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卿面帶笑意地走了進來,禮貌朝在場所有人微微一笑,走到了左媽身邊問明情況。
今天他一身黑色休閑裝,襯著面容更加白凈,艷麗的臉龐讓人禁不住心生好感。
陳秀英有一瞬間的心虛,人家孩子平常見到也挺有禮貌的……
但下一秒又想到他的性取向,腰桿立馬挺直:叫得她渾身不舒服,以后她也不應(yīng)了!
左媽收回想要打人的手,看著兒子突然出現(xiàn),害怕他聽到什么不該聽的話,“你怎么來了?”
團長直接跳過母子的聊天,熱情讓左卿旁邊坐,笑得慈祥無比,簡直像極了彌勒佛。
救星來了??!
“左卿啊,你來了,快坐?!?br/>
這間辦公室不小,除了辦公去有兩張座椅,還劃分出了會客區(qū)域。
但劃分的兩個位置不算太大,會客區(qū)只擺了一張長沙發(fā)和一個單人沙發(fā)。
團長占據(jù)了一張沙發(fā),楚音媽和左媽坐在了沙發(fā)一頭,陳秀英單獨坐在了沙發(fā)另一頭。
現(xiàn)在唯一剩下的位置,就是長沙發(fā)的中間部分。
陳秀英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不自然地往旁邊挪,咧著嘴尷尬笑道:
“這個,要不還是站著吧?!?br/>
這一副嫌棄的模樣,一點不落地落在了左媽的眼里。
團長一瞬間有些沉默,尷尬地想看旁邊的母子二人的臉色,那些八卦他也是聽過一點。
還沒等他看過去,左媽激動的聲音像是要掀了頭頂這片天花板一般,“陳秀英!”
左卿伸手,想安撫住他老媽,但被一把打了開來。
他老媽根本沒理他的,站起來就要朝那人走過去。
“好歹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你那是說的什么話!”
縮在沙發(fā)另一邊的女人動了動嘴唇,不服地說道,“本來也是嘛,誰知道他身上會不會帶了什么病,傳給我……”
話還沒說完,左媽隔著劉瀟瀟就要去打她,“你娘的才有?。 ?br/>
團長皺眉也覺得這話不太好聽,但沒想到這一副又要干架的場面,心累地擋在中間。
“大家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啊。”
“媽?!弊笄湟惨锨皠窦?,但被左媽扭頭吼了一聲,“你別說話,待在一邊!”
剛才沒看到,她的眼眶紅了一圈,只是生生忍著眼淚的。
這番對話聽下來,他當(dāng)然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難受的情緒蔓延全身,到底還是連累了身邊的人。
陳秀英顯然情商不行,愣了一下也湊上前來,“我就沒說錯,看你生的怪胎!”
“你奶奶的!”劉瀟瀟受不了這句罵,瞪著她氣得呼吸更重。
忍不下去了!
手臂繞過團長,一把抓住她的頭發(fā),“你給老子閉嘴!臭婆娘!”
“你他媽生的才是怪胎?!弊髬審囊贿吚@過去,瞬間加入這個戰(zhàn)場。
楚音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種雞飛狗跳的場面。
陽光照射進來,細微的灰塵在金色的光芒里上下翻飛。
她媽拉著陳阿姨的頭發(fā),左卿她媽揮動著手想撓陳阿姨的臉,被她倆夾在中間的陳阿姨努力抵御攻擊。
左卿和團長兩人,一胖一瘦,一左一右,想要拉開她們。
顯然,他們控制不住她們的手,也無法止住她們互相問候的嘴。
這……
“媽?”
見又來了一個小輩,團長也心生浮躁,大喝一聲,“夠了!住手!”
三人繼續(xù)吵著鬧著,楚音也只是上前幫忙拉開她們,辦公室好像沒人聽到他說話一樣。
“要吵回家吵,舞蹈團是讓你們吵架的地方嗎!”
