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過去,洞口的青蘿瘴氣已被吸食干凈,陳少捷也停下了手腳。
洞外遠處或許還有青蘿瘴氣,可是陳少捷已經(jīng)吸不到了,否則就要動用更大量的靈力才能讓斷腸草蔓延出去。
收回斷腸草后,陳少捷讓自己的指尖長出一片草葉,近距離仔細看起來。
只見草葉上,出現(xiàn)了五縷青藍條紋,一條條橫在絳紫色的葉面上,就像是老虎的斑紋一樣。
居然真的上色了……
雖然沒辦法試驗一下現(xiàn)在斷腸草的毒性怎么樣,不過陳少捷對自然界的一些生物規(guī)律還是知道的,通常越色彩斑斕的毒物,毒性就越大。
現(xiàn)在看斷腸草這一副好好色胚的樣子,毒性肯定小不了。
細細看過那片草葉后,陳少捷滿意的轉(zhuǎn)身往回走去。
走了一會兒,剛進溶洞,突然聽見秦老大的聲音傳來:“大晚上的,你跑到哪里去了?”
陳少捷想也不想,張口就來:“剛才我去撒尿,聽見有人在山洞里笑,我被嚇了一跳,就過去看了一下,沒想到居然走岔了道,找了好久才找回來的?!?br/>
秦老大看了他一眼,皺眉道:“晚上別到處亂跑,在這山洞里一不小心就走丟了,這次能回來算你小子運氣好?!?br/>
我可不會隨隨便便就丟了的……
陳少捷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正想閉上眼睛假寐一下,發(fā)現(xiàn)那邊的許仙師不知怎么睜開了眼睛,朝他打量過來。
陳少捷立即裂開嘴,露出一個濃眉大眼特有的微笑,朝那許仙師點頭示意。
許仙師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這傻子般的笑容所征服,搖了搖頭后,徑自重新閉上眼睛。
真拽呢……
陳少捷無奈的感慨著自己真是越混越回去了,連個二等靈根都蹭不到,唉,好懷念和師父在一起時那歲月靜好的時光。
……
之后一連幾天,采藥隊就在森林里打轉(zhuǎn)。
每一次采藥,都有人傷亡。
五天過去,減員了一半,除了幾名輕傷員,重傷的就算當時不死,之后也活不了多久。
倒是秦老大和采藥隊的十多名老人,全都毫發(fā)無損。
那位許仙師一直隨行,可卻從來沒看他出過手,也不知道他跟著采藥隊護佑個什么玩意兒。
這天,采藥隊一行人正經(jīng)過一小片山巖,突然聽見有人聲傳來:“救命,救命……”
最前面領路的那人頓時停了下來。
所有人尋聲查看,終于發(fā)現(xiàn)在山巖上,有一個人被山藤纏繞,困在了那里。
那人是個男人,全身衣衫襤褸,也不知道怎么的被手腕粗大的藤條緊緊纏住,動都不能動。
那男人還有神智,他也發(fā)現(xiàn)了山巖下的采藥隊,呼喊聲一下子變大起來:“救我,求求你們救我!”
秦老大領著兩個人,和許仙師一起,走到山巖下查看起來。
陳少捷打開神識,能聽見秦老大說道:“是食人藤,藤上長著倒刺,能扎入人身中吸食血肉當做養(yǎng)分,這人看起來熬不了多久了。”
許仙師沒說話。
另外一個采藥隊的老人問道:“老大,要救人嗎?”
秦老大想了想,搖頭:“莫管閑事,誰知道他是什么人,我們走!”
說完,秦老大轉(zhuǎn)頭看向許仙師:“仙師,您看呢?”
許仙師想了想,表態(tài)道:“走吧!”
秦老大頓時一揮手,準備走人。
山巖上的那個人似乎看出秦老大不準備救他,更大聲哀求起來:“求求你們救我,救我……”
秦老大和許仙師都沒理會,繼續(xù)走開。
就在這時候,山巖上的那個人為了自救,急急忙忙的喊起來:“我知道哪里有巫神丹,救我,救我,我把巫神丹的下落告訴你們!”
許仙師聞言一下子停步了,秦老大也隨之停了下來,低聲道:“仙師,莫信他,他為了保命,怕是在撒謊。”
許仙師還沒說話,山巖上那人仿佛已經(jīng)猜到了底下的人會不信他,又高聲喊道:“我真的知道巫神丹在哪里,一共有三顆,分為祖丹、覡丹和巫丹?!?br/>
“救他!”
許仙師說道:“先把他救下來,若是他的嘴里敢有半句虛言,再殺他也不遲?!?br/>
仙師發(fā)話,秦老大自然不敢不從。
不過他想了想,又看了山巖一眼,有點遲疑道:“這食人藤不容易對付,若是派人上去的話兒,會引得更多藤枝生出,只怕不但救不了人,還容易把人搭進去?!?br/>
許仙師道:“這食人藤我來應付,你派人救人就是了。”
“好!”
