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這個父親應該通過勞動和節(jié)儉來為子孫后代積攢財富,而不是去當強盜!”周E來的語氣有些冷,“挽救”國民黨本來就不是他的使命,現在不過是略盡些心意而已。
羅耀國瞥了一眼周E來,一臉壞笑地道:“現在的中國人多地少,按照貴黨的理論劃下成分,我們中國就是貧農,而蘇聯的情況正好相反……他們地廣人稀,應該算是地主!我們貧農是應該靠辛苦勞作發(fā)家致富呢?還是應該斗地主分田地來實現翻身呢?”
“你……”周E來苦苦一笑,無奈的擺擺手:“好了,好了,不談這些了??傊尹h是堅決反對國家走侵略擴張道路的,到時候可別指望我們在立法、監(jiān)察兩院里面投贊成票。”
羅耀國無所謂地笑道:“這是貴黨的權力,不過你們可不會有幾個席位的。”
周E來皺了下眉:“你就那么肯定?說不定人民群眾都反對戰(zhàn)爭,把選票投給我黨了呢?”
羅耀國擺了下手,淡笑道:“不會的,在你們的軍隊實現國家化之前,國民政斧是不會允許你們參加除蒙古、綏遠、熱河、察哈爾四省選區(qū)之外的立法、監(jiān)察委員選舉的?!?br/>
周E來冷冷哼了下,道:“這就是你們的明煮憲政?你們不也牢牢控制著軍隊?你們能參加大選?憑什么不讓我們參加?”
羅耀國只是搖搖頭,目光炯炯地看著周E來:“E來兄,這輛轎車上面沒有外人,你我完全沒有必要說這種假話。我們國民黨有沒有牢牢控制軍隊,我們的明煮憲政到底是真是假,想必你心中也是清楚的。除非貴黨真正放棄武裝轉變成一個和平政黨,否則就別想參加貴黨轄區(qū)外的選舉!”
周E來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他沉聲道:“我黨要是放下武器只怕就將面臨貴黨的屠刀了吧?”
“屠刀?”羅耀國冷笑兩聲:“E來兄何必說這種自己都不相信的話呢?我們國民政斧真要用屠殺來對付貴黨,你們放不放下武器又有什么區(qū)別呢?”他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周E來,又道:
“明人不說暗話,現在我也不指望貴黨一下子就轉變過來。你們可以繼續(xù)保留軍隊、地盤,現在的中G轄區(qū)全都繼續(xù)由貴黨‘訓政’。不過你們要承認國民政斧為中央政斧,要停止蘇維埃革命,中斷同GC國際的上下級關系,承認國家憲法并且保障人民擁有言論、宗教、遷徙、出版、集會等自由,要釋放包括托派在內的一切政治犯,要保證所有公民在法律面前的平等,不能再以家庭出身、成分、宗教信仰、黨派或是其他任何理由實行歧視姓的規(guī)章制度……只要做到以上這些,國民政斧就可以承認你們在現有地盤上擁有十六年訓政期,在訓政期結束之前也可以保留最多二十萬軍隊。周先生,你看這樣行不行?”
周E來沉默了,國民政斧提出的條件遠比想象中的要苛刻和嚴謹,而且很多都是從制度上對中G構成威脅,可是這些制度又不能說是對中G的壓迫,因為在國統(tǒng)區(qū),這些制度早就已經開始實施了。
“E來同志,眼下的和平統(tǒng)一是貴黨所提出的,何去何從也取決于貴黨,我們不會強人所難?!绷_耀國輕輕嘆了口氣:“我也知道這些條件你們很難做到,不過我們也沒有讓步的余地……特別是這些制度上面的東西,我們是必須要堅持的,要不然這個所謂的和平統(tǒng)一就沒有一點意義,還不如像現在這樣維持現狀呢?!?br/>
“羅元帥。”周E來沉凝下:“據我所知,在國民政斧的地盤上還有所謂的軍政區(qū)域吧?比如河北省和山東魯北地區(qū)就是軍政區(qū)?!闭f到這里他凝視著羅耀國:“既然貴黨可以在自己的地盤上搞軍政,那么我黨能不能也效仿一下呢?”
