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3-13
方琮的面色有抹陰沉,“呵呵……方府可沒有什么不該聽的,鳳姑娘如果想帶走你的兩位兄長,自然是請便?!?br/>
“如此一來倒是謝謝方公子高抬貴手了?!笔绦l(wèi)不卑不亢的抱了抱拳,看了陳溪二人一眼,“既然方少爺大人有大量,不計較你們的過失,你們還不快謝謝方少爺,然后隨我回大皇子府?”
陳鈿早已經(jīng)愣怔在原地,陳溪反應(yīng)了過來,拉起哥哥的手就向地上一跪:“多謝方公子開恩!”
陳鈿沒有跪地,不管地上叩首的少年如何拉扯,他就是動也不動。兩只腳似乎與地面相連,紋絲不動。
“好了,快點出發(fā)吧,一會讓大皇子等久就可不好?!?br/>
侍衛(wèi)邊說邊向外走去,我跟在后面,身后的腳步亦是沙沙作響。
朱色的轎簾迎風(fēng)而舞,一身英姿颯爽的夜顧風(fēng)端坐在馬匹之上,見我出來,朝我邪邪的揚了揚唇角,“你是我的?!彼麆恿藙哟烬X,目光滿滿的占有之色。
“是嗎?”我報以輕蔑一笑,掀起轎簾就欲上轎,一只手臂突然按上我的肩頭,我下意識的反手轉(zhuǎn)身將來者按倒,待一細看,卻發(fā)現(xiàn)是剛剛緊隨我而來的陳鈿。
“……你有事嗎?”我松了手,故作漠然的扭過了頭,“沒什么事的話,我想我需要趕時間。”
“丫頭……不……鳳姑娘,謝謝你救下了我們兄弟二人……”陳鈿干笑了聲,不知所措的搓了搓手心。
我眸子暗了暗,冷冷的笑了笑:“不用了,我本來就不是為了救你們?!?br/>
“但是你終歸是救下了我們?!?br/>
“哥,你別跟她廢話了,她這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哪里還會把我們看在眼里?”陳溪陰沉著臉,上前一步拉扯著陳鈿的袖子。
“陳溪,你怎么成這個樣子了?”陳鈿皺了皺眉頭,“鳳姑娘不管怎么說也是救下了你我二人不下數(shù)次,你怎么能用這種語氣跟鳳姑娘說話?”
“呵,得了吧,我看你根本是想趁機會攀上這棵大樹才是真的?!标愊淅涞某爸S道:“哥,你也不用白費力氣了,人家跟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上的人?!?br/>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麻木的消化著這句話,任由嘴角的苦澀蔓延。
“啪!”
然而在我來不及制止時,陳鈿面色一暗,一個巴掌直接扇了過去,“混蛋!我怎么會有你這種弟弟?!”
“哼,我怎么會有你這種不懂世故的哥哥?”陳溪捂著紅腫的面頰,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陌生的眼神注視著陳鈿,“你怎么就不明白?!之前你才是對的,我們根本就不該把她救下來!如果沒有她,我們又怎么會發(fā)生這么多的事情?!”
“我只知道你這家伙一點也不懂得感恩!”
……
“……轎夫,起轎。”無心聽那些令我心如刀割的話語,我近乎狼狽的奔上轎子,合上轎簾的剎那,我望到了一張稚嫩卻洋溢著與他年齡不符的冷漠笑容。
“你知道嗎?哥哥?她不再是我們的丫頭,再也不是我們的丫頭,她現(xiàn)在是我們將要侍奉的主子,甚至是可以主宰我們生死的人。”
陳溪望著遠去的轎子,那一路蕩漾的灰塵令他瞇起了眼睛。
一行輕淚滾滾落下。
丫頭,你再也不是我的丫頭,就算我踮起腳尖,也夠不到你的一尾裙擺。
你的背影令我望塵莫及……
陳鈿靜靜的在陳溪身旁佇立了會,良久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輕輕的拍了拍,“還疼嗎?”
“不,這點疼,怎么可能算得上是疼痛呢?”陳溪目光飄渺的注視著遠方,伸手按上了自己的胸口,五指緊緊的糾結(jié)在一起,他回過了頭,看著陳鈿的側(cè)臉笑了笑,“哥哥,我們走吧,今天可是我們?nèi)ゴ蠡首痈蠄蟮赖牡谝惶?,要是遲到了可就不好了?!?br/>
“……陳溪,你不是說不去的嗎?”陳鈿的目光有些復(fù)雜,他記得剛出來時,陳溪低垂著腦袋跟在他身后,面上哀傷的像只斗敗的公雞。
他記得少年當(dāng)時扯了扯他的衣服,聲音低沉的像是經(jīng)風(fēng)一吹就會飄散,“哥哥,我們可不可以不要去?”
