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笑道:“你知道,這墻上有個洞嗎?”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白木心想,這姑娘怎么總是這樣,點頭又搖頭,到底是是還是不是?她蹙了眉,有些急躁。
沈楚軟言道:“你叫什么?”
姑娘有些怯弱,低著頭看著自己并在一處的腳尖。
回答他的卻不是姑娘羞怯的嗓音,而是從遠處屋里傳來的,剛剛才聽到過的,有些耳熟的男子的聲音。
“月如姑娘。”
距離不遠的白木的左手邊的那間屋子,門被推開了。
“水壺沉嗎?需要我……”那人話未說完,一只腳剛剛跨過門檻,張開的嘴還未來得及合上,厚厚的眼鏡片后眼角的笑意也凝固住了。
他看著院子里的幾個人,只停了一小會兒,便將后腳跨了出來,沉穩(wěn)的走入院中,笑道:“劭選,想我了,我剛剛才離開,你怎么就找過來了?”
月如微微抬頭,望見是柳原出來了,便連忙跑到他身后,怯怯的站著。
沈楚道:“這位是,月如?”
“她的事,你們也知道個大概。”他說著側(cè)過身體,“月如,這是我朋友,隔壁那間花店的老板,沈楚,白木?!?br/>
月如這時似乎是因為來了認識的人,倒不像方才那樣膽小,也笑了一笑,“沈先生,白小姐。”
白木微微點了頭,知道了是柳原藏著月如的地方,便道:“四公子金屋藏嬌就算了,為什么要開了我家的后院?那堵墻好好的,礙著你什么事了嗎?”
柳原揖了手,“這點實在是我做的不好,沒能及時將那門洞堵回去,乃至現(xiàn)如今叫你們發(fā)現(xiàn)了,實在是功虧一簣,太不嚴(yán)謹(jǐn)了?!?br/>
“喂,我是問你,為什么要拆它啊?柳四少!”
柳原笑而不答,頗有意味的望著白木急的跳腳。
沈楚輕笑一聲,道:“你別急,我倒是猜出來了。”
白木挑了挑眉。
“你還記得,剛才任允愷說的話嗎?”
“他說那么多句話,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句?”
沈楚又道:“就是你說他說謊的那句,他說他在柳家吃飯,聽說柳原近日里總是往沉香白跑?!?br/>
“他說的不對,當(dāng)然是假話?!?br/>
“他在柳家聽誰說的?那些人又是怎么知道的?為什么季陽他去東明巷可以瞞得嚴(yán)嚴(yán)實實,這一回來個花店,家里卻人盡皆知?”沈楚問道。
白木略略想了一想,回過頭去望了一眼斷了的墻壁,墻那邊是她精心栽種的花草,層層疊疊,鋪滿整間院子,郁郁蔥蔥,蜿蜒曲折的小徑直通前廳店鋪,她忽然想明白了。
微微一笑:“他故意的?!?br/>
“你故意的,故意讓旁人都以為你去的是沉香白,卻在后街的胡同里買了一間宅院??墒沁@堵墻,顯然不是你常走的路,一來,你上次送月如姑娘過來,顯見是翻了我家院墻的,我這店里沒有人,你又不能每次來都撬了我家的門鎖,也不能次次翻墻?!闭f著白木將柳原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又道,“再說,你這樣的身板,翻墻,好像確實有些為難。因此,后來,你應(yīng)該是去了思安胡同,趁人不備再繞過來的?!?br/>
柳原擊了兩下掌:“精彩,白小姐說的,果然精彩?!?br/>
白木道:“不過我是沒想到,柳四公子能是這樣的一往情深?!?br/>
月如聽他們說了幾句話,知道是柳原極熟的朋友,這才放下了戒備的心理,這時卻也不禁輕輕笑出了聲。
白木偏過頭,問道:“月如姑娘笑什么?”
柳原也偏過去望著她,目光掠過頹敗的青石磚墻壁,稍稍停頓,嘴角維揚。
月如不料眾人突然關(guān)注自己,一時有些慌張,但好歹從前是為人唱歌的,倒也大著膽子抬起了頭,道:“白小姐說得不錯,其實這門洞我是知道的,而且也只走了一次,便是第一次過來的時候,不過后來,四公子他沒……”
柳原不等她說完,卻抓住了她的手,月如猛然睜大了眼睛,頰上緋紅一片,長長的眼睫毛又開始微微的抖顫。
柳原的臉上掛了寵溺的笑,看的沈楚這種對他熟悉至極的人,都不禁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后來,我確實沒有再去過你們店,也沒走過這個門洞?!彼f著,有意無意的將目光轉(zhuǎn)向白木和沈楚,又一次掠過那個門洞。
白木淡淡道:“那既然不用了,就請四公子緊趕著找人給補上吧?!?br/>
柳原道:“那是自然,只是,”他望著月如的眼眸,似乎柔情似水,難分難解,“只是我怕吵到月如,她平日里喜歡安靜?!?br/>
沈楚看著膩歪的慌,趕忙道:“你別在這兒深情了,小白和你這兒一個大窟窿,我才擔(dān)心的不得了!”
月如一直低垂著眼,不敢望著柳原,她心里有些疑惑,柳原這樣說雖然也沒有錯,但一定讓他們誤解了,明明從送她過來后他就再也沒有來過,這一個星期,一直都是她和劉嬸兒待在一處的。
卻聽柳原又道:“知道了知道了,找人砌墻還不容易嗎,我待會兒就派人找去?!闭f罷他又將月如拉到他身邊,貼的近了些,變牽手為攬肩,摟著她的肩膀,對沈楚說,“弄清楚了沒?清楚了你們倆也快回去吧,我好不容易今天上午沒有課,剛又受了氣,這會子只想聽聽月如給我唱首好聽的曲子?!?br/>
沈楚無奈,沒想到他一直以來認識的書生沈楚,遇見愛情是這個樣子的。他笑了笑,也執(zhí)了白木的手,白木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躲避他的觸碰了,這是不是說明了什么?
他也沒有深想,日頭漸漸變得有些毒辣,院子里是站不住腳了。
“你別忘了,改日再聚。”他對柳原道。
柳原也沖他二人揮了揮手,回身的時候,卻是刻意往那邊院子望了一眼,這一眼中,讀懂的人,是能望見挑釁的,但更多的,應(yīng)該是一種示威。
白木卻注意到了他這道目光,也順著往自家院子中望去,蔥綠的花藤之中仿佛閃過一道深藍色的影子,應(yīng)該是日光太過刺眼,照出來哪里的光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