“你們想要軍政……”羅耀國仰身靠在椅背上,長嘆口氣:“周先生,如果你們堅持要實行軍政的話,那也必須要有一個期限,最多……三年,三年一過你們就必須實行訓政。而且即使實行軍政也必須停止蘇維埃革命,承認中央政斧,中斷同GC國際的上下級關系,釋放一切政治犯,保障民眾的言論和宗教自由,對于持不同政見著只能驅逐而不能關押,也不能以任何理由對某一部分公民實行歧視姓政策?!?br/>
周E來微微搖頭:“停止蘇維埃革命、承認中央政斧這兩點我們可以同意,但是我黨同GC國際的關系必須保持?!?br/>
羅耀國眉毛一揚,就想要反駁,周E來卻又不緊不慢地說了下去:“不過我黨同第三國際的關系早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上下級了,要不然也不會有現在的談判。只是在過去幾年,我黨一直從第三國際那里獲得指導和援助,因此雙方的關系比較特殊,不是說改變就能改變的。此外,如果我們調整了同第三國際的關系,不再從他們那里獲取指導和援助,那我們就沒有足夠的財力來維持二十萬軍隊了,除非中央能提供部分財政補貼?!闭f著他又加重了語氣:“而且我們同第三國際的關系在將來的某個時候,對中央政斧而言也并非完全不利,說不定第三國際的總部在某一天可以從莫斯科遷到這座北平城里面來呢?”
……“我不能同意成立遠東共和國……至少在目前的情況下是不合適的。如果這樣做了,會讓我在莫斯科方面內部的支持者產生信仰上的懷疑,他們會離我而去……而我們在遠東的事業(yè)也將面臨失?。 蓖新宕幕哪樕浔?,幾乎是一口拒絕了永田鐵山計劃支持他建立遠東共和國的提議。雖然在這之前,他曾經在曰本向那里的陸海軍高層暗示過成立這樣一個讀力國家的可能姓。不過那只是為了獲取曰本的支持而開出的空頭支票?,F在既然曰本已經被吸引到遠東來了,那也就該讓這張支票作廢了。
永田鐵山皺著眉頭有點為難的微笑著,這次他來見托洛茨基,就是為了這個遠東共和國。在他看來,想憑著托洛茨基旗下的這幾十萬軍隊打敗斯大林入主莫斯科是完全不可能的。哪怕曰本陸軍動員上三百萬大軍直接介入這場戰(zhàn)爭也沒有可能將托洛茨基送進克里姆林宮。所以唯一現實的選擇就是成立一個遠東共和國,將蘇聯遠東,最好還包括東西伯利亞在內的六七百萬平方公里分裂出去。然后由中曰兩國共同扶持托洛茨基或是其他什么人充當傀儡。但是托洛茨基的出爾反爾,也的確是預料中事,這種級別的政治人物當然不會那么容易就范的??粗新宕幕鶊詻Q的臉色,永田鐵山知道他決心已定,到底要怎么說服他才好呢?一時間就算以曰本軍中第一大腦,都有些想不出辦法來。
永田鐵山無意識地敲打著自己椅子的扶手,緩緩道:“托洛茨基先生……您的紅軍雖然屢次戰(zhàn)勝斯大林的軍隊,可是并沒有改變雙方的力量對比。而且現在的勝利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莫斯科方面被他們漫長的后勤線所困擾著,如果您的軍隊離開遠東向西挺進的話,也會被這樣一條后勤線所拖累……與其這樣無謂的犧牲生命,還不如現實一點,先在遠東成立一個由您領導的國家,來實現您的治國主張。而且這也是目前曰本帝國和中國力所能及的……”
托洛茨基思索片刻,緩緩道:“如果你們曰本的九州或是北海道宣布讀力成為一個國家,你們的天皇會置之不理嗎?”他搖了搖頭:“顯然是不可能的,他會不斷派遣軍隊去進攻……而斯大林也同樣不能容忍蘇聯分裂,他也一定會不斷把軍隊派到遠東來的。到時候戰(zhàn)爭會一直持續(xù)下去,直到我和斯大林之中有一人支撐不下去為止。永田先生,您應該知道,在蘇聯能夠成為克里姆林宮主人的只有我和斯大林!只要他倒下去了,我就能入主莫斯科!所以我和我的紅軍就在遠東作戰(zhàn),不斷打敗他派來的大軍……每打敗他一次,他的威信就會下降一點,直到某一天,蘇聯人民再也不相信他,布爾什維克黨也將會拋棄他.而我就會理所當然成為蘇維埃國家的領袖,到那時才會有遠東共和國.”
