。
村里人還沒來得及問她咋的了,二龍媳婦就奔到二龍跟前兒給他下跪,苦苦哀求他回家,還再三保證以后再也不會了,就跟二龍好好的過日子。
到底咋回事兒?村里人都一頭霧水。
不過也有那反應(yīng)快的,把事兒從頭到尾聯(lián)系到一起,推出一個八、九不離十的答案。
自己想到還不算,他還要跟周圍的人說,曲曲咕咕的聲音傳到二龍的耳朵里,他的情緒更加激動難以控制。
他直接甩開李永明,拿鍘刀片的刀刃對向自己媳婦的脖頸,聲嘶力竭的吼道:“臭娘們兒你給我滾,你在我跟前兒我都嫌你臟!你跟李廣財那孫子野地里打滾兒的時候不嫌丟人,我來找那個孫子算賬你害怕什么?”
最后一塊兒遮羞布掀開,圍觀的人大呼意外,當(dāng)事人的親戚都覺丟人,一時竟無人上前來勸阻。
第一個沖過來的人出乎所有人的預(yù)料,是趙巧巧。
她面色很不好看,倒也還算鎮(zhèn)定,走到距離二龍夫妻大約兩米的地方顫聲問二龍:“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我家廣財跟你媳婦...你是咋知道?是不是搞錯了?”
二龍紅著眼睛看向跟他一樣被辜負(fù)被蒙在鼓里的可憐人,語氣舒緩不少,回答道:“你男人是不是跟你說他早上去水田看水了?你知道他這水看哪兒去了嗎?他們老早就商量好早上跟家里人說去看水田,然后一大早上就去大河邊的楊樹林子干那事兒。演戲都不演全乎,去水田還不帶鐵鍬,我還當(dāng)她是忘了呢趕緊追著給她送鐵鍬。誰想到,誰想到...”
實在說不下去,平常挺硬朗的老爺們也掉下幾滴子委屈又氣憤的眼淚來。
既然都撞見了,他為啥不當(dāng)時就發(fā)作呢?
當(dāng)時二龍也懵了,不敢相信自己媳婦真的跟李廣財搞到一起,踉踉蹌蹌逃回家,越想越難受,準(zhǔn)備再找過去的時候他媳婦就回來了。
關(guān)起門來他先問自己媳婦是怎么回事,他也沒說自己都看見啥了,二龍媳婦只當(dāng)他都是猜的,死鴨子嘴硬死活不承認(rèn)不說還一個勁兒的埋怨二龍,她的態(tài)度徹底惹惱二龍,二龍當(dāng)著自家孩子的面就把人狠狠的打了一頓。
事情又不是二龍媳婦一個人做下的,二龍也不想被人說是只會打女人的窩囊廢,于是拆了鍘刀拎著鍘刀片就沖到李家這邊找人算賬了。
事情全都說開來,根本沒給人狡辯的機(jī)會。
趙巧巧盯著躲在李廣柱和李廣志身后畏畏縮縮的李廣財,微仰著脖頸問道:“二龍說的是不是真的?”
李廣財又往后退了退,啥都沒說。
沉默就是一種態(tài)度。
一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的眼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不過趙巧巧沒吵也沒鬧,在村里人或擔(dān)憂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中狠狠的擦一把眼淚轉(zhuǎn)身離開。
春陽沒打算去李家湊熱鬧,她吃完早飯幫曹佩瑜把家里的零碎活干的差不多就騎自行車要去大河村,剛騎到村當(dāng)腰就碰上趙巧巧了。
李家發(fā)生啥事兒春陽完全不知道,只看趙巧巧現(xiàn)在的樣子很不對勁,怕她有事就將人攔住,關(guān)切的問她怎么了。
趙巧巧突然握住春陽的手,似乎把所有的心緒都化成力氣凝聚在手上,疼的春陽直齜牙。
正要掙開,趙巧巧突然卸力,腦門兒抵春陽肩膀上嗚嗚的哭出聲來。
有幾個老娘們追上來,也不知道怎么勸,只一個勁兒的給春陽使眼色,那意思是讓她勸一勸趙巧巧。
春陽還懵著呢,根本不知道這幫人想干啥,只覺得站大道上不合適,就一手扶著自行車一手拉著趙巧巧把人先弄自己家。
正好冬梅也在,姐妹倆就一起問趙巧巧發(fā)生了什么事。
趙巧巧哭著把剛才的鬧劇說給二人,發(fā)泄一通之后猛然想到自己的兩個女兒,胡亂的擦干眼淚就要回家找自己姑娘。
她這樣誰敢讓她走,春陽忙攔住她,安撫道:“小嬸兒,你先擱這兒待著,我去你家把婷婷和嬌嬌領(lǐng)過來,你別擔(dān)心?!?br/>
這就是春陽最擔(dān)心的事情,大人犯的錯,最后受傷害最重的反而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