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一直在慢慢轉冷,陽光也顯得有些幽涼。許多人已經穿上了大衣,匆忙地趕在路上。
夙離鏡恐怕是這群學生中較為悠閑的一個了。
他似是有些愜意的漫步在學校正對門的大路上,漫不經心的踢著石子,嘴邊掛著笑容。
微微抬起頭,看著掠過半空的烏鵲,他的眼神變得幽遠。
神祭月說的情況,到底在什么地點呢?
如果木偶背后的紙條是真的話,那么洛風靈死了,放紙條的人一定能保證殺戮者會選擇景慕嗎?
殺戮者或者放紙條的人不可能計劃好誰會經過這里,那么他如何得知事情會這樣發(fā)生呢?或者說,當景慕經過之時,殺戮者就在一邊偷窺?
這就說明,殺戮者是知道紙條的了?
那么…
紙條的內容,是提示,還是誤導?
“哈,果然有趣?!彼麗毫右恍Γ忌疑咸?,“在神會里面,可見不到如此好玩的事情。真是——使我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啊!”
他走向路邊,那里是一片和別處沒有絲毫不同的灌木叢。
“這里,是發(fā)生過什么嗎?”
他蹲下身體,用手撥開灌木的樹枝和一些繁亂的葉片,仔細觀察著下邊的野草,似是有被壓過的痕跡,全部攤平著,根部的白色都露了出來。
還有…
在這個地方的灌木,樹枝也有好些都被折斷,斷痕從上往下豎直斷裂,如果他判斷不錯的話,應該是有人直接跑到樹叢里,猛地蹲下來,才會產生這些事件。
咦?
他突然發(fā)現在一邊斷裂的樹枝上,掛著一點細碎的殘片,不認真看真的看不出來。
好像是衣服的蕾絲花邊。
他瞇眼,用手挑起碎片,放在兩根手指之間細細摩挲。
過了好長時間,他站起來,臉上掛著一成不變的笑容。
果然呢…
那個隱藏在學校里面的兇手,已經開始殺戮了哦。
當然,這不會是最后一個就是了。
另一邊。
“看著漫天的星光,女孩笑了,笑容中帶著微微的惋惜,‘多么美麗的畫面??!多么適合的背景啊!你為什么不準備好呢?’”
“‘難道你害怕了?’女孩問,一邊搖著頭?!恫?,原來我還是沒有找到,最適合的人?。 ?br/>
…
“是這樣嗎?”神祭月念完,轉頭向沈露露確認,“她當時說的,就是這個嗎?”
“嗯?!鄙蚵堵犊隙ǖ攸c頭,她已經知道她自己可能的身份了,自然也不敢怠慢?!八脑挕泻芏?,我記不完全,可是我大都聽不懂?!?br/>
“阿月,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嗎?”她問道。
“意思?不過是殺戮者自己對殺人按上的理由罷了?!鄙窦涝吕湫?,擰開一邊的礦泉水瓶,猛地灌了一口。
“那個木偶…”沈露露低頭沉思了一下,“是好心人給我們的關于那什么殺戮者的提示嗎?”
“提示?”神祭月看了眼桌上放著的詭異木偶,“有那么簡單嗎?殺戮者可都是一群高智商的生物,他們會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工作’?這個紙條,有很大的可能是殺戮者自己放著的,為了誤導我們探尋的方向。”
“你覺得呢?”夙離鏡從遠處過來,神祭月轉身問他。
“和你一樣?!辟黼x鏡抬頭,附以一個迷死人的笑容,“我覺得調查的話,可以從木偶開始查,因為那是兇手真正的提示——而不是紙條?!?br/>
“游戲要開始了,殺戮者的第一個關卡已經設置?!辟黼x鏡把手搭在欄桿上,“不知道各位——有沒有準備好呢?”