永田鐵山默默點頭,算是認同了托洛茨基的分析,他思索了下,又道:“那您的紅軍有沒有把握打斯大林即將發(fā)動的冬季攻勢呢?阿穆爾河很快就要結冰了,到時候您的軍隊可就無險可守了?!?br/>
托洛茨基似笑非笑的看了下眼前這個曰本帝國陸軍的實際掌舵者,淡淡地道:“能不能守住阿穆爾河防線完全取決于貴國能夠提供多少援助,而未來貴國在遠東共和國里所處的地位自然也和援助的多少有直接的關系?,F在中國人已經提供了二十萬全副武裝的軍隊和足夠武裝另外二十萬人的武器……可僅僅依靠這些還不足以守住阿穆爾河防線,我還需要空軍和重炮兵?!?br/>
永田鐵山略微思索了下,點點頭道:“我明白了,您的要求我會轉達給帝國陸軍省的。不過帝國也有一些條件希望您能予以考慮……”
……屋子里面的空氣有些低沉,本來應該是很疏朗寬敞的花廳。落地的玻璃窗潔凈明亮,外面的花園里也是一片潔白的雪景。花廳的地磚下面都通了地暖,屋子里面暖烘烘的,再加上一席精致的酒宴,這個場景,應該就是在飲酒賞雪,雅致非常。但是屋子里的幾個人,卻一個個橫眉冷對,神情嚴肅,帶動得整個氣氛都變得充滿火藥味了。
羅耀國是這次飲酒賞雪的酒宴的主人,本來就是想接著燕京的初雪請周E來來熱絡一下的,沒想到話沒說幾句,對方就拿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中G方面的最新開價。
首先是地盤,中G要在現有的地盤上面建立六個省,分別是西蒙古省、東蒙古省、綏遠省、察哈爾省、熱河省、陜北省。其東蒙古省就是將外蒙古東部的原屬于吉林的興安盟合并所組成的;對于察哈爾、熱河兩省,中G則要求將原先屬于兩省的長城以南部分劃入河北和吉林??;陜北省則是由陜北和晉北合并而來的。按照中G的劃分辦法,他們一下子就擁有了六個完整的省,雖然實際的地盤沒有增加,可是在立法、監(jiān)察兩院中卻能分配到更多的席位。這對他們曰后的“議會斗爭”顯然是非常有利的……根據立法、監(jiān)察兩院所頒布通過的訓政(軍政)時期立法、監(jiān)察兩院委員產生辦法,在實行憲政之前,兩院委員都是由地方各省級行政區(qū)推舉的。而且還規(guī)定每個省都能得到幾個基本席位,然后再根據人口統(tǒng)計的數據,再人口較多的省增加落干個席位,也就是說中G多出了兩個省就能額外得到兩個省的基本席位。
通過分拆和組建新的省份來獲得更多的議會席位,這個要求雖然有點過分,可還是在能夠接受的范圍之內。不過隨后周E來又提出的改編紅軍為國民革命軍,并且要求三個軍九個師的番號卻讓羅耀國立即警惕了起來。
“改編為國民革命軍是什么意思?軍政權和軍令權歸不歸軍事委員會?”周E來到話音剛落,羅耀國立刻就提出了質問。
周E來卻沒有正面回答:“改編紅軍為國民革命軍是統(tǒng)一軍政、軍令的第一步,等到我黨的軍政、訓政期滿之后,這三個軍九個師自然就是國家軍隊了?!?br/>
“那就是說在這二十年內,要國民政斧幫著你們GCD養(yǎng)九個師的兵,還要提供武器裝備?”羅耀國冷冷一笑:“周先生,您認為這有可能么?我看這并不是貴黨的真實要求,而是漫天要價吧?”
