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喜宴最終一片狼藉。
身為家主的孫夫人顏面掃地,但她也只得強裝微笑,將賓客們一個個送到大門外。
“各位,今日實在抱歉,等改日我再登門拜訪?!?br/>
見孫夫人如此周到,誰還敢擺臉色,個個都客氣回禮,道:“夫人客氣,我們都是來為孫小姐道喜的,心意送到就行?!?br/>
孫夫人干笑點頭:“各位海涵……”
直到將最后一位賓客送走之后,她才轉(zhuǎn)過身,一秒變臉,對管家沉聲吩咐道:“從現(xiàn)在起,關(guān)閉宅門,誰也不許隨意出入!違者,家法處置!”
“遵命。”
管家領(lǐng)了命令,轉(zhuǎn)身正要下去傳令,沒想到卻跟扶著葉一澤正要離開的顧筱碰了個面對面。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身后的主子對那二人喝道:“站??!”
顧筱聞聲,頓時止步。
轉(zhuǎn)頭見是孫蔓顏和她家管家,顧筱不由得翻了個白眼,暗道倒霉,怎么繞了小路還是被撞見了……
葉一澤在她耳邊小聲道:“您別管我了,先走……”
可顧筱卻翻了個白眼。
“你以為她會放過我嗎?”
果不其然,顧筱剛說完,就聽見孫蔓顏冷呵道:“鬧了我家喜宴,害得我夫郎女兒雙雙臥倒病床,還想若無其事地離開,閣下未免太天真了吧?”
顧筱挺直腰板,不卑不亢地輕笑一聲。
“我要走,你攔得住我嗎?”
孫蔓顏慢悠悠接過話,道:“攔不攔得住,你說了不算,我說了才算!”
緊接著,她抬手打了個響指,前后左右立馬沖出來十幾個手拿棍棒的家仆,將顧筱二人圍住。
顧筱注意到,這些人的面孔都很陌生,不是方才進正堂同他們打斗的那些家仆。
孫家果然財大氣粗,家仆眾多……
而她自己方才經(jīng)過兩回纏斗,午時又沒吃幾口飯,體力消耗過大,再交戰(zhàn)的勝算只能五五開。
盡管如此,顧筱表面仍舊硬氣,不落下風。
“那你們大可試試,看看是你們的拳頭硬,還是我手中的匕首硬?!?br/>
說著,她便拔出腰間的匕首。
孫蔓顏見她又拿出這把削鐵如泥的利器,不由得皺起眉頭。
她沒有急著下令家仆群起而攻之,而是換了個策略,客氣地同顧筱打起商量來。
“姑娘的本事,我方才已經(jīng)見識過了。不如這樣,咱們談一談,你想要什么可以提出來,只要留下葉一澤,無論什么條件我都可以滿足你?!?br/>
顧筱冷呵道:“孫夫人未免太小瞧我們夫妻之間的感情了?!?br/>
“夫妻感情?就你們?”
一聽這話,孫蔓顏忍不住笑了。
“你以為在答應這樁婚事之前,我沒有派人查過葉一澤的來歷嗎?顧筱,就連你的底細,我同樣一清二楚!”
“包括我現(xiàn)在是葉家新家主,你也清楚?”顧筱淡定反問。
聞言,孫蔓顏勾起的嘴角瞬間僵住。
“什……什么?”
一時間大腦沒轉(zhuǎn)過來。
顧筱悄悄握住葉一澤的手,與他十指相扣,然后才慢條斯理地告知孫蔓顏真相。
“葉家家主已皈依佛門,其郎君、也就是葉一澤的父親新喪未過頭七,按律,葉一澤要守孝三年,期間不可結(jié)親。
“而且,葉桐在出家之前,已將葉一澤和葉子溟兩兄弟重新寫入族譜?!?br/>
孫蔓顏狐疑地驟緊眉頭,“你該不會是為了帶走葉一澤,故意在這兒編謊話吧?”
這時,她身邊的管家忽然眉頭一挑,想起什么。
緊接著上前一步,湊到孫蔓顏耳邊,低聲稟告:“夫人,小人昨日確實收到消息,附近葉氏賭場突然間全部關(guān)門歇業(yè),不知出了什么事……”
聞言,孫蔓顏眉心一跳。
對此感到不可思議!
短短幾日之內(nèi),葉家竟出了這么大的變故?。?br/>
她盯著顧筱身邊的男子,眼神忽然有些不安……
之前以為萬事大吉,不會有人搭理一只被逐出家門的“流浪狗”,沒想到咸魚竟也有翻身之日?
與此同時,只聽顧筱冷冷道:“我知道孫夫人您只手遮天,更改戶籍文書里的婚配情況信息,于你而言,不過一句話的事?!?br/>
她見孫蔓顏半天沒反駁,就知道自己一言戳破對方的心思。
在這場口頭博弈中,自己已占上風。
于是顧筱乘勝追擊,再下一子。
“只要你敢改,我就敢告訴全鎮(zhèn)子人,說你孫家強搶已婚之夫!到時候,咱們可以一起看看,光憑你葉家的臉面,能否擋得住這悠悠眾口?”
有錢有地位的人家,最好面子。
顧筱就不信,她孫蔓顏會不怕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會不怕因此累及在朝為官的小姑子的名聲!
不出所料,孫蔓顏沉默了。
管家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在她耳邊低聲道:“夫人,眼下不如暫退一步。若強娶之事傳到葉家,乃至葉氏本家,怕是不好收場……”
孫蔓顏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偏偏這時候,那位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國師親戚,領(lǐng)著他那兩位侍女從正堂出來,往這邊走。
有阿邕那雙眼睛盯著,孫蔓顏只覺得頭上懸著一把劍,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落下來。
左右權(quán)衡之下,她只得選擇忍一時之氣。
在阿邕走近的前一秒,瞇起眼,臉上瞬間恢復微笑,同時揮手讓眾位家仆退下。
“顧姑娘誤會了,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我又如何膽敢私改?只是先前聽小女說,你們二人夫妻不睦,早有和離之意,還以為你們已經(jīng)到府衙簽字和離了?!?br/>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信,不過聽上去好聽而已。
顧筱懶得應她,見阿邕和他的侍女走過來,便遠遠的朝他點頭致謝,然后扶著葉一澤就要走。
怎料這時,一個丫鬟突然火急火燎地跑過來。
她邊跑邊喊:“夫人!不好了!小姐不肯讓大夫把脈,也不肯吃藥……大夫急得沒法子,我們又不敢讓郎君知曉……”
孫蔓顏臉色一變,忙命令道:“你們誰也不許多嘴告訴阿衡!我這便去看看小姐!”
可剛邁出一步,孫蔓顏又突然轉(zhuǎn)回身,伸手從顧筱身邊拽過葉一澤。
“你留下照顧月月!”
“憑什么?”顧筱立馬拉住葉一澤的胳膊,不讓孫蔓顏將他搶走。
孫蔓顏不理會顧筱,兀自盯著葉一澤,沉聲提醒道:“別忘了,當年你們兄弟倆落難之時,月月是怎么對你們的。”
聽到這話,葉一澤不由得垂下眼簾。
顧筱預感到一絲不妙,“阿澤,你……”
可她話才剛說出口,就見葉一澤突然抬起頭,下定決心道:“妻主,您先走,我多陪孫小姐幾日。等她病有所好轉(zhuǎn),我便立刻回家?!?br/>
顧筱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覺得自己此時就像一個笑話!
“這里是龍?zhí)痘⒀?!你確定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