有仙師這么說,秦老大放心了,立即安排兩名采藥隊的老人,爬上山巖去救人。
采藥隊的眾人,都在山底下看熱鬧,陳少捷也選了個好位置,準備看看許仙師怎么出手。
山巖的坡度不大,并不是很難攀爬。
兩名老人爬上去以后,揮起砍刀就砍起纏繞在那男人身上的山藤,把人從山藤的纏繞中解放出來。
眼看著那男人就要脫困,突然——
從山巖的一些縫隙中,涌出一大團山藤枝條,分成三股,好像抽鞭子一樣快速抽向那男人和那兩名采藥隊的老人。
就在這時——
“疾!”
一道劍芒從許仙師的頭頂飛起,好像一條銀白色的射線,迅捷無倫的飛向那些山藤。
好細……
真短呢……
陳少捷看著許仙師祭出來的銀線,忍不住暗暗嗤之以鼻。
作為一名行著干坐著干的真漢子,怎么能用這么短細的玩意兒?
實在是太丟人了呀!
是真男人,就不可能用這樣的東西!
一輩子都不可能!
同時的——
陳少捷一眼看出,這銀線并不是本命法器。
而是類似陣符一類的東西。
因為許仙師祭出銀線的時候,他的嘴里不但喊了一聲“疾”,空中也幻化出了“疾”字符文,顯然正是陣符之力在作用。
“這是符寶么?”
陳少捷心有所悟。
之前在陸老頭留下的絹本中,看到過類似的東西。
就是利用陣符制作類似法器的東西,只是威力大不如本命法器,而且弊端極多。
這其中,符寶的每一次使用都會造成它的損耗,從而使得它的威力銳減,這就是最大的弊端。
不過,這不是應當關(guān)注的重點。
應當關(guān)注的重點是,許仙師沒有使用本命法器,而是使用了易消耗的符寶。
這大概能表示他沒有本命法器……
因此,他的修為或許還未到三品。
陳少捷極快分析著大數(shù)據(jù)的時候,那銀線符寶已在食人藤的身上大發(fā)神威。
隨著它不斷閃動翻騰,那些山藤瞬間被切割成了一段一段,極快縮回到山巖縫隙中。
“唰!”
銀線建功后,又再飛回到許仙師的腦袋里,隱沒不見。
這一下子——
采藥隊的眾人都看著許仙師,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之色。
許仙師也不知道是習慣了裝逼還是天然擁有裝逼的氣質(zhì),他仿佛做了什么不足一提的小事,揮了揮衣袖后,看也不看其他人,只對山巖上同樣看得逮住的兩個采藥隊老人吩咐道:“快快把人救下來。”
那兩人頓時醒悟過來,連忙遵從命令,快手快叫把那男人抬了下來。
那男人被救下來后,看起來情況挺慘的。
他的身上纏繞著食人藤的藤條,那些藤條上長著一根根細長的倒刺,已經(jīng)深深的扎在他的血肉中。
如果立即把藤條都拔出來的話兒,能讓他活脫脫的掉一層皮。
見那男人的神智還清醒,許仙師問道:“剛才你說知道巫神丹的下落,那你現(xiàn)在和我說說,巫神丹在哪里?”
那男人臉色慘白,聲音虛弱道:“還請您先救救我,我可以親自帶您去取那巫神丹?!?br/>
許仙師不為所動,想了想后又問:“你既然不愿意說出巫神丹的下落,那你姓甚名誰總能說吧?還有,你是怎么知道巫神丹的下落的?”
那男人回答道:“我姓高辛,名妨,是西平巫族的后裔。
巫神丹的下落是我族中數(shù)千年前的秘密,本來已經(jīng)失傳,我無意中從一本家族傳下來的古籍中發(fā)現(xiàn),所以不遠千里來到這里尋找。
只是運氣不好,因為一時不慎露了行跡,先是遭到了歹人襲擊,后又被這食人藤所捕,落得現(xiàn)在這樣的下場。”
許仙師思索了一會兒,點點頭:“好,你說的話兒倒是有那么幾分可信,我便先為你稍稍治療傷勢?!?br/>
說完,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紙包。
那紙包里面,裝著白色油脂一類的東西,他小心的挑起一些,均勻的抹在食人藤上……
不一會兒,那食人藤便全都干裂脫落,生生的從那個高辛妨的身上掉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許仙師道:“好了,你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巫神丹的下落了嗎?”
高辛妨也不知道是不是脫困后太興奮了,咳嗽了好一陣后才說:“巫神丹就在毒瘴森林最深處的鼎元山中,我可以帶您去找……至于具體在哪里,等我們?nèi)チ硕υ胶螅易詴湍f的?!?br/>
許仙師搖頭:“我這一次并不去鼎元山?!?br/>
高辛妨略一思索:“那等我傷好之后,我再告訴您?!?br/>
許仙師沉吟一下,轉(zhuǎn)頭對秦老大說:“找人帶上他,我們趕緊離開這里?!?br/>
秦老大立即回頭點了兩個人,過來抬高辛妨。
其中一人,正好就是現(xiàn)在采藥隊中眾所周知力氣大的陳少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