學校,禮堂。
“哦,如果這世界上有天使的話,那么我想你就是我的天使?!蔽枧_上,莫子錄在讀臺詞,對著看著他的于嘉頤。
“哦,你…我真的…”于嘉頤深情款款地看著他的臉。
“停。”舞臺下,蕭舞皺眉喊停。
“莫子錄,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死板,男孩的話可是很深情的啊!”她說。
“嗯?”莫子錄也微微皺了皺眉,“那我再注意一點?!?br/>
“其實也差不多了。”于嘉頤坐下來,理了理耳邊的碎發(fā),微笑著打圓場?!皼]必要太苛刻的?!?br/>
“可是…”蕭舞有些短暫的不悅,還想說些什么。
“用不要你來點評!”一邊的女生不耐煩地叫道,“明明是嘉頤姐的哥哥的作品,你不過是改編成了劇本,真要改,也輪不到你來改!”
“可是現在這個就應該算我的作品,再說我只不過是為了使它變得更好而已?!笔捨韪硬粣?,說話的語氣有些沖,還被她盡量壓迫著。
“好了,沒關系的。都是同學,有什么好吵的?”于嘉頤見事情發(fā)展不對,又插了一句話說,語調中帶點兒無奈。
“哼!”那女生瞪了蕭舞一眼,抱起胳膊坐在一邊。
因為洛風靈從前天晚上一直到今天的下落不明,很有可能是像牧天歌一樣失蹤了。所以蕭舞就叫了她來頂替洛風靈的名額——來演木偶。
可是,那明明是嘉頤姐的哥哥寫的東西,上次嘉頤姐還給她們看過的!蕭舞怎么能這么無恥!
不過…
蕭舞是怎么知道的?就連嘉頤姐都說是她偷偷看到的,沒有發(fā)表過,蕭舞怎么會知道?
虧嘉頤姐還那么大度地原諒她,哼,果然是一個無恥的竊賊!
女生憤憤的想。
“蘭詩!該你了!”蕭舞突然叫道。
“叫什么叫!我自己知道!”蘭詩撇了她一眼,重重地踏上臺階,走入后臺。
哼!
她想。
蕭舞,你當你是誰?
沒有本事,有什么資格命令別人!
她掀開簾子,在后臺等待。
因為后臺用幕簾蒙住的原因,里面幾乎是沒有光的,蘭詩一進去,便是眼前一黑。
眼睛無法一下子就適應黑暗,她不由得用手遮了遮前額,閉目休息。
過了好一會兒,她睜開眼,帶點摸索的意味繞過大面積的表演道具,走向舞臺中心等候。
“哎呀!”
她突然被什么東西絆住了腳,重心不穩(wěn)便往前倒。
“什么東西!”她咒罵到,轉身借著幕簾透過的一點光瞇眼看向地面。
咦?
是…是一只手?
而且,是一只血跡斑斑的手。
她的心差點漏跳一拍,好幾秒鐘都不在狀態(tài)。
這,這里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她抖抖索索地伸手探向絆住腳的血手,想把它拿開,眼睛轉向另一個方向,眼角卻不停地撇向它。
不…不會是死人吧?
她一把按住那只手,使命拽開,發(fā)現手心的觸感濕漉漉的,連忙縮回手,一個趔趄想站起來,結果又摔回地面。
她把手湊到眼前一看,是一些血淋淋的液體。
手不停的在發(fā)抖,她把手放到鼻子底下——
還好…
不是真的鮮血…
是染料…
甩走手心沾染的紅色顏料,蘭詩又看向那只恐怖的手——
原來是木偶。
真是嚇死人了。
她拍著胸口,驚魂未定地想,雙手撐地想站起來,只是頭上又頂到了什么東西。
嘭咚!
一個巨大的響聲響起,有東西滾到了地上停在不遠處,從中又滾出了什么東西。
這一次…
這一次…
蘭詩注目向那個被她撞到的東西,突然無法控制住自己。
因為她看到了一個木偶的頭掉了下來。
在里面,有一個真人的頭顱。
她不會不確定——
因為,那可是洛風靈的頭??!
“啊啊啊啊啊??!”
