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是否我弄疼你了?”
“沒有沒有,我只是想換個舒服姿勢?!?br/>
“我知道我笨手笨腳,不如你那丫鬟晴兒溫柔體貼心靈手巧……”
真沒有啊,我是沒法明說??!宋玉沒法解釋,其實他翻個面就全明白了,那高聳的小帳篷,讓他慶幸自己是趴著的。
二人再不作聲,楚玲瓏手上更加小心,宋玉閉目舒服享受,不知不覺后背已涂滿藥膏。
許久,楚玲瓏幽幽開口:“宋公子,你是否一直怨恨我?”
“沒有啊。楚小姐何來此問?”
“你毋需騙我,我都知道。想當(dāng)初我楚家賴婚在先,我還設(shè)計命人打你,險些將你打出好歹……”
“打得好,打得很好,我真的沒怪你?!?br/>
“我明白了,之前是我做的太過分,也難怪你到現(xiàn)在還心存怨恨?!?br/>
宋玉感覺到后背似有東西落下,濕濕的,正在奇怪就聽楚玲瓏繼續(xù)說道:“多謝宋公子傳授我楚家玲瓏釀釀造之法,救我楚家與危難之際,此大恩我永世不忘。”
大恩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楚家滅門的禍水源頭。
“不知楚小姐可否愿聽在下一言?”
“宋公子請講。”
“令尊如今做法有些過了。眼下雖為楚家掙得銀錢名聲,可也埋下禍患隨時可能害得楚家家破?!?br/>
楚玲瓏手上動作減慢:“宋公子何來此言?”
“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楚小姐可曾聽過?我只問一個問題,假若楚家再遭逢變故,可還有人愿幫扶楚家一把?”
“不是還有我嫂子娘家……”
我說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呢!宋玉腦中閃過一道亮光,噌的一下從**上坐起:“明天一早,我們就返回會稽,只怕回得晚了,你楚家就完了!”
按照楚留香的計劃,三人來到越州后,不用著急返回會稽。宋玉與楚玲瓏可以游山玩水培養(yǎng)感情,而他則要去太白樓一行,看能否再與如煙一度春宵。
可是次日宋玉堅持返回會稽,楚玲瓏也因宋玉昨晚之言心事重重,楚留香不得已只好跟隨二人一同乘坐牛車趕回會稽,一路上嘰歪不停。
回程倒是平安,只是快要抵達會稽城外十里亭時,宋玉眼皮一陣狂跳。
隱約間,宋玉感覺路旁林內(nèi)有聲音喚自己名字,詢問楚家姐弟,二人卻說并未聽到。
宋玉隨即讓車夫停下牛車,自馬車內(nèi)鉆出,真真聽到路旁林內(nèi)傳來女子激動聲音:“少爺!”
是晴兒!
宋玉轉(zhuǎn)頭,就見晴兒身穿男子衣衫,披頭散發(fā)赤腳從樹林內(nèi)踉蹌跑出,灰頭土臉全身臟兮。
宋玉忙迎了上去,趕在晴兒摔倒之前一把將其抱住:“晴兒,發(fā)生何事?你怎在此?”
晴兒大口喘息,氣息虛弱:“少,少爺,你快走,縣尊,縣尊命人拿你?!?br/>
“拿我?”
楚留香好奇蹦了過來:“縣尊下令拿人?有甚可怕,待小爺回去讓我爹前往縣衙疏通一番既是?!?br/>
“楚家,楚家已被查抄,楚老爺也被下了大牢……”
晴兒帶來驚天消息——楚家被抄家了!
事情起源還在貢酒一事。有人狀告楚家,以玲瓏釀替代和豐春酒呈現(xiàn)皇帝,犯了欺君大罪,因為朝廷點名要的是和豐春酒而不是玲瓏釀!
縣令受理后感覺茲事體大,隨與會稽酒務(wù)商議,最終雙方面達成一致,楚家魚目混珠妄圖欺瞞朝廷,罪犯欺君證據(jù)確鑿。
于是楚家被查抄,大批捕快兵丁圍了楚府,上至楚凡下至洗衣做飯的老媽子,有一個算一個全部被抓,沒一個能逃出來。
宋玉臨去越州之前,曾叮囑宋二晴兒,每日前往城東李家鋪面,若是看到李平回來,立刻拜托對方打造彈棉三寶。正因為如此,二人逃過一劫,不過隨即就面臨全城搜捕。
二人對宋玉忠心,擔(dān)心宋玉返回會稽會被官府那去,于是在宋二的掩護下,女扮男裝的晴兒終于混出會稽城,在宋玉幾日必經(jīng)的十里亭附近等待,而宋玉則被暴打一頓丟入大牢。
如今會稽已發(fā)下海捕文書,畫了畫像緝拿宋玉、楚玲瓏、楚留香三人,宋玉等人只要踏入會稽城內(nèi),立刻就會被抓。
貢酒一事查抄楚家,借口雖然牽強倒也能說得過去,可為何要抓我呢?宋玉不解,晴兒倒是聽說一些。
楚家上下盡數(shù)被抓后,陳家出面說情,失敗后轉(zhuǎn)而為楚陳氏開脫,最后楚陳氏一口咬定,是宋玉指示楚家魚目混珠以玲瓏釀冒充和豐春酒欺瞞朝廷。所以說宋玉是主謀,而楚家也是受害者。
楚陳氏……宋玉眼角抽抽兩下,心如明鏡。
楚留香臉色蒼白驚慌的哇哇亂叫,楚玲瓏神色凝重,看宋玉一眼道:“宋公子,我有一事相求,望你能帶我小弟逃離此地,玲瓏不勝感激?!?br/>
“你可是又想去尋那石布桐求助?”宋玉一把握住楚玲瓏皓腕,“你覺得他會幫你么?”
