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拉監(jiān)獄·北樓·二樓
“噠。噠。噠……”
公爵盡量放輕了腳步聲,她從旋轉(zhuǎn)的樓梯跑到了北樓二樓,逐漸甩掉了在后面窮追不舍的【獵人】們。
耳畔,是自己粗糙的呼吸聲。
她時不時回頭往后看去,偶爾聽到接近的腳步聲便立刻躲入旁邊的房間,生怕被【獵人】找到。
沒錯,這不是出于可能被殺死的恐懼。
而是出于可能要再一次接受非人折磨的恐懼,那些殘忍大笑的男人們,那些不把她當人看的折磨過程,上一次經(jīng)歷這過程是在“屋大維”號游輪的化妝間里,她被那些男人反綁在桌子上,無論自己如何叫喊、哀求,他們都沒有放過她,甚至把她折磨得有點兒精神失常,一瞬間失去了往日的冷靜,沉浸在已經(jīng)許多年沒有想起的痛苦之中。那入墜地獄的恐懼,她實在不想經(jīng)歷第二次了。
公爵靠著走廊冰冷的石磚,扶著凝結(jié)著水汽的磚石,不安地喘息著。
“噠。噠。噠……”
寂靜的走廊,突然在另一側(cè)傳來了腳步聲。
公爵警惕地屏住呼吸,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嘿,那個臭婊子跑到哪里去了?”
“誰知道呢,我們找了一層樓還沒找到她。”
“真可惜讓她跑了?!?br/>
“還不是約瑟夫那個色鬼不讓我們開槍,否則早就干掉她了?!?br/>
“沒錯,干掉了她之后,其他11個玩家直接游戲失敗,多過癮哈哈哈哈哈——”
兩人【獵人】說著朝公爵這邊走了過來,他們經(jīng)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刺耳,就仿佛經(jīng)典恐怖片里抓小孩的小丑,邊靠近,邊用變聲器發(fā)出尖銳的笑聲,試圖擊潰獵物的心理防線。
公爵心下一緊,她轉(zhuǎn)身試圖打開身邊一個房間的門,但她卻發(fā)現(xiàn)房間鎖住了,無論她如何轉(zhuǎn)動門把手都推不開門。
“對了,你看到其他玩家了嗎?”
“之前在西樓晃悠的時候看到那個代號【洛林】的女人從東樓的走廊走了過去?!?br/>
“哦?你是說那個銀白色短發(fā)的中性人?”
“什么中性人,其實仔細一看還是個小美人的?!?br/>
“切,我對短頭發(fā)的女人可不感興趣。明明是女人,頭發(fā)這么短做什么,看著就是個不男不女的東西?!?br/>
“你這思想太保守了,現(xiàn)在許多小姑娘都喜歡留短發(fā),標榜自己人格獨立?!?br/>
“呵,我還是喜歡【公爵】和【美人】,一個清冷如冰,一個熱情似火,看著就讓人直流口水。要是讓我同時……嘿嘿,就算虧損幾百萬美金我也愿意?!?br/>
“你想得倒美,這里是【溟河系統(tǒng)】,不是妓院!斯科特可說了,只提供【獵人】捕獵,允許出現(xiàn)其他規(guī)則以外的行為,否則就要沒收我們的頭盔?!?br/>
“斯科特?他算老幾?老子在德州叱咤風云的時候,他還在他媽的子宮里呢?!?br/>
“斯科特是不要緊,但他背后可是【血眼】組織,那可是個惹不起的黑幫。”
“算了吧,【血眼】自從老教皇病重昏迷之后,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br/>
“那可不一定,新進之人可不容小覷。聽說現(xiàn)在組織里的西奧與維克特風頭正聲,大有當年教皇的風范?!?br/>
兩個【獵人】說著,更往走廊這邊走了過來。
公爵跑到第二間房間前,用力轉(zhuǎn)了轉(zhuǎn)門把手,可惜第二個房間的門還是紋絲不動。
她抬起眼,看見拐角處兩個【獵人】越來越靠近的影子,越來越緊張。
雖然她從語氣、口吻中聽出了那兩個【獵人】都不是約瑟夫,但對方畢竟是有絕對殺戮權(quán)的【獵人】,面對【獵人】,玩家只能選擇逃跑,不能反抗,一旦被【獵人】們發(fā)現(xiàn)她在北樓二樓,甚至引發(fā)槍戰(zhàn),勢必會吸引來更多的【獵人】,到時候想要全身而退,可能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因此,若非萬不得已,一定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況且從剛才那兩個【獵人】的對話中,可以聽出他們并不服約瑟夫的命令。
約瑟夫已經(jīng)明言可以虐待公爵,但不能殺害她。
但那兩個【獵人】背地里卻有著自己的想法,說不定在發(fā)現(xiàn)并殺死她之后,隨便用一些“槍支走火”的借口就搪塞過去了。
畢竟【獵人】們都是在【溟河系統(tǒng)】里尋求獵殺的刺激的,他們在現(xiàn)實社會中都是野心家,都是各個領(lǐng)域的頂尖人物,壟斷了福布斯排行榜,對整個金融街高層有決定性作用。這樣的人,怎么會真心順服他人的管教呢?
一念及此,死亡的恐懼再一次用上了公爵心頭。
她打了個冷顫,忙跑到第三個房間前,用力轉(zhuǎn)動了一下門把手。
“咔噠。”
這一次,房門的鎖被打開了。
公爵忙推開房門躲進了房間。
“咔噠?!?br/>
房門在下一刻被輕輕關(guān)上,就在房門被關(guān)上的瞬間,兩個【獵人】從走廊的拐角處走了過來。
“哦,這些該死的走廊怎么設(shè)計得都一模一樣,沒新意?!?br/>
“聽說這次的場景設(shè)計百分百還原了現(xiàn)實中的安哥拉監(jiān)獄,你可就知足吧,難道你還奢望在真正的安哥拉監(jiān)獄里開槍殺人嗎?”
