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都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泡了一個熱水澡,換好睡衣倒在‘床’上,眼神呆滯的瞪著天‘花’板。直到這個時候,她還是有些渾渾噩噩,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今天發(fā)生太多事,一件接著一件,不停的在腦海里旋轉(zhuǎn),回放。顧翊宸、陸霆禹、江慎、顧清淑、溫世遠……
回憶又一次在顧翊宸給她撐著傘這一幕定格,他當時的表情、語氣、動作,以及說過的話,每一個小細節(jié),都那么清晰的刻在她腦海里,好像一輩子都無法消失似的。
看來,江慎沒有把一年前她做過的那件事告訴他。以前,她怕江慎說出來,現(xiàn)在,她恨不得江慎跑去告訴顧翊宸。
如此,看到她另一面的顧翊宸,就不會再像今天這樣和她玩曖昧了吧……
‘門’上傳來輕輕的叩擊聲,低沉的男‘性’嗓音在‘門’外響起:“溫暖,你睡了嗎?”
溫暖沒有回應。
果然,如她所料,下一刻,‘門’開了,一陣刺鼻的酒味也隨之飄了過來。
溫暖在‘床’上坐起身,看見陸霆禹手里拿著一個紙袋,步履搖晃的朝她走來。她的臉上立即‘露’出警惕的神‘色’。
下過雨的夜晚,風格外的涼,拂起窗邊的紗簾,吹得人后背都有些發(fā)寒。
陸霆禹站在她面前,一雙帶著醉意的朦朧黑眸,直勾勾的看著她。
他把紙袋遞給了她,里面好像有什么東西。溫暖自然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那條紅寶石項鏈。
然而,當她接過有點輕的紙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里面是一堆絞碎的紙屑。
陸霆禹決然的道:“以后再也不要給我什么離婚協(xié)議書,你給一份,我就毀一份!
溫暖放下紙袋,今天發(fā)生了太多事,她太累了,已經(jīng)不想再跟他爭辯什么。只淡漠的說了一句:“很晚了,你回房休息吧!
陸霆禹卻突然往前一撲,將她壓在身下。
“陸霆禹,你別喝了點貓‘尿’來跟我耍酒瘋!睖嘏箘艗暝е粋翻身,二個人就躺在了大‘床’中央。
“噓,別吵。”他抱緊她,語氣也很柔和:“我不會再傷害你了,你放心。我只是想抱抱你。”
溫暖錯愕地抬頭,只見陸霆禹俊美的臉上,除了醉意,還有淡淡的悲傷。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陸霆禹,不知道他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表情,但也沒有多大興趣去探知,手腳用力,想強行掙脫他。
陸霆禹收緊雙臂,還抬起雙‘腿’壓住她的,力氣大得有些嚇人。他的下巴就抵著她的額頭,呼吸間,濃濃的酒氣竄入鼻息里。
“請你放開我。”溫暖平淡的語氣中,不夾雜任何感情。
陸霆禹緊緊的摟著她,動也不動,呼吸逐漸變得平緩。曾經(jīng)的記憶,走馬觀‘花’般在腦海里一一閃過,越是甜蜜的就越像鋒利的刀子,一刀刀剜著他的心。
他快被她折磨瘋了,恨著怨著,又舍不得放不下。時至今日,他都不知道自己留戀的到底是以前的溫暖,還是現(xiàn)在的溫暖。
過了半天,就在溫暖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一聲悠長的嘆息在她耳邊響起。
“溫暖……我們重新開始吧,好不好?”
他的語氣一掃之前的霸道,帶著一點點小心翼翼,一點點征詢,一點點期待。
溫暖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終于吐出三個字:“為什么?”
陸霆禹垂下頭,薄‘唇’貼在她的耳邊,輕聲細語的回答她:“因為你愛我,而我,也愛你。我覺得,這一個理由就夠了!
一瞬間,溫暖的眼眶就濕了。
我愛你……
這三個字,她等了十多年,直到今天才等到,可是,陸霆禹你知道不知道,一個人的耐心是有期限的。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傷害,光用一句“我愛你”就能撫平……
耳畔傳來輕微而悠長的呼吸聲,溫暖不由自主的抬起頭。陸霆禹可能是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安心了,很快就睡了過去,睡得沉穩(wěn)而安詳,連平日里總是緊蹙著的眉頭,也是舒展開的。
溫暖從他懷里‘抽’出一只手,輕輕撫上他的臉,依次撫過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這個男人,是從小就陪在她身邊的竹馬,是她情竇初開時就喜歡上的大男孩,是異國他鄉(xiāng)孤寂冰冷的夜里思念的情郎……
他做過太多傷害她的事,只要一個真心的擁抱,一句我愛你,她都可以原諒。
可是,有一件事他搞錯了。她準備等他睡醒后告訴他。
……
躺在陸霆禹的懷里,就像躺在一個陌生男人懷里,溫暖怎么都睡不著。
想離開,每次都只是剛動了一下,就被他摟得更緊,到最后她都被勒的快喘不上氣來了。
直到天邊開始泛白,她實在是又困又累,再也扛不住,昏昏沉沉的睡去,但睡得很不踏實。
半睡半醒間,她感覺到有人在推自己,“溫暖,該起‘床’了!