楚玲瓏哽咽:“不去求他還能怎樣?也不知我楚家究竟做了什么,竟遭致老天如此懲罰。如今家父身陷囹圄,我自當(dāng)用盡一切辦法將他救出?!?br/>
她說的沒錯,如今會稽城內(nèi),能在貢酒一事上拯救楚家的,只有石家。楚玲瓏已打定主意,此番去求石家,只要能保她父親平安,不論石家提出怎樣條件都可以答應(yīng)。
“別傻了?!彼斡裥纳鷳z惜,輕撫楚玲瓏秀發(fā),“求人不如求己,何況你去求他們除了自取其辱,很可能還會被他們送交官府?!?br/>
“那你說我該怎么辦?”
宋玉既然一早就預(yù)料到楚家可能遭逢大難,自然已有應(yīng)對之策。只是不等他開口,遠處就傳來那令人厭惡的熟悉聲音:“哈哈,本公子就說,跟著那小丫鬟能抓到這三個逃犯,如何?”
大批的捕快兵丁,還有王捕頭陪同張方出現(xiàn)在宋玉視野,張方耀武揚威道:“宋子淵,看你今日如何逃脫!”
“上,抓住逃犯人人有賞!”王捕頭一聲令下,眾多捕快兵丁蜂擁而來,宋玉轉(zhuǎn)身背上晴兒,急道:“快跑!”
決不能被抓,否則只有死路一條。只要逃出會稽縣境,他還有楚家等人才有一線生機。
不用他說,楚府家丁就四散而逃,引走了部分兵丁,可更多的捕快在王捕頭帶領(lǐng)下認準了宋玉幾人緊緊追趕。
楚玲瓏一介女流,楚留香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宋玉倒是通過這段時間鍛煉體力提高許多,可卻要背著晴兒,怎能逃出那些如狼似虎的捕快追捕?
好在官道旁邊就是樹林,借助地利宋玉四人勉強與捕快周旋,只是身后的捕快卻越來越近。
“宋子淵,你快些跑,本公子還等著見識你那氣運呢!”張方哈哈大笑,見到宋玉狼狽逃竄,總算讓他出口惡氣。
不能再這么跑了!告訴楚留香姐弟在昨日遭遇山賊處匯合,三人分頭逃跑。王鋪頭錯愕片刻,將捕快分成三路,自己帶人追捕宋玉,這是張方專門叮囑過的,今日圍捕定要將其擒下。
宋玉開始大口喘氣,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雙腿好似灌鉛越跑越慢。
“少爺,將奴婢放下吧,奴婢不能連累少爺?!?br/>
“別說話!”
“少爺,再這么下去,你會被他們追上的!”晴兒不停掙扎,使得宋玉身形不穩(wěn)兩人倒地。等宋玉站起身來,只見晴兒已經(jīng)朝著王鋪頭方向跑去,邊跑邊喊道:“少爺快跑,不用管奴婢,奴婢今生能遇到少爺,此生足矣!”
“晴兒!”
宋玉睚眥欲裂,就見晴兒一頭闖入那些捕快之中,瘦弱身軀死死抓住追在最前方的王捕頭衣衫,卻被后者一巴掌打飛撞在樹上昏死過去。
“姓王的,我宋玉對天發(fā)誓,你若敢動晴兒半分,來日我定將你扒皮抽筋碎尸萬段!”
宋玉只來及丟下一句狠話,掉頭就跑。晴兒的好意不能辜負,而且只有他活著,其他人才能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晴兒的片刻阻擋,沒能為宋玉爭取太多時間,最終宋玉還是被捕快們堵在河邊。
這是條小河,河水并不湍急,環(huán)繞會稽,不但有漁民再次打魚,城外諸多良田澆灌也都依賴此河。
宋玉背河而立拉開架勢,一邊打量周圍捕快,一邊暗自尋思脫身之策。目前看來,跳河水遁許是唯一法子,只是河邊停靠著幾條漁船讓這個法子的效果大打折扣。
王捕頭高聲道:“宋子淵,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跟我們返回縣衙的好。以免動起手來刀劍無眼傷了你?!?br/>
宋玉豈是無知小兒,冷笑道:“傷我?哼哼,只怕我跟你回了縣衙,連性命都保不住了!”
“既如此,那就怪不得王某了。動手,將其拿下,留下性命即可!”
二十多個捕快齊應(yīng)一聲,抽出腰間佩刀沖向宋玉。面對這些捕快,一對一宋玉完全有信心擺平,但對方人數(shù)太多,以一敵眾的混戰(zhàn),要想獲勝唯有擒賊先擒王!
轉(zhuǎn)念至此,宋玉雙腿發(fā)力,趕在被眾捕快合圍之際,身如炮彈彈射而出,撞翻正面兩個捕快,硬生生闖出包圍沖制王捕頭面前。
“來得好!”王捕頭一揮手令眾捕快圍成一圈,自己隨意一拳打向宋玉。在他想來,宋玉一介文弱書生對他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
不過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