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刀槍如林的軍陣,孟奇三人在一名軍士的帶領(lǐng)下來到了中軍大帳。
這是孟奇回來之后的第三天了。領(lǐng)軍主帥護國公田遲終于要求和孟奇見面了。
作為睚眥,再加上回來的時候鬧出那么大動靜,田遲也無法做到視而不見。雖然彼此仇視,但是出于禮節(jié),田遲也不得不跟孟奇會面。畢竟九域共主的名頭擺在那里,形式上也要有這么一個過程。
踏入大帳之后,孟奇看到田遲神情冷漠的高坐堂上,對孟奇等人進來視若未見。
“無禮!”
白巖上前一步,指著田遲怒斥,“田遲,睚眥在此,你竟然不上前拜見!你無禮至極!”
“無禮?哼!”
田遲豁然站起,朝孟奇三人怒目而視。紫色的光暈爆閃,一股鋪天蓋地的威壓如同山崩海嘯一般朝孟奇三人壓了過來。
白巖臉色一白,踉蹌著后退。孟奇伸手扶住白巖,張口一聲低喝,“震……懾……”
震蕩神魂的無形聲波猛烈爆發(fā),狠狠的沖向田遲。田遲渾身一顫,鋪天蓋地的威壓頓時煙消云散。
兇狠的瞪了孟奇一眼,田遲冷哼一聲,“請坐。今日請幾位前來,主要是商議收復(fù)蒼梧山之事?!?br/>
既然田遲說起了正事,孟奇也就沒有繼續(xù)糾纏之前的問題了。在案幾之前坐定之后,大帳中陸陸續(xù)續(xù)來了幾十名軍中將領(lǐng)。人員已經(jīng)到齊,田遲便宣布開始議事。
“蒼梧山之戰(zhàn)已經(jīng)歷經(jīng)半月有余,雖然幾番大戰(zhàn)均有斬獲,沉重打擊了域外天魔的囂張氣焰。但是離收復(fù)蒼梧山仍然有段距離。前日陛下有旨,命我等及早平定蒼梧山。老夫慚愧,連戰(zhàn)半月有余卻一直未能決勝。當(dāng)前之勢,各位可有良策?”田遲朝眾人發(fā)問。
“大人何必自責(zé)?”
一名中年將領(lǐng)拱手說道:“誰不知道國公大人英明神武,百戰(zhàn)百勝。前幾天若不是因為……”將領(lǐng)扭頭看了孟奇一眼,“若不是因為某人亂來,域外天魔哪會像現(xiàn)在一樣龜縮蒼梧山,避戰(zhàn)不出。害的我們久攻不下?!?br/>
“就是!就是!”
“唉……現(xiàn)在打起來可就麻煩了?!?br/>
“是啊,域外天魔龜縮不出,又占據(jù)地利。實在是難以攻下啊!”
大帳之中眾將領(lǐng)頓時議論紛紛。
孟奇眉頭一挑,這是……要找茬?
“住嘴!”
田遲冷冷的掃了帳下將領(lǐng)一眼,眾人頓時收聲不語。田遲冷哼一聲,“睚眥何等尊貴?豈是你們能議論的?更何況睚眥親臨戰(zhàn)場,鼓舞士氣,使我軍得以大勝。這也是豐功偉績。再說,睚眥年幼,經(jīng)驗不足,縱然有些許差錯,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是!是!”
“國公大人高見!”
眾將一齊附和。
孟奇冷眼看著這一切,嘴角浮起了一股冷笑。年幼?不就是年幼無知的意思么?經(jīng)驗不足?不就是說土包子沒見識么?再加上身份尊貴,不是你們能議論的。這是要打擊我在軍中的聲望么?哼,田遲啊田遲,這等小手段有什么意義?要知道,睚眥的威名早已深入人心,又豈是你這點手段就能敗壞的了的?
“護國公,你竟然顛倒黑白,污蔑……”白巖怒不可遏的跳了出來,要跟田遲理論。
孟奇拉住了白巖,低聲說道:“由他去。睚眥的威名豈是這點臟水就能污濁的?”
白巖看了孟奇一眼,突然笑了,“不錯。睚眥現(xiàn)身,域外天魔大敗,嚇得龜縮不出。這就是威名。何懼區(qū)區(qū)臟水?”
田遲聽到了孟奇跟白巖的議論,眼角抽搐了幾下,忍住心中的怒火繼續(xù)說道:“事已至此,你們也不必氣餒,還是先研究一下破敵之策吧。如何才能將域外天魔重新引誘出戰(zhàn)呢?”
“這個……”
“難??!域外天魔大敗,哪里還敢出來?”
“是啊,吃了大虧,域外天魔如何還敢出來?”
“大人,屬下有一策,或可破敵!”一名將領(lǐng)上前一步,朝田遲施禮。
“哦?”
田遲臉上升起了一絲喜色,“不知是何良策?”
“良策不敢當(dāng)。”這名將領(lǐng)躬身答道:“大人,既然域外天魔是因睚眥而龜縮不出。自然解鈴還需系鈴人?!?br/>
“嗯?”田遲似乎愣了一下,“解鈴還需系鈴人?你是說……破解此局需得睚眥出面?”
