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4-12
突然,只見那枚銀色的龜甲驟然變小,然后‘啷當(dāng)’一聲掉落在地上。
看著眼前突起的水霧之結(jié),以及締洛莫名的大張開雙臂,將身體擋在了那個女人倒下的前面。一臉果決的看著面前不遠(yuǎn)處的臨楓和逸,輕輕的搖了搖頭。
仿佛是在懇求臨楓,放過這個女人……
“締洛,你哪根筋不對了!這家伙可是先傷害了小熾汐,然后又接著想要我們命的人。你怎么……”
逸看著締洛一反常態(tài)的舉動,不解的朝他喊著。同時也起身迎著締洛所站的位置,再次凝聚起手中的灰光,怒氣沖沖的走了過去。
可還沒等他走出多遠(yuǎn),正單膝伏倒在地上的臨楓緩慢起身,隨即便伸手?jǐn)r下了怒氣未平的逸。
“小楓楓,你干什么攔我?難道你和那只烏龜一起昏了頭了嗎。”
逸此刻好像一個被注滿了氫氣的氣球一樣,只要在有一點點事情觸及到他早已經(jīng)繃緊的神經(jīng)底線,他便會掙脫身上牽引著自己的繩。然后氣鼓鼓的上天去……
“放心,這件事情我會解決?!?br/>
臨楓淡淡的說著,然后扶著逸的身體,一點點吃力的站了起來,朝締洛走去。
四周的皚皚白雪,并不是只有寒冬時節(jié)才會出現(xiàn)的景象。只是在這樣的炎炎夏季里,一反常態(tài)的寒風(fēng)中夾雜著凜冽與刺骨,觸過肌膚帶來微微的痛感。
臨楓的身體略出一陣細(xì)微的搖晃,仿佛隨時都會倒在這片寒冰之上。畢竟,此時他的身體狀況,足以用千瘡百孔來形容。
當(dāng)臨楓經(jīng)過逸的身邊時,也明顯能感覺到逸的漠然心痛,和被臨楓輕輕拍了拍肩膀后,殘存下的些許安心。
“締洛,我原不想和她有過多的關(guān)聯(lián),甚至近百年來,為了不在有機會碰到她,我選擇不在下海。但是,她今天碰了我身邊最不該碰人,我便不能輕易放過她……”
說話間,臨楓那雙銳利的貓眼兒中所透出的凜寒,是遠(yuǎn)比這片被冰封了的海面,更加刺骨的寒氣。
同時,他也朝著不遠(yuǎn)處依舊安靜的躺在冰面上的熾汐悄然望去。
數(shù)秒的凝視過后,臨楓伸手輕輕推開締洛的身體,俯視著躺在地上,因難以凝聚起魔力之源,且又被逸的光刃筆直穿透四肢而無法站起身來的那個女人。身體微微彎下,將手伸進(jìn)了她胸前的衣服里……
“臨楓……”
締洛叫了一聲,本想要伸手阻攔,卻被臨楓冷眸一瞪,本能的縮回了手。
那個女人安靜的躺在地上,似乎是已經(jīng)放棄了再做掙扎和抵抗。眸中的紅血絲布滿瞳中,死死的盯著臨楓,仿佛是在說,‘就算今天她敗在了這里,可就算她死了,那股恨也不會隨之磨滅……’
隨后,臨楓從她的衣襟里拿出了那柄冥蝶之刃。因靈器重新回到自己手中,魔力也隨之恢復(fù)了不少。
突然,那個女人漆黑的雙眸凌然一瞪。不顧手臂上穿透著的光刃,奮力一扯。被撕裂的皮膚夾雜著紫紅色的血液便一并噴涌而出,然后猛地朝著臨楓的喉嚨刺了過去。
袖口中藏著的一并水刃,因為沒有碰觸到逸的血液,以及那縷閃動著灰光的短刃,從而幸存與女人的袖口之中,像是一條伺機待發(fā)的毒舌,正等待著這個機會,從而一擊斃命早已蓄謀已久的‘獵物’……
這時,臨楓身后一道微光傳來。緊接著,便只見一柄比之前還要大上幾倍的光刃擦馳著臨楓的肩膀便飛了過去。然后筆直的刺進(jìn)了地上那個女人的腹部!
見此情景,除了逸以外,在場的所有人都無一不是震驚的表情。
隨即,站于一旁躲過這突來一劫的臨楓便被逸迅速的拽回到他的身邊。
若是剛才自己出手慢了一些,恐怕眼前的臨楓早已被那女人再度所傷。他從來都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害怕過,害怕失去一個人……
逸略顯焦急的呼吸聲縈繞在臨楓的耳畔,仿佛無法壓抑住內(nèi)心的恐慌與不安。同時一雙手也緊緊扣住臨楓的手臂,身體內(nèi)心臟的狂跳聲不絕于耳。
“千然——!”
就在四周的空氣幾乎冷凍到凝結(jié)之際,只見締洛一步上前,將地上到著的那個女人的身體托了起來。
“締洛,幫,幫我殺了他……”
此時的千然完全不顧腹上刺著的那束光刃正在一點點侵入她的身體,吸取她體內(nèi)本就已經(jīng)被壓制到所剩無幾的魔力之源。依然殺氣騰騰的瞪著同樣身受重傷,被逸死死護(hù)住的臨楓。
漸漸的,千然的眼窩泛起一陣濕潤。眼淚終于無法控制的順著眼角流淌而下,混入身上沾著的血液之中……
“千然,我不能這么做?!?br/>
“為什么!難道你不想為姐姐報仇了嗎!你可是她的專屬魔使啊,就算姐姐死了,你也不該這么快就忘了她,忘了恨!要不是他,要不是這只卑鄙無恥的貓將我騙到和光古鐘上,拿走了那塊牽連著姐姐生命的虹之結(jié)晶,她怎么會死——!”
