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感謝大家支持，今天懶癌，遲了更新不好意思?。。?br/>
    裴定及幾個兄長俱已回到河?xùn)|，眾人之所以略閑，就是在等待裴先回來。

    雖然沒有誰說出口，但裴家人心知肚明：事關(guān)河?xùn)|裴的決策，除了裴光之外，缺誰都不能缺裴先。

    皆因，裴先善謀，而裴光善斷。

    此刻，在裴家寬大的東序堂，幾乎坐滿了裴家子弟，可謂濟濟一堂。

    東序堂坐北向南，北墻正中便是“東序堂”匾額，其下掛著一幅古樸山河圖，兩邊有大篆聯(lián)：

    崇文尚武

    不負(fù)河?xùn)|

    對聯(lián)稍前的位置，擺著一張?zhí)茨疽危渖献?，便是族長裴光。

    自裴光而下，左右兩側(cè)坐著的，是包括了北裴南裴在內(nèi)的裴家子弟，按照輩分而坐，序及四代。

    面無表情的裴前，坐在了較后面的位置。坐在他后面的幾個人，年約三十許――這幾人是裴前的侄子。

    再往前看，坐于左首長相敦厚的老人，便是裴先。

    裴先，字朝古，以字行于世。他是裴光的二弟，在裴光兄弟七人中，此次回來河?xùn)|的，就只有他。

    與裴光羞玉之貌相比，裴先長相略顯平庸，只有一雙微揚的鳳目，帶著明顯的裴家人標(biāo)志。

    許多人都聽過裴朝古的名字，倒不是因為他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而是因為……他娶了一個了不得的妻子。

    關(guān)于裴朝古吃軟飯至天下聞名那些事，容后再說。對于裴家人來說，裴先能坐在東序堂左首，當(dāng)然不是因為吃軟飯的本事。

    事實上，裴家三代不仕還能保持如今的威望，離不開裴先的謀劃鋪墊。

    裴家子弟散于大宣十道，每個人去哪里、做些什么，這都是裴光與裴先細(xì)敲定斷的結(jié)果。

    按照裴光的話語來說，裴家子弟可以不出仕。卻不能忘了裴家祖訓(xùn)。

    裴家乃宰相世家，正心便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祖訓(xùn)便是東序堂這八個字“崇文尚武，不負(fù)河?xùn)|”。

    隨著時日長久，裴家子弟自動自覺將河?xùn)|替換成了天下。不要問他們?yōu)楹芜@么替換。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每年裴家子弟一聚，便是在東序堂內(nèi)，多半是為了明祖先心志、遵祖先訓(xùn)誡，就是背背祖訓(xùn)什么的。

    今日裴光召集這么多子弟，當(dāng)然不僅僅是為了讓大家背祖訓(xùn)。而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這事，他昨晚已和裴先、裴定在密室細(xì)細(xì)商量過了，最終定了下來。

    裴光不茍言笑的時候，身上便自帶強大的威壓技能。當(dāng)他的鳳目掃過堂中眾人的時候，大家便不由自主地微微低頭。

    族長，可不就是用來尊敬的？

    靜默片刻之后，裴光便說話了：“今日讓大家來東序堂，是有一件事宣布。族中子弟已三代不仕了，這是祖輩的規(guī)矩。然而，凡益之道。與時偕行。所以我宣布，裴家子弟明年可出仕，以遵祖訓(xùn)，不負(fù)河?xùn)|?！?br/>
    他此話一落，幾乎所有人都僵住了，本就安靜的東序堂幾乎沒有半點聲響。

    益之道，與時偕行，他們清楚是什么意思。

    以遵祖訓(xùn)，不負(fù)河?xùn)|，這些他們也聽得很明白。

    然而。裴家子弟明年可出仕這話，他們真是沒有一點點防備?。?br/>
    他們原以為，族長將大家喚來東序堂，就是像過去那樣。讓大家匯報近來所得，然后提醒大家秉持正心誠意，記得裴家祖訓(xùn)之類的。

    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聽到允許出仕的話語。

    ――真是懵了！

    自裴家不仕到現(xiàn)在，三代已有四十多年了，哪怕這些子弟習(xí)圣賢書學(xué)治國策。卻從很小就知道不會出仕為官，這些治國策泰半是用不著的。

    畢竟，他們讀到的書中，也有“士之失位，猶諸侯之失國家也?！边@么一句。既如此，他們?yōu)楹我獙W(xué)呢？

    他們少年的時候，曾百思不得其解：既然不出仕為官，為何要學(xué)這些東西呢？又用不著！

    可是，面對他們的不解，裴家長輩的態(tài)度通常是這樣的：叫你學(xué)就學(xué)，哪來那么多疑問？不學(xué)就去督正堂好了！

    于是，這些裴家子弟滿腹疑惑地學(xué)了，為了不去督正堂，他們還學(xué)得相當(dāng)認(rèn)真，多數(shù)人都學(xué)進去了。

    及至他們年長，他們才知道自小學(xué)習(xí)這些東西，不是沒有用的，恰恰相反，是大有用處。

    治國不一途，同理，報國便不一式。這些圣賢道理為國之策，并不一定要在官位上，才可以用得著的。

    隨著裴家子弟游歷天下，便更明白這個道理。出仕，謀官謀位，固是報國安民的方式；不出仕，也不代表著不能這么做。

    幾十年過去了，他們已經(jīng)習(xí)慣了不出仕的方式，突然聽到族長說可以出仕，他們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出仕，在朝為官？改變了裴家?guī)资甑囊?guī)矩？

    對此，他們甚至覺得沒太多高興，更多的是震驚及糾結(jié)。

    究竟是出仕好呢？還是不出仕好呢？這個問題，他們得靜靜想一想。

    裴光看著眾人的反應(yīng)，心中越來越沉重。世事最難，就在于一個“變”字。

    誰都清楚，讓自己改變，適應(yīng)時勢，才是最好的。一國一家的規(guī)矩制度同樣如此，從古至今，就沒有亙古不變的規(guī)矩制度。

    只是每一次改變，都充滿了數(shù)不清的艱險，亦不知需多少人付出努力，甚至犧牲。

    對裴光來說，最艱難的，不是定下出仕或不出仕；最艱難的，是在出仕面前，子弟應(yīng)該怎么做？

    出仕，既是裴家的改變，也是對裴家的極大沖擊。倘若穩(wěn)不住，那就可能帶來深重災(zāi)難。

    為了應(yīng)對這些沖擊，裴光召回了裴先及裴審，以商量更多辦法。

    見眾人神色怎么都難以平靜，裴光繼續(xù)說道：“我現(xiàn)在宣布了這一件事，并不是讓大家明天就去做官。只是讓大家多一個選擇。將來走什么路，大家可以回去墊高枕頭慢慢想?！?br/>
    明年，還有好幾個月，明年若是還想不通，后年可以繼續(xù)想。裴光表示他等得起。

    是夜月隱星耀，裴家百鳥園中的烏鵲繞樹三匝，對于許多裴家子弟來說，這必定是個不眠之夜。

    風(fēng)起萍末，而天下尚不知。(未完待續(xù)。)

    ps：　　這一章略卡，今日遲了，請大家原諒。至于四更、五更之類，我繼續(xù)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