“呵,也不是做不到,只要買通了監(jiān)獄長、獄卒,就算虐殺了一個囚犯,隨便用‘暴斃身亡’的借口就能夠搪塞過去了?!?br/>
“說得你好像真的這么做過一樣?!?br/>
“我的確這么做過?!?br/>
“……漢斯,我對你刮目相看了?!?br/>
公爵趴在房門前,聽著門外【獵人】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屏住了呼吸。
“對了,我聽說本輪玩家大部分都是【血眼】組織的人,是真的嗎?”
“沒錯。奧菲利亞、伊芙琳、扎克都是【血眼】組織的人?!?br/>
公爵聞言,瞇起了眼睛。
“【科爾公司】有【血眼】的背景,難道他們作為【溟河系統(tǒng)】的執(zhí)行者,不會為自己人開個后門嗎?”
“想太多了,雖然【溟河系統(tǒng)】是【科爾公司】在運行,但也同樣要向政府官方匯報每一場游戲的情況。如果他們敢包庇【血眼】組織的人,不就在向政府揭自己老底嘛?!?br/>
“向政府匯報每一場游戲的情況?那咱們……”
“放心吧,斯科特及【科爾公司】會好好掩蓋咱們的身份的。我聽一個程序員說,【科爾公司】統(tǒng)一口徑,向政府說我們的身份只是游戲中的一種角色,類似于NPC、攻擊型生物這樣,只是為了增加游戲難度,從而達到懲戒的目的。”
“哦,斯科爾可真能瞎掰。”
“不然你以為他是怎么做到現(xiàn)在的位置的?這種面對不同人說不同謊的功夫可不是人人都有的?!?br/>
“哈哈哈哈哈——”
門外的【獵人】的聲音往走廊的另一側(cè)而去。
他們仿佛逐漸遠離公爵藏身的房間。
公爵斂聲屏氣,認真地聽著他們交談的每一個字,雖然隔著一個木門,但兩位【獵人】肆無忌憚的發(fā)言依舊清晰地落在公爵耳畔。
她待在這個漆黑一片的房間里,燈光從門縫漏入一條光線,沒有開燈的房間被黑暗充斥了每一個角落,冰冷的涼意在房間的每一寸空氣中發(fā)酵、蔓延,也竄上了公爵的脊梁骨,她不由得打了個噴嚏。
“阿嚏……”
公爵在下一刻忙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為時已晚,她的聲音引起了門外【獵人】的注意。
“什么聲音?”
“好像是從左邊的房間里傳來的?!?br/>
“房間?難道有人躲在房間里?”
“有可能是公爵?!?br/>
“管他呢,無論是誰,老子的槍早就躍躍欲試了?!?br/>
公爵捂緊了嘴巴,聽到兩個【獵人】開始一間一間嘗試著打開走廊左側(cè)的房間。
公爵忙離開了房門。
走進房間更深處,那雙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讓她看清了房內(nèi)的一切。
這是一間用來放刑具的房間,諾大的房間里,從小型到大型刑具應有盡有,房間左側(cè)的墻上掛著一排型號齊全的刀,在黑暗中寒光閃閃,仿佛在訴說著它們曾經(jīng)割開的皮肉。在房間的右側(cè)放著幾個大柜子,柜子上放著絞刑用的繩索、鞭刑用的鞭子、烙印用的烙鐵、夾手指的夾板、拔指甲的鉗子、注射死亡所需要用的所有藥物等。在房間中央則放著一些獨立使用的刑具,如幾個備用的十字架刑使用的木質(zhì)十字架、電刑用的電椅、火刑與絞刑所需要所需要使用的架子、老虎凳等工具,每一個刑具上似乎都凝結(jié)著冤魂,一走近了刑具,仿佛還能感受到曾經(jīng)折在上面的生命。
【獵人】說得對,本場游戲的虛擬場景的確百分百還原了現(xiàn)實中的安哥拉監(jiān)獄。就連這些細節(jié)處的道具,都一一呈現(xiàn),給人以身臨其金的逼真感、恐懼感。
但其中最惹眼的有兩個刑具。
一個是放在房間偏左側(cè)的銅制的名為“鐵?!钡男叹摺?br/>
另一個,是放在房間偏右側(cè)的名為“鐵處女”的刑具。
兩個刑具突兀地放在房間里,尤其是“鐵處女”,像一個木乃伊的棺材立在墻邊,“鐵處女”上雕刻著女人的臉,那一雙眼睛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公爵,看得她有點兒不適。
門外傳來【獵人】一一試過門把手的聲音,那聲音更靠近了幾分。
公爵走在一個個刑具前,皺著眉頭思考應該藏在哪里才不會暴露自己。
就在這時,她腰間掛著的對講機突然傳來了電流的聲音。
“滋滋——”
公爵嚇了一跳,她走到房間的另一頭,防止門外的【獵人】聽到更多的聲音。
“金絲雀,是我?!?br/>
對講機內(nèi),傳來了伊卡洛斯的聲音。
公爵壓低了聲音:“……你要做什么?!?br/>
“我知道你躲在刑具室里面,而且,我知道你正蹲在墻角?!?br/>
公爵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房門外兩個【獵人】的聲音更靠近了一點,她不禁有點兒著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