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0105 新機會
進入2月底的卡盧加州天氣已經開始轉暖,奧卡河上凝結了一個冬季的冰層已經開始變得松動,地上的積雪正在迅速變薄。
不過,對于部隊,尤其是行進中的部隊來說,這樣的天氣往往很不好過。
地上的積雪是從下層開始融化的,而且這個融化的過程很緩慢。每天白天的時候,隨著氣溫的升高,積雪下層部分開始融化,而到了夜里,隨著氣溫降低,白天融化的積雪又凍成了冰。這種冰水之間的迅速轉換,令路寬變得泥濘難行,野地變成了沼澤,往往一腳踩下去,整個小腿都會陷進泥里。
鮑里斯帶領著他的部隊在正午時分進入蘇希尼奇市區(qū),在經過了一個月的襲擾性進攻之后,他的一個師僅剩一個半團了,而且士兵們的疲乏都寫在了臉上,再加上軍裝上沾滿了泥水,看上去就像一支剛剛從敵后突圍出來的游擊隊。哦,或許連游擊隊都不如,反而更像是一群乞丐。
一個月持續(xù)不斷的戰(zhàn)斗,328師的戰(zhàn)斗減員其實并不是很多,大部分的減員都來自于疫病,就連身為師長的鮑里斯,一個月的時間里都瘦了十多斤,如今看上去就像是頭大個的猴子。
前天夜里,鮑里斯還在指揮部隊向奧廖爾方向一個德軍駐守的村落發(fā)動襲擊,接到集團軍指揮部要求他退回蘇希尼奇修整的通知,他直接放棄了讓部隊休息一晚的打算,直接便趕了回來。
現(xiàn)在的鮑里斯什么都不想,他只想著趕緊洗個澡,然后找個柔軟舒適的大床,好好睡他個三天三夜,不睡夠了絕對不起床。
收復一個月的蘇希尼奇,已經重新恢復了秩序,不過,整個城市仍舊處在軍事管理之下,不管是外來的居民還是打算重回故土的本地居民,一律不準進入城市,可以說,這仍舊是大兵營?!鲸琛?br/>
找到內衛(wèi)軍的城市負責人,將自己的部隊安置好,鮑里斯打算先去指揮部一趟,將之前的任務交接了,然后再找地方洗澡睡覺??傻人s到集團軍指揮部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的計劃又泡湯了,他不得不立刻投入工作,至于休息,只能讓它見鬼去了。
實際上,直到進了集團軍指揮部,見了暫代集團軍司令員職務的卡扎科夫同志,鮑里斯才知道,就在幾天前,羅科索夫斯基被德軍的炮彈碎片擊中后背,受傷了,而且傷勢很重,已經轉到莫斯科接受治療去了。
目前,集團軍指揮部的大部分是事物,由卡扎科夫同志暫代處理,而方面軍不做人事變更。
卡扎科夫告訴鮑里斯,集團軍目前正在做的事情,是以322、323、324、328這四個師的兵力為基礎,組建一支新的步兵軍,軍長由奧爾洛夫同志擔任。
作為集團軍的作戰(zhàn)參謀,鮑里斯也將參與到步兵軍的組建工作中去,這也是方面軍指揮部那邊專門交代過的。
得到這個消息之后,鮑里斯只覺得之前的疲勞全都一掃而空了,毫無疑問,這是方面軍指揮部給他的一個暗示,也可以說,這是提拔任用之前走的一個程序。
加入一個新步兵軍的組建工作,無疑是一個軍級指揮員學習經驗的最佳機會,整個部隊整編的過程,實際上也是軍中各下屬部隊運作流程的熟悉過程。鮑里斯覺得,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當下一次大規(guī)模戰(zhàn)役爆發(fā)的時候,他很可能將獲得指揮一個軍作戰(zhàn)的機會,換句話說,他有可能被任命為軍長。
在蘇軍的作戰(zhàn)序列中,軍實際上并不是很多,因為蘇軍部隊中有集團軍存在,而集團軍實際上就相當于一個軍。不過,自從戰(zhàn)爭爆發(fā)以來,軍的編制也在逐漸增多,一般情況下,一個軍的配屬兵力就在3到5個師之間,屬于大兵團了。
按照卡扎科夫同志的說法,在這個安排上,最初是由羅科索夫斯基同志提出的,他向方面軍指揮部推薦了鮑里斯,而這個推薦得到了朱可夫同志的贊同,因而很快就得以通過了。
而卡扎科夫的介紹,也讓鮑里斯心中對羅科索夫斯基的厭棄降低了幾分:盡管這家伙總是給自己安排一些不近人情的工作,可一旦有了提拔的機會,他終歸還是沒忘了自己。
從指揮師級部隊作戰(zhàn)到指揮軍級部隊作戰(zhàn),是一個跨度很大的躍進,在正常情況下,如果想要實現(xiàn)這個跨越,鮑里斯至少要經過一次培訓,還要在軍級部隊的參謀長職位上干若干年,才能有這樣的機會。但在現(xiàn)在的蘇聯(lián),各級指揮員的稀缺令這種跨越具備了可能性。
