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街西街街口有家餛飩店,餛飩皮薄個大料足味道好。
老板用來裝餛飩的碗是大碗,人臉整個埋進去都可以。這家店是計白最喜歡的一家,心情好會來,心情不好也會來,但大多時候都是青狐請的客。
因為青狐每一次都能在計白想到吃飯之前跑過來約人,自然就能夠順利約到。
“今天是怎么了?”青狐攬起袖子,伸手將老板燒好的餛飩接過,一邊給計白布筷一邊問道。
計白目光停留在大碗里熱乎乎的大餛飩,接過筷子,道了謝戳了個餛飩進口才出聲應(yīng)答青狐的問話。
“我今天打架了?!币驗樽炖锶顺缘?,計白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叫人聽不清切。
青狐聽著計白的話,忍不住勾起嘴角,無奈一笑,然后拿過勺子從自己的碗里撈了幾近一半的餛飩放進計白的碗里。
他一只手忙著給計白加餐,另一只手則托著臉,側(cè)著頭看著埋著頭“呼哧呼哧”吃得專心的計白,“你剛剛說你今天打架了?”
計白點頭。
“被欺負了?”見到計白點頭,青狐慵懶的神情稍稍收起,微瞇起眼,“能過打過你的,我倒是想會一會。”
“沒有?!庇嫲滋ь^,舔了下沾在唇瓣上的湯汁,瞧著青狐輕攏起眉頭,似乎不太滿意他的話,“我打贏了。”
“那你不高興什么?!?br/>
計白聞言眉頭越發(fā)擰緊,糾結(jié)地想了好一會兒,才茫然地開口道:“我也不知道。就,就很難受,這里難受?!?br/>
說著,計白拿手戳了戳自己心臟的位置,眼里含著不解,看起來她自己也很是不明所以。
“......可能你長大了?!?br/>
不是那個只知道吃和打的小孩了。
心里有了這個認知,青狐放松下臉上的神情,恢復(fù)成最初的慵懶模樣,道:“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說這個了,說說你回來找老頭做什么?!?br/>
計白“哦”了聲,聽著青狐的話不再繼續(xù)糾結(jié),而且很誠實地說道:“前段時間老頭給我送了一只小雞,今天就是那只小雞偷吃了我的面包,我想找老頭問問能不能把小雞拿回去?!?br/>
小雞?
青狐將計白的話在腦中過了遍,隨即瞇起眼沒好氣地提了一嘴,“是那只小鳳凰吧?!?br/>
“成了,不用去問老頭了,我做主,你把那只小崽給送回來吧。唔,算了,到時候我親自跟你走一趟?!?br/>
“嘿,青狐,你說的小鳳凰該不是你那個妹妹吧?”一旁空閑下來的老板在腰間圍裙上擦了擦手,從桌子上拿起水杯一邊喝水一邊嘴碎地插嘴道。
“妹妹?”計白動了動眼皮,抬起眼看向老板。
“嗯哼?!崩习妩c頭。
青狐掩唇打了哈欠,懶懶地瞧了老板一眼,而后與轉(zhuǎn)過頭來拿著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他的計白解釋道:“就老頭逛花樓,不小心和咱們東街尾上那家的母鳳凰睡了,結(jié)果多了個崽?!?br/>
計白驚奇地“啊”了聲。
“兩只老妖都不想養(yǎng),而且也養(yǎng)不起。”青狐撇了撇嘴,“我是有聽說他們替小崽找了個伺養(yǎng)者,但是沒想到竟然是你。”
“你自個都要養(yǎng)不起自己了,真是難為你了?!?br/>
其實肥雞自從跟著計白后,一日三餐都是遲旭在提供,而計白本人也差不多是蹭吃蹭喝。
只不過青狐并不知道這些,知道真實情況的計白也沒那個靈悟主動提起,因此青狐只能一直誤會下去了。
“她偷吃了你的面包是吧?成,回頭我給你補償一些,我那的靈果快要結(jié)果了?!?br/>
往常計白一直對這靈果饞得很,只礙于靈果還沒有成熟,便只能放在心上念著。如今恰巧逢上靈果成熟,拿來補償剛剛好。
青狐的算盤打得正好,然而計白的表現(xiàn)卻不與他想象中的那般相同。
計白聽了青狐的話,非但沒有露出高興的神色,反而一反常態(tài)地搖了搖頭,輕聲道了句“不必了”,看得青狐和那老板都不由得愣住。
計白來他家店里吃了那么多回的餛飩,老板對計白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知曉計白很少有能抵制住食物的誘惑,尤其還是她比較喜歡的。
如今聽得計白這么一拒絕,心中便有了一番猜測。
另一邊青狐倒是沒有花費心思去猜,而是直接動嘴問了。
“你這是怎么了,竟然連靈果都不要吃了,感情那被偷吃的面包還有其他的意思?”
可是,一塊面包,除了吃還能有什么用?
總不能拿來放著看吧?
“面包......”計白垂下眼簾,神情有些萎靡,聲音夾雜著淺淺的委屈,“面包是我自己捏的形狀,是我最喜歡的模樣,我很喜歡很喜歡的。”
似是怕青狐不相信,計白還反復(fù)強調(diào)了自己對面包的喜歡,甚至喜歡到舍不得吃。
最喜歡的模樣......青狐將計白的話在舌尖繞了一圈,隨即靈光乍現(xiàn),眼里劃過一抹恍然大悟。
倘若是這樣,會心情不好的確是計白會有的情緒。
事實上,計白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東西,而她口中所言的“最喜歡的模樣”也只不過是因為某樣讓她上心的東西長成這個模樣而已。
“你。”青狐剛張口發(fā)出個音節(jié)來,便頓住了聲,抬了抬眼皮子,眼珠微轉(zhuǎn)瞧了正暗搓搓聽著他們聊天的老板一眼,后者摸了摸鼻子然后自覺地做了個捂耳朵的動作,口型無聲地道:“這樣總可以了吧?!?br/>
青狐滿意地收回目光,繼續(xù)與計白道:“你還是老樣子,我都和你說了多少遍要改,要改。怎么就這么死腦子,左右又不是那塊石頭,只是長得像罷了。”
“也真虧得你同樣相待,你自己說說,這是第幾次因為這樣的破事把自己弄得不開心了?!?br/>
青狐雖還是那副慵懶的聲線,可里頭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卻是濃得夠從話里溢出來,聽得計白不由地抬手摸了一把后頸,而后皺起鼻子小聲地反駁道:“我沒有?!?br/>
語氣有點不自覺的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