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初見。
※※※
依紅顏淡淡看著眼前的人,相貌沒變,但是眼神變了,神氣也變了。
他問自己,你是誰。
依紅顏終于記起來。
原來他已經不是他了,再也不是那個英明神武的他,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他。
他為了自己而中了九世詛咒,神族的詛咒。
依紅顏心如刀絞,淡淡看著他,只怪這一世,見到他的時間太遲了。
他問自己,你是誰?
我是誰……
依紅顏淡淡看著眼前的脆弱不堪的將軍,這怎么會像當初的將軍那樣呢?
那一年,他騎著小銀,威風凜凜的在君臨城外,問自己。
你是要自己投降依附于我,還是我踏平你的君臨城?
君臨城抵擋三日三夜。
他始終在笑。
她也始終在笑。
開戰(zhàn)之前,她問他,你既然是神族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想必你的將士都是勇猛無敵的,既然如此,可敢與我約定?
他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她說,我贏不了你,我們君臨城是神族最后的敵人,將軍也將無敵可攻,既然如此,我們君臨城還有三萬逆黨,將軍可敢公平一戰(zhàn)?
他冷冷一笑。
她說,將軍的本事數倍于我,既然如此,將軍何不賭一賭?
他第一次笑,真心的笑,淡淡看著她,冷冷一笑,問她,你憑什么?
憑心。
她答。
心?
他問。
嗯,心。
她笑。
我沒心。
他笑。
她笑,問他,將軍,任何人都有心,將軍怎么可能沒有?
他笑,冷冷看著她,笑,告訴她,我眼里只有勝負,沒有對錯。
她笑。
問他,將軍,既然如此,將軍明明可以造就覆滅我們隱族,為何還留下我們?
他沉默。
她笑,問他,將軍,既然如此,將軍敢逆心,為何不敢于我賭一賭勝負?
他冷冷看著她。
她笑看著他。
他終是沉默,策狼轉身,淡淡一聲,調集神威軍三萬將士,三日內務必拿下君臨城。
整個神威軍沉默。
城墻上只剩下一人,一襲淡白素衣飄零。
卻沒有一人動半分。
三日后。
他回來。
滿城沒有半點血跡,只有被盡數羈押的君臨城眾人。
他淡淡看著眼前。
數萬被羈押的眾人。
他問,你為什么這么做。
她笑。
她告訴他,將軍,當初我喜歡你就是一個錯誤,這些都是你告訴我的,既然明知道敵不過,為什么我還要抵抗?
他沉默,半晌,問她,我沒告訴過你這些,你為什么還放棄抵抗?
她淡笑,只咬牙看著他。
她淡淡看著他半晌,他一動不動。
她只想要他像當初一樣淡淡一揮手,然后自己就可以死在他的手下,就像是無數的當初一般。
半晌。
他問她,你為什么這么做?
她凄然慘笑,眼里有淚水流下,淡淡看著他,回答,將軍,這是我的族人,這里有我的父母,有我的親人,這里有我的幾乎所有。
他咬牙看著她,問她,難倒,這些我都抵不過?
她沉默。
半晌。
他再問,是不是,你寧愿放棄所有都不愿意為了我?
她繼續(xù)沉默。
他咬牙看著眾人,淡淡下命令,神威軍,滅了君臨城。
眾人不動,只含淚看著他。
他轉過頭不忍再看,淡淡問眾人,是不是我的命令都無效了?
依舊是沒人動。
依紅顏在城墻上淡淡看著眾人,凄然一笑,含淚看著他,淡淡抽出絕情匕,告訴他,將軍,這是你送我的,我用它來了斷我,也算成全將軍。
匕首及喉,卻被一道巨力斜斜震開。
她睜眼看著眼前,他手中的長弓依舊在震鳴,泛出淡淡微光。
為什么?
她問。
他定定看著自己,半晌不言。
為什么?
他問。
因為心,紅顏這一生可能不能再陪將軍,可我可以成全將軍。
她笑。
他轉過頭,問她,即便如此?
嗯。
她淡淡一笑,告訴他。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半晌。
他笑。
既然如此,那我不要這心,送你一個即便如此。
眾人終是放下手中兵刃,長出一口氣,淡淡看著他和她。
※※※
再次看到他,他問自己,你到底是誰,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初見淡笑,既然如此痛苦,那我便陪將軍一同承擔吧。
她笑,告訴他,我叫初見。
嗯。
他仿若未聞。
她心里苦苦一笑,當初我一時決定讓將軍生生世世都如此痛苦,我也好心痛,既然已經生生世世如初見了八世,這一世,我便還給將軍罷。
生生世世如初見,又有什么不好呢?
這么多的時間,我都滿足了。
她笑。
當再聞得他有困難,她毫不猶豫,心中只心心念念想著他,可是……
她從沒想過最后一世居然是這樣。
好不容易找到他,他卻絲毫不認識自己,上一世都是他找到自己的,雖然依舊不認識自己。
可是自己至少還能陪伴在他身邊。
可是現在……
初見淡笑。
既然如此,生生世世如初見,也沒什么不好。
將軍,我用你教我的,我盡數還給你,我只要你快樂。
我叫不叫紅顏不再重要,既然如此,那我還給你罷。
只愿將軍此生此世都能快樂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