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感覺心尖針扎似的疼,命格不容篡改,他鉆研命格術(shù),修改命格,本就是逆天而行,每次使用都會受到一些反噬。只是他素來強大,壓根感覺不到那零星一點的副作用。
但自從他自損壽元為趙一粟重塑內(nèi)丹之后,每用一次命格鎖,尤其是使用召喚術(shù)時,就會感到心尖的刺痛,可每次使用命格鎖有都是生死關(guān)頭,不得不用。
現(xiàn)在命格盤的召喚術(shù)對他來說就是飲鴆止渴。
然而現(xiàn)在,即便是飲鴆止渴的法術(shù)也不管用了,因為江云塵在念完法訣之后,趙一粟并沒有出現(xiàn)在他身邊。
江云塵臉色鐵青,心知這是三途河的吞噬之力太強大,而自己又損耗過度,導(dǎo)致命格盤的法術(shù)效果不如從前。
若是在修真界,靈氣充裕,有的是辦法,可這里是幽冥界。
江云塵腦子飛快轉(zhuǎn)動,電光火石間想到了什么。他掌心的法術(shù)向地面重重拍下,地面受到震動,那些剛剛被他布好的熒惑棋同時凌空飛了起來。
江云塵跟著棋子轉(zhuǎn)動的方向騰空而起,用最精簡的算法飛快改陣,幾百顆熒惑棋同時鋪開,如同繁星浮在身前,彼此之間用陣絲編織出了一個浩瀚的宇宙。
若是有陣法師在此,定會突破自我認(rèn)知——怎么會有人可以左右手分別操控陣眼,凌空改陣?高階法陣改動起來,即便是讓陣法師擺著陣旗去算,也要算上個三年五載,可江云塵卻在短短十秒內(nèi)瘋狂完成了這一切!
這簡直是在自尋死路!
人再強也有極限,陣法師如此畫陣,是在透支自己的心力!
隨著熒惑棋最后一枚棋子落下,大陣爆起一道刺目的光,光影下的江云塵眼里落下了一行血淚,那是他透支心力的表現(xiàn)。
但所有的痛苦他都感知不到,僅用十秒,他就將原本的尋靈陣改為了喚靈陣,并將本源雷靈力重重拍在法陣上!
三途河水里飄蕩著的無數(shù)亡靈在法陣強大的吸力之下竟然從河水中脫離而出!
越是強大的魂體,越能感受到喚靈陣的牽拉,江云塵在站在喚靈陣中央,再次嘗試念了一次命格盤的召喚術(shù):“焚我之軀,化汝之靈——趙一粟,回來!”
下一秒,趙一粟反弓著身子,像一條被釣出水面的魚,驟然脫水而出!
原本雙目緊閉的她,在感知到江云塵的雷靈力后猛然睜開眼睛——!
被河水吞沒時,趙一粟感受到了真正的泰山壓頂,窒息恐怖。引火盾為她擋了一個呼吸的時間,趙一粟在這個極短的時間差內(nèi)激活了法器蓮心,封鎖住了自己的所有五感,乃至是呼吸心跳,只游離出一道細(xì)微的神識,就此陷入短暫假死的狀態(tài)。
直到被江云塵凌空拉起。
趙一粟猛然呼了一口氣,這次她把所有的神識全都散開,覺察到三途河洶涌拍岸的氣勢,還有靈海內(nèi)被渾天瞳的蘇醒,她隱約明白了一切。
該死的魔魂,果然是個天滅地誅的家伙。
回想剛才那一幕,趙一粟還有點驚魂未定,只是當(dāng)她轉(zhuǎn)頭看見江云塵落下的血淚時,心中的恐懼一秒轉(zhuǎn)化成憤怒,恨不得抽刀斷水,把這渾天瞳和三途河一起砍個稀巴爛!
她飛落在喚靈陣上,感受到陣上的雷靈力漸漸退散。
“你沒事吧?”趙一粟伸出手,抹掉了江云塵臉上的血淚。
江云塵臉色依舊鐵青,抬手拉住了她的手,想要說些什么,卻忽然又是眼神驟變。
趙一粟也覺察到了,兩個人默契地同時騰空,避開了三途河的又一陣駭浪。
由于兩擊不中,河水已然開始發(fā)怒,涌動的河水竟將水中的亡靈都拋起,又大口吞噬掉,像巨獸在表演自己的殺傷力,令人頭皮發(fā)麻。
“走!”
兩個人速度全開,急速逃亡。
岸邊的聽溪真人和狂沙真人也來不及多說什么,紛紛架起法器遠(yuǎn)離。
當(dāng)狂沙真人飛起時,趙一粟敏銳地鎖定了他的身影:“那是狂沙真人?!”
江云塵也不免啞然:“他沒失蹤?”
趙一粟:“或許是迷路了剛出來的?”
連她自己都不信這個解釋。只不過眼下生死關(guān)頭,沒有心思多說,就在兩個人再次避過三途河的第三次浪涌、剛剛離開河面落在岸邊時,黑暗中一只魔箭卻迎面而來,直沖趙一粟的靈海!
趙一粟眸中閃過殺意——又是計滕!
中過一箭,趙一粟可不會在同樣的招數(shù)上跌倒第二次。
她心知計滕的箭絕非尋常法術(shù)可以避過,干脆不躲了,踩著踏風(fēng)凌空轉(zhuǎn)身,滿月刀已然在手,高高舉起!
彎刀上的天火,和那個在彎刀下如死神般的身影,曾是計滕抹不掉的夢魘,就是這把彎刀硬生生斬斷了計滕的右手,那種徹骨的痛他想忘都忘不掉。
想要忘掉恐懼,唯有戰(zhàn)勝恐懼,唯有徹底抹殺掉給他造成恐懼的人。
計滕的魔氣之箭就是帶著這樣的恨意和殺意凝聚而成,搭配他的誅火弓,以摧枯拉朽之力沖向趙一粟!
江云塵敏銳地判斷出趙一粟的抵抗能力,正面相抗,她必會受傷,但若是躲避,反而會將更多的靈力浪費在逃跑上。
他果斷將雷靈力凝聚成鞭,鎖住了趙一粟的腰肢,拉著她在空中跟魔箭兜圈子:“砍它!”
他可以代替她防守,而她只需要進攻。
“得令!”趙一粟身姿桀驁,舉起滿月刀,將注意力鎖定在快到幾乎看不清影子的箭痕上,手起刀落,重重砍下!
遠(yuǎn)處聽溪真人和狂沙真人不用吩咐,已經(jīng)朝計滕沖了過去。
聽溪真人大喊道:“計滕已被鬼王重傷,今日我們聯(lián)手,定要斬草除根!”
話音剛落,魔箭被斬斷,計滕魔氣翻涌,在原地踉蹌了半步,聽溪真人沒有錯過機會,當(dāng)下一個法術(shù)拍過去——!
可計滕才不在乎這點攻擊,他壓根不想浪費力氣還手,只是從原地高高飛起躲避攻擊,手里搭起了第二支箭。
當(dāng)箭頭瞄準(zhǔn)了趙一粟時,他與趙一粟在空中四目相對。
計滕的眼神殺意騰騰,但趙一粟回給他的卻是一個猖狂的笑容。
因為她迎著這支魔箭,輕輕舉起了手上的東西——渾天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