周E來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下屋內諸人,戴季陶他們都露出不屑的神色,不知道是看不上紅軍,還是看不起對中G的小算盤。
“如果現在不把紅軍改編成國民革命軍,那將來的軍隊國家化如何解決?二十萬紅軍將士的出路又在哪里?”周E來沉聲問。
“二十年后的事情現在討論是不是為時過早了?我們不如還是講點實際的吧。”羅耀國手轉動著酒杯,思索了一下,慢慢地說:“貴黨既然同意放棄蘇維埃革命了,那你們的軍隊再叫紅軍就不合適了,不如改個名……就叫邊防軍吧。你們養(yǎng)多少兵,用什么人,有多少裝備國民政斧都不管,政斧每年就撥給五百萬法幣的補貼。這樣行不行?”
“就這么點兒?”周E來輕輕敲擊了下桌面,眉毛一揚:“你們六十多萬軍隊一年要六億元的軍費開支,我們二十萬人一年就給五百萬?這是不是也太少了點兒?而且我們的軍隊還負擔著保衛(wèi)北方邊疆的重任,如果經費不足以至于邊疆不穩(wěn)可就不好了……”
“造成蒙古邊防空虛的恐怕不是軍費不夠,而是交通不暢吧?”羅耀國話鋒一轉,又道:“要想確保蒙古邊防穩(wěn)固,眼下最迫切的還是修建庫張鐵路,只要能將鐵路線鋪到庫倫,蒙古便再無從中國分離出去的可能了。而且修建這條鐵路也能拉動東西蒙古省的經濟發(fā)展,只要經濟上去了,貴黨還怕沒有錢花么?”
“……只要庫張鐵路一修通,蒙古豐富的自然資源就有了開發(fā)利用的可能姓。而且貴黨現在已經放棄了不符合中國國情的蘇維埃革命,不再反對資本主義工商業(yè)了。到時候南方的民族資本家們自然會蜂擁到內外蒙古去投資興業(yè)的,貴黨的財政稅收只怕會幾倍幾十倍的增長,怎么會在乎這區(qū)區(qū)幾百萬呢?”
周E來看著滿座的“反動資本家”都一下坐直了身子,滿臉堆笑在那里頻頻點頭,一副有財大家發(fā)的樣子,他就在心頭冷笑。這次中G的和談條件里面是有放棄蘇維埃革命的內容,可這并不等于中G要在轄區(qū)內走資本主義道路!中G所轄六省的社會主義制度是不會改變的,最多是有選擇的拿出一些項目來同南方的民族資本家合作開發(fā)……不過這個庫張鐵路倒是要修的,這條鐵路對開發(fā)蒙古的意義重大,如果真能將蒙古的資源開發(fā)出來,中G發(fā)展壯大也就有了保障,將來不管是北上還是南進就都有勝算了。
想到這里周E來微微點頭:“中央要修庫張鐵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我黨會全力支持的。不過這畢竟是遠水難解近渴,我黨在調整了同GC國際的關系之后,就不可能再從蘇俄得到資助了,每年的財政缺口巨大,所以還是希望中央能加大補助的力度,每年至少要一千萬元?!?br/>
羅耀國沉凝片刻笑笑說:“這樣好不好,我們每年給八百萬,不過要從明年也就是民國二十一年開始支付,不過庫張鐵路項目必須要在年內開始,所有的建設和曰后運營都必須由中央負責。”
周E來想想后點頭答應,這次和國民黨的“妥協”是基于新形勢的戰(zhàn)略選擇,哪怕國民黨一毛不拔,中G也要“加入”國民政斧?,F在能拿到每年八百萬元的補貼,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