千然痛苦的抓著締洛的手臂,一次次用力的搖晃著,淚水洶涌而出。完全不在是先前那副冷冽,殘暴的樣子。
像是一個失去了最愛之物的孩子,被淚痕劃過的臉龐,如同小孩子一般,突然讓人感覺到一絲心疼,和不忍。
遠(yuǎn)遠(yuǎn)站著的臨楓巍然不動的聽她哭著,講著,甚至鬧著讓締洛幫她,幫她親手殺掉這個奪走了唯一親人的仇人。
“我沒有忘了千亦大人,我永遠(yuǎn)都是她唯一的專屬魔使,這件事將刻在我生命里,永不改變。但是為由報仇這件事,以后我們都不要再提起可以嗎!”
締洛看著她,空洞的瞳孔里寫滿了對他剛才說出的那番話的難以置信。
隨后,千然掙扎著,不顧自己還沒止住血的傷口。臉上滿是厭棄的將身體抽離出締洛的懷中,心底的恨意已無法言喻,可體內(nèi)的魔力卻像是被抽干了一樣,一點力氣都試不出來。
“千亦……你是說,你是虹之島嶼守護(hù)使,千亦的妹妹?”這時,臨楓才好像忽然間想起了什么似得,淡淡開口。
“呵,沒錯。我就是那只烏龜之前主人千亦的妹妹,千然。拜你所賜,在你拿到虹之結(jié)晶后,她就死了……”
千然痛苦的回憶著百年前的重重,那個失去了唯一的親人,身體清楚的感覺到仿佛一半靈魂都被剝奪而去的痛苦。以及,永遠(yuǎn)不能在相見……
一時間,臨楓好像完全沒有反應(yīng)過來眼前這個女人所說的話的真實性。
沒錯,在臨楓的記憶中,百年前他的確為了得到那塊包含著魔力的虹之結(jié)晶,而誘導(dǎo)過眼前這個名叫千然的女孩去和光古鐘上為他解開結(jié)晶的封印。
但當(dāng)初他也只是有所耳聞那塊結(jié)晶必須由風(fēng)車鎮(zhèn)內(nèi)出生的,魔力之源最強,且又能與結(jié)晶產(chǎn)生共鳴的人才能開啟,并壓制住那股龐大的力量。
所以,臨楓才費盡周折的找到了這個叫做千然的女孩兒,幫自己開啟了和光古鐘上的封印,從而拿到了那塊虹之結(jié)晶。
可本以為這件事情會在他得到了虹之結(jié)晶,并將其化為自己靈器的一部分后便就此結(jié)束。即便這個女孩兒固然恨自己利用了她,拿走了小鎮(zhèn)世代封存的魔力結(jié)晶而懷恨在心。也不曾想到,這件早已過去百年的事,竟然會在此時牽扯到締洛之前主人的身上。
“雖然我利用拿走了虹之結(jié)晶,但是我對和我無關(guān)人的性命不感興趣。”臨楓愣在原地,不明所以的雙眸直盯向締洛淡然說道。
畢竟,此時只有締洛才是唯一知道,并且能夠告訴自己真相的人。
而當(dāng)聽到臨楓淡漠且有不以為然的話之后,千然一瞬間仿佛要瘋了一樣。她憤憤的一把從自己的身上扯下一柄逸刺入她體內(nèi)的光刃,死死的握在手中。
鮮血順著她的掌心緩緩流下,然后,夾雜著她的血液,她的憤怒,便朝臨楓猛的扔了過去!
因那道光刃本來就不具有絲毫殺傷力,只是因為他處于逸的指尖,才會穿透身體的力量的鋒利程度。臨楓只是用身后的尾巴輕然掃動了幾下,就將那幾柄光刃擋了下來,甚至沒有傷及自己半分。
而千然自己也知道,此時她早就失去了報仇的能力和資本。憤怒,和掙扎,只不過是在掩飾自己心里的不服氣,還有不能親手為姐姐報仇的恨意。
“夠了千然!你不要在一錯再錯了……”
終于,看著近乎絕望的千然如此的舉動,和回憶起往昔的重重話語。締洛終還是無法在忍受下去,沖過去死死的扣住千然的肩膀大聲呵斥,“千亦的死和臨楓無關(guān)!”
“怎么和他無關(guān),都是他拿走了虹之結(jié)晶,才讓姐姐……”
“不!是你,是你忘記了千亦大人臨走時的囑托,是你間接的害死了千亦大人……”
締洛低吼著,聲音雖不大,但如同融進(jìn)了千然的身體里一樣,順著她全身的血液而緩緩蔓延,流淌開來……
……
這樣一個夏季,寒冰封鎖住了幾乎大半個薔薇藍(lán)島。
締洛抓著千然小小的,且又略覺柔弱的肩膀??粗龔囊桓睆堁牢枳Φ莫b獰樣子,變成現(xiàn)在這般雙眸黯淡無光,只是靜靜的,仿佛放空了一切似得呆杵在自己眼前的失魂樣子。
“千然……”
締洛低下頭,看著千然的手輕輕的顫動著。然后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好像是只要他稍稍提高音量,眼前的人就會變得支離破碎。
逸雖不知道他們之間,還有百年前究竟發(fā)生過什么事情。但從現(xiàn)在的情形上看,無論是不是臨楓奪走了千亦的性命。千然的心里和身體,都將無法承受這份打擊。
甚至無法撐過今天,撐過這樣一個埋藏在心里數(shù)百年的仇恨,被轟然瓦解的那一瞬間的震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