“正是如此?!睂㈩I(lǐng)看了孟奇一眼,繼續(xù)說道:“大人,睚眥身份尊貴,威名遠(yuǎn)播。這域外天魔龜縮不出,也是因為沒有誘餌。如果……睚眥能夠以身為餌,域外天魔如何能夠抵擋擊殺或者擒獲睚眥的誘惑?只是……這樣一來,睚眥便有些危險。就是……不知道睚眥肯不肯冒險了?!?br/>
“混賬!”
田遲勃然大怒,“睚眥何等尊貴,豈能冒險誘敵?再敢胡言,定斬不饒!”
“大人……屬下一心為國,縱然大人殺了屬下,下屬也毫無怨言。”將領(lǐng)轉(zhuǎn)身朝向孟奇,“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睚眥,您身份尊貴,小人此策讓您陷入險地,罪該萬死!只求您顧念大局,依計行事。此戰(zhàn)之后,域外天魔必敗,蒼梧山必定收復(fù)?!?br/>
將領(lǐng)“嗆啷”一聲拔出佩劍,一劍刺入胸口,“睚眥,小人以命相求。求您看在南明億萬黎民百姓的份上,求……”將領(lǐng)話未說完,便氣絕身亡。
“??!”
“這……這……”
孟奇的臉色已經(jīng)冷如寒冰。真是好算計!真是好手段!原來田遲的算計在這里。以命相求?顧念大局?以身為餌?誘敵下山?真是好手段??!
這名將領(lǐng)以死相求,已經(jīng)將孟奇逼得沒有任何退路了。孟奇完全可以想像,若是真的去了他會面臨什么情形。域外天魔圍攻是肯定的,田遲下黑手也是必然會有的。這一去,必定九死一生。
但孟奇若是不去,便會犯了眾怒。不顧大局,貪生怕死的名聲就背定了。說不定田遲故意戰(zhàn)敗,然后將責(zé)任推到孟奇身上。孟奇從此千夫所指,人人唾罵。一個貪生怕死的睚眥,有何面目面對世人?何德何能敢為九域共主?
田遲嘴角帶著一抹冷笑,緊緊盯著孟奇不言不語。這樣一來,眾將的目光也都停在了孟奇身上。
“不行!”白巖跳了起來,“睚眥何等身份,豈能……”說到這里,白巖也反應(yīng)過來了,明白了田遲的險惡用心,看向田遲的目光滿是憤怒。
“很危險么?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柳琴沒有搞清狀況,只是覺得孟奇似乎有些危險,便低聲在孟奇身邊說道。
何止是危險啊,田遲處心積慮,肯定做好了準(zhǔn)備。這一去必定九死一生。在淪喪之地的時候方澤就跟域外天魔合作過,這一次田遲肯定也跟域外天魔聯(lián)系好了。雙方必定會聯(lián)手圍殺。
孟奇朝柳琴笑了笑,“沒事。你不要擔(dān)心。”
“確實沒事!”
田遲朝眾人掃了一眼,“睚眥此行看似危險,其實也不然。大家請看?!碧镞t指著背后掛著的地圖繼續(xù)說道:“這里叫荒丘,離蒼梧山十里。睚眥領(lǐng)一隊人馬在此觀察敵陣。域外天魔必然會派人進攻。這時候,睚眥顯出真形,做出想要逃離的樣子。域外天魔必然追殺。等到域外天魔出動,我們埋伏在附近的軍隊便可合圍,一舉殲滅。睚眥雖然只有第五階修為,但是一路撤離必定毫無危險。”
說到這里,田遲將目光看向了孟奇。眾將也同時看向孟奇。
毫無危險么?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誘敵,當(dāng)然毫無危險了。真正危險就是來自于你??!
孟奇雖然明白田遲的打算,但是這樣的話根本沒辦法說出來。沒有證據(jù),說出來也只惹人發(fā)笑,而且會被人當(dāng)成因為貪生怕死而找借口不去。
“唉……罷了!罷了!”
田遲搖頭長嘆一聲,“睚眥身份尊貴,豈能輕易涉險。雖然此舉更容易取勝,也減少了很多士卒傷亡。但是,軍中士卒的命哪有睚眥尊貴啊。更何況,當(dāng)兵吃糧,不就是拼命么?好了,大家都下去吧。明日全軍奮戰(zhàn),縱然死的只剩最后一人,我等也要蕩平蒼梧山?!?br/>
田遲這話一出,大帳之中的氣氛頓時凝重之極。眾將領(lǐng)看向孟奇的目光已經(jīng)十分不善,就差沒有直接叫罵了。
“我去……行么?”
柳琴根本不知道內(nèi)情,見到氣氛不對便插嘴說了一句。
這話一出,孟奇心中一陣苦笑,柳琴,你到底跟誰一邊的?。磕氵@樣一說,我還能不去么?躲在背后貪生怕死,連女人都不如?
“好吧,我去!”
孟奇抬起頭盯著田遲,漆黑的眸子中透出了森森殺意。田遲,就算你是第七階的修為,想要殺我可沒那么容易。到底誰死,這還說不定呢。
田遲也毫不示弱的盯著孟奇,小子,你死定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
田遲哈哈大笑,“我就說嘛,睚眥何等人物?幾千年來睚眥的赫赫威名豈能做得了假?有睚眥親自出面誘敵,此戰(zhàn)必勝!”
“必勝!”
“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