他問少年為什么,他知道,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但凡可以攀附上的大樹基本上是不會有人去拒絕的,剛剛陳溪一個接一個跪在地上卑微的磕頭謝恩時,他以為陳溪跟所有人沒什么兩樣,也不過是想過上好點的日子。
卻沒曾想到,少年出來竟然請求他不要去。
“我怕看到她,會不舍……”少年低垂著腦袋,兩只拳頭緊緊的攥著,陳鈿永遠不會忘記少年那雙通紅卻不甘心的眼眸,“可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不會是她應(yīng)該做的選擇?!?br/>
他默然了,雖然這樣做的結(jié)果很可能是在失去大皇子的庇護之下,被方府的人再度抓來作為人質(zhì),但是……陳溪說的沒錯。
他那時默默的點了點頭,卻沒想到在女子乘車走遠之后,少年卻又打算再度追隨她的步伐。
“為什么?”陳鈿注視著那雙哀傷的眼眸,想要從他的眼眸看到他的心底。
“呵呵,雖然我打算放手,但是……”陳溪抬起了頭,眨了眨微微濕潤的雙眼,一臉笑意的看向陳鈿,面目之上竟是有一些屬于少女的羞澀,“我想看著她幸福,雖然……我給不了她她想要的東西,但是,這樣子,至少可以每天看著她,這,就夠了。”
“丫頭,已經(jīng)不是我們的丫頭了,她可能是大皇子的暖床侍妾,也有可能受到大皇子喜愛而追封為側(cè)妃,呵呵,未來的變故不是你我可以預(yù)知的,我只知道,如果你選擇留下來,就必須忍受她每天躺在另一個男人的臂彎里?!?br/>
“……這些我都知道,我不過,不過是想看著她幸福?!标愊穆曇粲心ㄑ诓蝗サ纳硢?,像是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之中,他抬頭望著天際,瑩藍的天空之上,一只掉隊的燕子掙扎的向前飛去,而它離隊伍之遠,遠到只能看到南邊天空上的幾處小小的黑點。
即使沒有什么希望,還是這般渴望的追逐著嗎?
威嚴的大皇子府。
下了轎子后,我跟隨侍衛(wèi)的步伐走向夜顧風(fēng)的書房,他告訴小廝他會在哪里等我到來。
“鳳姑娘,請您在這里稍做等待,大皇子殿下隨后便到?!毙P帶我來到一座閣院前面,他停下了步子,為我讓開一步,“鳳姑娘,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讓婢女去辦,請您等待片刻,小人告退?!?br/>
“……等待,夜顧風(fēng)嗎?”我徒自笑了笑,望著金碧輝煌的院落,突然有點琢磨不清自己來這里的目的。為了陳溪陳鈿兄弟二人嗎?我明明可以將他們救下的,以我的身手在夜顧風(fēng)沒有到來之前,救下他們二人,自是綽綽有余,但是我卻認命般的來到了這里,在面對想也不想就知道會有的羞辱時,竟然這般淡然的來到夜顧風(fēng)的書房前……
我瞇了瞇眼睛,我自認不會對這男子有任何好感,那我為何會來到這里?我突然有了片刻茫然。
“在外面待了那么久,不要進去坐坐嗎?”
身后突兀響起了熟悉的聲音,我轉(zhuǎn)身看向身后,夜顧風(fēng)一身明黃衣袍,站在距離我不遠的地方似笑非笑,“鳳莫惜,難道還要我請你進去?”
“我記得你可不是這樣講自覺的家伙?!彼倚α诵?,高大的身影將陽光遮掩住,我置身于他的陰影之下,本想居高臨下的輕視的望他一眼,卻沒有想到竟然會變成相反的樣子,同樣是居高臨下,居高的卻是夜顧風(fēng),臨下的卻是我鳳莫惜。
“呵呵,當(dāng)然,難不成本王還會怕你不成?”我冷哼一聲,率先邁開步伐,朝院落走去。說來這夜顧風(fēng)的書房所處的院落倒也別致,已經(jīng)是百花而謝,萬樹而枯的時節(jié),他這方院落卻依舊宛如初春,萬紫千紅,碧葉紛紛。
“怎么樣,我這院子還入的了鳳姑娘的眼吧?”他大概是見我眼睛在花樹間多停留了一會,故此一笑:“這些東西的布置可是花費了夜某很多時間那?!?br/>
“是嗎?那不知夜大皇子是刨了個樹坑,還是抗了棵樹苗?修剪了下葉子還是灌溉了下花叢?”我挑了挑眉頭,雙手抱臂。
“這……經(jīng)姑娘這么一說,夜某還真是沒怎么出力氣,全部交由下人打理了。”夜顧風(fēng)臉不紅心不跳的笑了笑,“不過,能博美人一笑,再尷尬也無妨,這滿園的春色全當(dāng)是本皇子送與姑娘一笑就是。”
“得了吧,就你這點東西也在我面前炫耀?哈哈,要我看來,我鳳莫惜可不喜歡這花花綠綠的,要我說,這季節(jié)該落葉的就落葉,該凋謝的便是凋謝,這才是自然之色?!蔽野寥坏膿P了揚下巴,“本姑娘還就是喜歡滿園的枯枝敗葉,干枯花枝?!?br/>
“呵呵……”夜顧風(fēng)尷尬的笑了笑,“夜某倒是不知道姑娘還有如此雅興呢,倒是失禮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