“嗯?”她‘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艱難的睜開干澀的眼睛。
陸霆禹已經(jīng)穿戴整齊站在她面前。今天的他,穿著黑‘色’西‘褲’,粉藍‘色’的襯衫,配了一件銀灰‘色’的馬甲,顯得格外的英姿颯爽。
“黎飛這次是在水上苑開生日party,我們得早點出發(fā)。你快起來收拾收拾!
“黎飛的什么?”溫暖根本沒聽清他說了什么,坐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里面一直嗡嗡‘亂’叫,這是沒睡好的癥狀。
“黎飛今天過生日,你不記得了?”
溫暖愣皺了皺眉頭,好想說,她跟黎飛關(guān)系又不好,干嘛要特意記得他的生日。
“我跟他又不熟,就不去了!
“今天有很多記者到場,爸爸‘交’代了,我們倆要么都不去,要么就一起出現(xiàn)!
他不用再往下說,溫暖已經(jīng)懂了。為了陸氏,就算她不想去也得去,還得陪他裝出一副伉儷情深的恩愛姿態(tài)。
可,恩愛,又豈是裝裝就能像的?
話說回來,還真是巧了,過陽歷生日的黎飛,跟過‘陰’歷生日的她,今年的生日竟然撞到了一天。不同的是,黎飛的生日就有那么多人記得,而她的,估計沒有任何人會想起吧。
思及此,那條紅寶石項鏈又出現(xiàn)在腦海里。也許,還是可以有一點點期待的。
陸霆禹見她神‘色’有些恍惚,不由的問道:“還有什么問題嗎?”
溫暖輕搖了下頭,意興闌珊的說:“沒事。你出去吧,我要換衣服!
“隨便穿一件就行,一會兒路上我們再去一家會所打扮!
……
溫暖正在洗澡,聽到手機響了,她披著浴巾跑出來。
是項美美。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她夸張的聲音:“happy birthday,baby!”
溫暖‘唇’角一扯,漾出一個笑容,“3q。”
“一起吃早飯午飯還是晚飯?”
“看來都不行了,我要去參加黎飛的生日宴!
那頭的項美美不滿的哼了一聲:“他一直看你不順眼,你干嘛還去拿熱臉貼他的冷屁股?”
事情有些復雜,在電話里三言兩語又說不清楚。溫暖就一句帶過:“事宜愿為,我也沒辦法!
“可是,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吔。你去給他慶生,誰給你慶生?陸渣男送你生日禮物沒?”
“估計晚點會送吧!睖嘏钆滤帧啤瘑枺s緊掌握話語主動權(quán):“黎飛的生日宴會你去嘛?”
“你懂啦!”
“我去你就去,對吧?”
“不愧是一起睡過的!”項美美嘿嘿的‘奸’笑,又問:“對了,需要姐們提供外包裝不?還是你繼續(xù)你的葬禮標配?”
“你放心,我會打扮的美美的去。”聽陸霆禹那個意思,該是這么回事。
“那一會兒見,禮物我會帶過去。”
“禮物稍后送我就好了。”
“不行,一定要在你生日當天送出,否則怎么叫生日禮物。就這樣了!
項美美說一是一,速度的掛了電話。
溫暖返笑著搖搖頭,回到浴室,洗簌完了,穿戴整齊的下了樓。
李嬸已經(jīng)來上班了,見到她高興的都快哭了,拉著她的說非說她瘦了。
溫暖笑笑,她認識的這么多人里,難得有真心關(guān)懷她的人,李嬸就是其中一個。
所以跟李嬸說話,她會不自覺的透出輕松:“李嬸,這才幾天啊,我怎么可能瘦!
“你確實瘦了嘛,不信你照照鏡子看看,下巴都變尖了!
一旁的陸霆禹聽了李嬸的話,也仔細的打量起溫暖來。她好像真的瘦了,特別是腰,原來就‘挺’細的,現(xiàn)在看起來更細。
于是,吃早餐的時候,他往她盤子里多夾了一些火‘腿’,“多吃點‘肉’吧,今天應該會很消耗體力!
溫暖俯視著盤子里的東西,并未動筷。
正巧,李嬸端著新出爐的‘雞’蛋羹走過來,也注意到了她盤子里的東西。
“少爺,少夫人不吃煎火‘腿’的,那是特意為你做的!
陸霆禹臉上閃過一抹尷尬的神‘色’,看著溫暖解釋:“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吃火‘腿’。”
“在國外吃膩了!睖嘏恼f,挖起一勺滑嫩的‘雞’蛋羹放入口中,卻覺得一向好吃的東西,忽然變得沒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