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州牧年老人善通情達(dá)理，其本意是把寒凌帶在身邊接受更好的教育，但也就是那么一想，見寒肅稍有遲疑就改了主意。倒是寒肅后來心中后悔。

    寒凌對武道修煉很是好奇，便請求樂的眉花眼笑的州牧給予解說。

    州牧笑答：“武道區(qū)分是沒有明確界限的，剛?cè)胛鋵W(xué)幾年的少年也有可能打敗闖蕩江湖多年的俠客，也許只有名聲響亮程度可以對其功力深淺作出評價。只是有外功與內(nèi)功之分，外功練體，內(nèi)功練氣，內(nèi)功比外功所含內(nèi)容更多也更勝一籌。只要習(xí)武，層次越高，壽命越長。”

    寒凌想想道：“那大人您一定修煉的是內(nèi)功了！還要恭喜您今日小有突破呀！”

    州牧點點頭，嘆道：“人間的功夫，再厲害也不過如此罷了。總之今日還是多虧了你個小娃娃，才讓老夫窺到了一點門路?！?br/>
    寒凌又問：“那大人您在大齊王朝能排到第幾？”

    州牧捋著胡子哈哈大笑：“老夫乃是軍中正規(guī)出身，怎可與那鄉(xiāng)野匹夫比較高下？不過在那朝廷的武將中，老夫若稱第二，外朝絕無第一，怕也只有內(nèi)朝的那幾個老家伙能出來比劃比劃。神州為邊塞重地，卻是把我扔到這里來頤養(yǎng)天年求個安心?！?br/>
    又聊了幾句，縣尉便陪著心滿意足的州牧離開。在臨行前，除了用重金求一防身匕首之外，更是悉心交代要寒凌用心讀書習(xí)武，日后報效國家，報效朝廷。并且為了報答其無意點醒的緣法，州牧表示將會請安慶小城所屬樊陽縣大姓孟家的孟老夫子出山教授寒凌文武之道。

    這孟家祖輩聲名顯赫，雖后來稍微衰弱，但積淀深厚，在朝中聲勢不減，被人敬稱為樊陽孟氏。而這孟老夫子正是州牧當(dāng)年的同僚，文武雙全，入朝為官多年在大風(fēng)大浪中過來，晚年平安隱退。他還有兄弟共四人，各有專長，人送尊號“樊陽四老”，是孟氏當(dāng)家的老祖宗，也是真正決策者。

    寒肅聞言也是大喜，要知道天下的權(quán)財都壟斷在世家手中，前朝文化繁榮開放的局面早已不復(fù)存在，而對于文武之道的壟斷尤為嚴(yán)重，好的資源就是有錢也不一定能夠得到，幾乎阻塞了平民的升遷之路。僅有的平民高級文官或軍候都集中在四面邊鎮(zhèn)，軍功為先的地方。

    父子二人千恩萬謝送走了和善長官，寒凌把玩著州牧送給他的名帖，見到上面端端正正的大字才知州牧其人也是來頭不小，出身昌平嘉氏，姓嘉名儒，因戰(zhàn)功累累被朝廷封為方正侯。

    寒凌只覺這份機緣來的甚是可笑，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或許州牧的突破是多年的累積到了一個點，自己只不過是隨機觸發(fā)。

    但又有誰說得清呢？世間之事大抵如此，冥冥中自有定數(shù)，逆天改命畢竟少，大多數(shù)時候有些東西人總是無法抗衡。但見寒肅那冰冷眼眸中略帶喜意，寒凌也覺安心。

    武將做事總是雷厲風(fēng)行，大略他下午就去拜訪了鄰城的孟氏，第二天中午周釗給寒肅消息說明日就可以去孟氏的私學(xué)上課還交代了些概況。

    當(dāng)天晚上寒肅給寒凌好好地洗了個澡，準(zhǔn)備好了衣服，紙筆文具。一反常態(tài)地多嘴。

    寒肅：“小子，要聽孟夫子的話，不要惹事?！?br/>
    寒凌：“好的，爹?！?br/>
    過一會又伸過腦袋：“小子，我聽說孟家的孩子要六歲才開始念書，要是他們欺負(fù)你，你要跟爹說?！?br/>
    寒凌：好的，爹。”

    父子二人躺在涼席上，神州好父親心事重重地給寒凌打著扇子：“你也要學(xué)會自立，對于一個集體，總是要分化而圖之，挑那些不怎么倨傲但也不能太不受歡迎的交往……吧。”

    寒凌：“好……”

    后來寒凌都快要睡著了，迷迷糊糊聽到寒肅說：“但也最好別和別人接觸過密……”

    寒凌抓狂道：“我知道啦！”

    天上的星星依舊美麗異常，但寒凌看了四年早就沒了興趣，很快就沉沉睡去，倒是寒肅緩緩搖著扇子，睜著一雙大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清晨，寒肅把寒凌叫醒，洗洗涮涮收拾停當(dāng)后打算親自把寒凌送過去。寒凌精神抖擻踏出門去，看見一個嬌嬌弱弱的女孩在街角等待，身旁站著是她的父親，倒也認(rèn)識――城里觀魚茶樓的老板美軒，美軒美公子是個出身樊陽小世家的風(fēng)流名士，生的也是面如冠玉，氣度不凡，不愛官場污濁，倒在民間辦了個茶樓，文人雅客常聚于此，而本人在文壇也頗有盛名。

    原來美軒娶得孟家的庶女，其女按照族規(guī)也有權(quán)利入讀孟氏的私學(xué)。不幸的是，這小姑娘天生視力極弱，近乎于盲人。好在孟老夫子欣賞其聰慧善良，對其另眼相看多加關(guān)照。昨日聽聞了老同僚交代的早慧兒童入學(xué)一事，特地要同城的美家父女倆來接應(yīng)一下新同學(xué)。

    美軒之女名為美惠，承了其父之氣度其母之嬌顏，端的是秀美風(fēng)流，七八歲的年紀(jì)也叫人眼前一亮?？上У氖且浑p杏眼無神，嵌在雪白的小臉上，叫人多生憐惜。

    美惠上前問話，聲音清脆動聽：“前面可是寒凌寒弟弟？小女子久仰大名，今日才得相見。”

    寒凌心中也是有所嘆惋，文靜道：“是我，還要多謝姐姐帶我上學(xué)?！?br/>
    小姑娘眼望著說話的方向甜甜一笑：“那邊走吧，爹爹備好了車子。三日放半天假，可巧是周期的第一天?！?br/>
    寒肅問道：“是要住在那里么？”

    美軒笑道：“自然不必，兩城挨得近，下課也早，不住也是可以的?！?br/>
    寒肅放下心來，跟著一起上車，兒子第一天見夫子，做父親的按禮要拜會老師。寒肅還備了貴重又雅致的拜師禮，以求萬全。

    車?yán)镪愒O(shè)清雅，兩匹白馬拉的極為平穩(wěn)，車內(nèi)似熏了什么香，氣味悠然。四人坐在車?yán)镆膊粩D，你一言我一語倒是分外熱鬧。

    美惠樣貌嬌怯，輕柔窈窕，卻是個愛說話的。給寒凌把私學(xué)里的情況交代個遍，比昨天要詳細(xì)許多。寒凌細(xì)細(xì)聽了都記在心里。

    大約半個時辰，美軒掀開車簾一看，溫言道：“這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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