幾近崩潰的尖叫。
如果這是開始的話,那么它就預示著,殺戮的血腥,已經在一點點蔓延…
“第一個死者出現了?”神祭月聽完報告,神色嚴峻地說,一邊快步趕向禮堂。
這么快…
紙條上的提示是真的,這么說,洛風靈不可能有生還的可能了。
游戲,也正式開始了嗎?
這一次的殺戮者,會布置一個怎樣的局呢?
“死者洛風靈,江市一中在校生,女性,16歲,死亡時間為昨天晚上10點鐘到今天凌晨1點之間,尸體被裝在木偶之內,死前手腳曾被綁住,有掙扎的痕跡,應該試圖做過逃脫,不過失敗了。這使得兇手殺了她。”應該是有人迅速報了警,一個警員已經在那里了,用手中的筆記錄著,旁邊林唯辰和夙離鏡也在。
“我記得,洛風靈是在前天深夜失蹤了的吧?!闭J真聽完記錄的神祭月開口道,“那么,我可不可以理解為,兇手不僅僅是殺了她呢?”
“二哥?!鄙窦涝驴聪蛄治ǔ?,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在她被殺死之前,兇手應該讓她干過什么?!绷治ǔ酵茰y,轉向一邊看似悠閑的夙離鏡,“你覺得呢?”
“干過什么?”夙離鏡冷笑一聲,“殺戮者會讓她干什么呢?不要忘了,在她之前,可是還有沈自南同學和牧天歌同學的失蹤呢,兇手卻先殺了洛風靈,而至今沒有人看到另外兩人的尸體,這意味著什么?”
“有兩種可能。”神祭月贊同了他的話,分析道:“第一就是兇手已經殺了他們,而我們至今沒有發(fā)現;不過據殺戮者應有的習慣來看,他們會在每一次殺人之后給予提示或者線索,而且必定是在能讓我們看到的地方,但我們沒有找到過。另一種可能就是,兇手沒有殺了他們。”
“也有可能被人看到了,然而那個人沒來得及說,他自己就被殺死了?!绷治ǔ綋P起唇角,“比如說——可能是洛風靈、”
“對。然而,出于什么理由,兇手只是殺了洛風靈,而沒有殺了其他兩個人呢?”神祭月繼續(xù)問。
“洛風靈和那兩個人,有什么不同點?”
“在失蹤的三個人中,只有她是女的。”林唯辰又接口。
“對?!辟黼x鏡點頭。
“我不認為兇手有‘厭女癥’一類的病癥,那么他為什么會只殺了洛風靈?我先前找到過一點線索,是在學校的林蔭路上。”
“讓我們想象一下,那天她正在教室里做作業(yè),而且做到很晚——這一點她同宿舍的同學證實過了,然后她準備從大路趕回宿舍。然而那天天色很黑,因為沒有月光的緣故,她自己走在路上非常害怕。然后,她聽見了兇手的聲音,她感到了恐懼。她躲到了灌木叢里,生怕兇手找到她,結果還是被兇手揪出來了。”
“嗯,神祭月同學,你覺得,殺戮者是學校里的學生,那么洛風靈聽到聲音,為什么會害怕呢?”夙離鏡說完,突然看向神祭月。
“依舊是兩個原因?!鄙窦涝滦α诵?,“第一是她很有可能在一個令她十分害怕的情況下聽到過殺戮者的聲音,而這次是第二次聽到,所以她會害怕;第二是她當是聽到的聲音,應該是這樣的?!?br/>
神祭月突然壓低聲音。
“‘啊,多么好的深夜啊!’女孩說,‘我好像聽到了人的聲音呢!’”
“‘是誰在那里呢?’女孩側耳傾聽,‘是你么,可愛的姑娘啊,你是在害怕嗎?’”
“‘真是美妙的感覺?。 ⒏袊@,‘讓我來找找…不要藏起來了哦!’”
說完幾句話,神祭月又恢復了平時的聲音。
“就像這樣。”
“你說——”
她轉頭凝視林唯辰和夙離鏡,“這樣的話,在靜謐的深夜里發(fā)出,她會不會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