當然,這樣的跨越也是存在著巨大風險的,如果鮑里斯不具備這樣的才能,或者說他的才能僅能指揮一個師,而達不到指揮一個軍的水平段上,那么他將來的下場很可能會與巴甫洛夫相同——在鮑里斯看來,巴甫洛夫同志不是缺乏指揮的能力,只是他的指揮才能僅限于指揮一支集團軍,而不是一支方面軍。
將幾個獨立師整合為一個步兵軍的過程,絕不是把幾個師的指揮員叫到一塊,告訴他們大家都是同事了,以后你們都歸我領導,咱們將組成一個步兵軍,然后這個步兵軍就組成了,它遠不是那么簡單的一件事。那樣組織起來的部隊聯(lián)合,實際上仍舊是一個集團軍,不過是在第16集團軍指揮下的小型集團軍罷了。
從通常意義上來說,軍的編成要比集團軍簡單一些,畢竟前者是個戰(zhàn)術單位,而后者則是個戰(zhàn)役集團,一般來說,一個集團軍有能力支撐起一場戰(zhàn)役,而一個軍則因為兵種的單一性,需要在不同的戰(zhàn)場條件下,得到其他兵種的作戰(zhàn)配合。比如說鮑里斯要參與整合的是個步兵軍,那么軍中各下屬的步兵師,原有的火炮配屬部隊、坦克配屬部隊,都將被集中起來,歸由軍指揮部統(tǒng)一調度。因此,從指揮上來說,軍級指揮員不僅要有指揮大規(guī)模步兵集團作戰(zhàn)的能力,還要有敏銳的洞察力,能夠敏感的發(fā)現(xiàn)戰(zhàn)場關鍵位置,以及時調整坦克、火炮等部隊的主攻方向。
整個3月份和4月份的前半個月,鮑里斯都在忙著參與步兵軍的組構工作,卡盧加、莫斯科、科澤利斯克這些地方,他來回的跑,兵員、裝備乃至于基層指揮官這些不可或缺的東西,他都跟著軍長奧爾洛夫同志一塊去聯(lián)系,去跑,去向裝備部和幾個軍校討要。另外,他還要去方面軍司令部跟那些領導們扯皮,還要到軍事委員會去報備軍下屬的指揮員個人情況等等等等??傊?,一個半月跑下來,累不累的先放到一邊,至少這些要害部門的人頭,他算是認的差不多了,如今,不管是去哪兒,他都能抓到兩三個熟人攀談一番。等到步兵軍的組構工作告一段落的時候,不敢說別的部門,至少方面軍指揮部的人都認識他了,參謀長索科洛夫斯基還給他起了個綽號:“勤快的鮑連卡”,每次他跑去方面軍指揮部的時候,只要看到他,索科洛夫斯基同志都會遠遠地招呼一聲“勤快的鮑連卡同志又來了,這次又想要什么?”
不要小看這個與人接觸、與人相熟的過程,它對于一名指揮員的晉升來說相當重要。舉個例子來講,如果是一名不熟悉的指揮員,在前線作戰(zhàn)取得了勝利,那些不熟悉他的上級領導或許會贊嘆一聲“那誰誰誰打得不錯”。反之,若是熟悉他的上級領導,卻會很驚訝的說一聲“哎呀,那小伙子竟然這么能干?真是不錯啊”。一個熟悉,一個不熟悉,兩種態(tài)度,兩種截然不同的結局。不熟悉的領導,回頭說不準就會把你的勝利遺忘到角落里,而熟悉你的領導,則會在下次有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把你列入備選名單,他們一說就會是“誰誰誰上次在什么地方表現(xiàn)的很不錯,這個機會或許可以讓他去試試”。
一個會玩政治的軍人和一個不會玩政治的軍人差別在哪兒?在鮑里斯看來,兩者的差別就在于會不會表現(xiàn)自己這一點上。不會玩政治的軍人,在和平時期總是默默無聞,他不會找機會體現(xiàn)自己的存在感,只會通過作戰(zhàn)來讓自己綻放光芒。而會玩政治的軍人,不僅會讓自己在戰(zhàn)時發(fā)光,同時也會在和平時期讓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說到底,政治的第一步不就是體現(xiàn)自己的存在感嗎?
整個3、4月份,蘇德雙方的戰(zhàn)線都進入了防御狀態(tài),德軍在莫斯科城下遭遇慘敗,第2裝甲集群指揮官古德里安,因為在圖拉地域擅自撤退,被免除了職務,編入了預備隊,掛起了閑職。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后,朱可夫在方面軍指揮部請所有人喝了伏特加,這對于西方面軍的南線集群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