沙發(fā)底與大理石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一聲。
團長板起臉來攢足了氣勢,聲音清晰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三個女人終于訕訕地放開了彼此。
“看你們像什么樣子!”團長背著手,不高興地訓(xùn)斥了他們一頓,但畢竟還有小輩在這里,又不能說的太重了,傷臉面。
為難地撿了幾句不輕不重的話。
早知道就不叫人來了,差點不會講話。
三個女人各自想著自己的事,也沒說服氣,也沒說反對的話。
楚音一臉懵逼,沒聽懂這些含蓄的話,所以他們?yōu)樯稌蚣堋?br/>
看起來還挺憤怒的。
正想著,陳秀英突然開口,“音音啊,站累了吧?過來坐?!?br/>
笑著拍了拍她和劉瀟瀟中間的位置。
現(xiàn)在就她和左卿站在旁邊的,但只有一個空余的位置。
有點納悶,她剛才不是和她媽鬧得很僵嗎?
怎么現(xiàn)在想著要招呼她了?難道是她長得漂亮,顏值高可以免罪?
楚音轉(zhuǎn)頭,詢問的目光看向左卿。
后者掛著嘲諷的微笑,讓她覺得莫名,難道她來遲了,錯過了什么大戲?
其他人不用看也知道,劉瀟瀟女士現(xiàn)在必定也是一臉的警告。
“阿姨,不用了。”
她還是知道自己是哪一隊的,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所以只是禮貌地回絕了一句。
“音音啊,你還小,別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标愋阌⒔裉烀菜聘裢獾膽嵤兰邓?,“要是被傳染了什么病,到時候有你哭的……”
放著好好的女孩子不喜歡,偏偏要兩個大男人湊在一起,這不是病是什么?
楚音:“……”
“陳秀英!你別陰陽怪氣地挑撥離間!”左媽出離憤怒。
“我也沒說錯,左卿,別怪阿姨說話不好聽,你喜歡男的就是不該,最好離小區(qū)的其他孩子遠點,別把病傳染給他們了。”
“從古到今,從皇帝到平民,多得是斷袖之癖,那么多人就都是有病了?我看有病的是你才對!”
劉瀟瀟贊賞地看了說話的左媽一眼,進步神速啊,學(xué)會斷袖這個詞了。
“秀英!”團長也聽不下去了,抬頭看了左卿一眼,后者神色莫名。
楚音終于明白了她們打架的原因,雖然最近很少回家,但還是聽到了大院里八卦的風(fēng)聲。
這件事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傳到最后的八卦滿滿惡意。
這件事,真有這么難理解嗎?
“陳姨。”場面一度瀕臨第三次爆發(fā),楚音一聲橫亙在中間,像是一下堵住了火山口一般。
“大多數(shù)的社會認知并不是真理,我并不認為同性戀有錯,只不過喜歡的人剛好是男孩子而已。”
楚音知道她不會認同,但這句話她想說很久了。
左卿嘴唇翕動,有些無力地說道,“陳姨,你不是在知道我的性取向后,罵我罵的最狠的一個,所以這些話我并不覺得有什么?!?br/>
他沉吟片刻,繼續(xù)道,“但我媽性格很好,這輩子很少遇到這樣言辭激烈的時刻,所以希望你之后能直接當(dāng)我面罵,就不要牽扯我媽了,謝謝你?!?br/>
楚音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見過左卿被人罵死同的場面,那人罵的面紅耳赤,好像被左卿刨了祖墳一樣。
和現(xiàn)在一比,確實小場面……
“憑什么?”左媽怒吼一句,聲音里卻是忍不住的顫抖,“我兒子招誰惹誰了?憑什么?”
“媽?”左卿抬手環(huán)住她顫抖的肩膀,“都是小事,別生氣了?!?br/>
“這個世界怎么了?我怎么了?”左媽眼眶紅了一圈,強忍淚水回頭看著自己兒子。
他就是個普通人的樣子,沒多長一只手,也沒缺一條腿的。
從小愛國愛家,沒做大惡之事,為什么就要多出這么多風(fēng)言風(fēng)語。
包括她自己,作為他媽,這些天也說了很多傷人的話……
“兒子啊,咱又沒偷沒搶沒犯法,他們憑什么要給你委屈受?!?br/>
左卿不自然地抿了抿嘴,低頭看了看她。
他從未奢望父母會理解這件事,更沒想過他媽會說出這些話來。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