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凌一行人走得非常慢,由于太子殿下經(jīng)常的喊停,基本上,三步一停,因此,走了三天,一行人只堪堪出了京城。
幾位官差只有滿臉的無語,照這個走下去,得什么時候才會到蜀州??!
這兩位哪里像是發(fā)配的人,分明比游山玩水還要自在。接下來,他們都很懷疑這兩個人會不會跑去買輛馬車再趕路。
“幾位,能否去找點水來?”才想著,走在前面的兩位貴人又開始在休息了,太子殿下讓找水呢,他們哪敢不去。
這位太子殿下對這位六皇妃,是被廢的六皇妃也太好了,簡直——如果不知道,還以為這其實是太子妃呢。
“好好……,太子殿下請稍等,小的馬上就去——”官差連忙應承著。
溫凌找了塊大石又坐了下來,如果是他,一定會說:“你們,去給本殿下找水來——”怎么又會想到他了呢,習慣真可怕,當你適應了一個人的時候,想他,幾乎成為了慣性。
“累了不?”劉楚寧見她面帶微笑,目光有些迷離,似乎在想著一些什么東西,便走到她的身旁。
樹影輕搖,微風略動。
溫凌坐在大石上,抬頭看向天空。
樹影間,分明有道灰黃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是誰——分明就是解偉良。
略一沉吟,難怪她出來三天,皇后居然能無動于衷。
原來,是早有人暗中跟著她了。
微微一笑,她背過身,在大石后地上的沙地寫下一行字,然后悄然起身。
“休息好了,咱們走吧。”
“水來了?!币幻俨钐嶂畨鼗貋砹?,溫凌點了點頭,走在最前面,向前走去。
皇宮中。
泰安殿。
皇帝一臉陰沉地站在案前。
“父皇,兒臣來向您來辭行了,兒臣想去漠北。”劉楚晨微一鞠身,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
皇帝頭痛地看著自個兒的兒子。一臉的蒼白,唇色跟張紙似的,還有那副身子骨,跟個女人沒什么兩樣,動不動就在那里咳嗽,去漠北?去了就回不來了吧。
又是一個。
這哪里是想去?分明是在威脅他。
“晨兒,你的身體經(jīng)不起折騰?!辈耪f著,又見他咳嗽了起來,弄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劉楚晨偷偷地抬眼看了看皇帝的神情,故意又輕咳了兩聲。要越心痛才越容易得手啊,要不難為他裝得這么辛苦。
皇帝直想跺腳。這些皇兒,這叫他頭痛死了。
“皇后駕到——”外面的宮人報道。
皇后娉娉婷婷地朝屋里走來,劉楚晨一臉恭順了行了個禮,心下卻清楚,這事越發(fā)不好弄,皇后可不好忽悠。
果然——
“皇上,殿下這身子越發(fā)不好了,皇上也別瞞他,這幾日聽聞都在為溫凌郡主的事一直操勞呢?!被屎蠹傩市实氐?。
老妖婆巴不得本殿下早點死呢。
劉楚晨在心里腹誹。
皇帝輕嘆了一口氣,這事越鬧越大,如今連太子殿下也跟著去了,如何能瞞得住,這些皇兒一個個那溫凌當?shù)酶鷮氁粯?,要是知道了還不跟他拼命了,卻聽皇后已經(jīng)得意地道:“定王一家有謀反之嫌,溫凌郡主是獨女,皇上念曾侍候過你那么久,只把她發(fā)配了去。如今,她已不是你的六皇妃了,皇上,六殿下身子如此不好,也應該再辦個喜事沖沖喜了,再加上他不是沒有了皇妃了么?正好再立一位皇妃,也好讓宮中再添些喜慶?!被屎笠荒樀南矚庋笱蟮臉幼?,巴不得現(xiàn)在就辦起來。
發(fā)配——
劉楚晨只覺得胸中一陣氣血翻騰,“父皇,你真的這樣做了?”
皇后繼續(xù)得意,“意圖謀反,只是發(fā)配難道不是皇上格外開恩了么?”
劉楚晨臉上尤在笑,只不過是在冷笑了,“父皇明明就很清楚,定王根本無心謀反,要反,早幾十年就該反了,何必等今日,你不過在借題發(fā)揮——”
皇帝氣得一個巴掌打在他的臉上,“放肆,這些也是你能說的嗎?你以為平日里朕寵你你就能這樣無法無天了嗎?”
長這么大以來,劉楚晨第一次這樣的捱打,可以他的神情卻絲毫不退縮。
“父皇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么?定王在軍中聲望太高,在百姓心目中聲望太高,超過了你這個君王,你所不能容忍的,是這些。以前你不殺他,不是不想,只是不能而已,而現(xiàn)在,他老了,打不動了,所以你松了一口氣了,這樣做,你要寒了多少人的心,讓百姓認為你是一個怎樣的昏君——”劉楚晨一段話說完,胸口開始劇烈地起伏。
他心知不好,但在殿下,他不能輸,就算是不能說服父皇,哪怕是跟著一起去,他也絕不會——丟下她一人。
皇帝瞪大雙眼,指著他,“你——你——你是朕的兒子嗎?為了一個女人,你以為朕不敢把你怎樣嗎?”
“父皇當然可以把我怎樣,不用父皇來廢了,兒臣可以自廢,求父皇把我一起發(fā)配去吧。”劉楚晨的神色反而平靜,強忍住胸口一腔濁氣,他心知不好。
“發(fā)配?來人,給朕把他關起來——”皇帝一聲厲喝,左右皆出,劉楚晨閉上眼睛,身子一重,倒是真的倒了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