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清話落,廳內(nèi)靜滯,只覺得春風(fēng)吹進(jìn)來卻莫名的讓人覺著不爽。
沈拓喝茶,斂眉,遮住眼底一絲疑惑的神色,沈飛清到底想做什么,而自己這個父親,又想做什么?
打死他都不信,他的父親是要拉攏沈飛清。
四姨娘注意著丞相神色,換句話說,是廳內(nèi)所有人都注意著丞相的神色,二姨娘終于算是要沉不住氣了,正要開口,眸光一轉(zhuǎn)間,卻在空中觸到沈飛清投過來勿要輕舉妄動的眼神,當(dāng)下一怔,隨后安然。
她,總是相信沈飛清的。
“嚴(yán)府是文豪世家,以后還是要多走動的?!必┫嗤蝗粵]來由的說了這般一句,然后在所有人疑惑的眼神中目光突然落有李陵身上,“讓你的儀隊進(jìn)來吧。”
“謝謝岳父大人?!崩盍昃箾]絲毫意外的,似乎在大廳內(nèi)所有人還沒回過神來中便當(dāng)先一答一改口。
當(dāng)然,這個沒回過神來的人自然不包括沈飛清。
當(dāng)一切文禮行定之后,周氏,沈拓,四姨娘,沈冰心,包括二姨娘和沈言都有些納悶不解,為何方才瞧著丞相的態(tài)度明明極不可能的事情,卻在沈飛清三言兩語之中便成了,嚴(yán)閣老府就算是文豪功勛深受圣上看重,那也不值得丞相府這個一品朝臣這般巴結(jié)啊。
“飛清妹妹許久不回來,今日不如就住于丞相府吧,你我姐妹,也好說說話兒,你說可好。”眼看一切事成,用過午膳之后,沈冰心眼看著沈飛清有要離開的意思,忙出口,話落,還明媚如春光的看著沈飛清,眼底卻是沉意凜然。
沈飛清像是沒有察覺到沈冰心眼底的那絲凜然,微微一笑,想了傾刻,點頭,“好吧?!?br/>
聽到沈飛清的回答,沈冰心心頭莫名的松下一口氣,就怕沈飛清不留下呢。
沈飛清自然將沈冰心微妙的情緒收盡眼底,心里卻是想的另一件事,因為,方才,沈輕絮還告訴她一個秘密,而這個秘密很顯然與她有關(guān),所以,她今夜也必須要留下,只是看來,今夜想她留下的不只是沈冰心,還有一旁,嘴角雖不自覺,卻仍劃過一絲得意笑容的沈拓。
好,很好,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吧。
“小姐,我不懂。”一走出前廳,小環(huán)就搖頭看著沈飛清,沈飛清素手撫額,輕聲極輕,“我也不懂?!?br/>
“……”
沈飛清擰了下眉心,她不懂丞相其實從心里是打算成全李陵和沈輕絮的,卻為何還要故弄懸虛唱作俱佳的演這一出,把這一切轉(zhuǎn)嫁于她之上。
我只是,單純的不想自己的女兒再做犧牲品,沈飛清,我白養(yǎng)了你這般多年,就當(dāng)是你還債吧,你這般聰明,總有法子保得自己周全。
丞相看著沈飛清離開,眸光輕微一轉(zhuǎn),精光盛開。
……
皇宮,御書房。
“你說,丞相把他的三女兒許配給李陵那個窮秀才了?!被噬系恼Z氣威言而冷寒。
身旁,許公公點頭,“收到消息,是的。”
“丞相這個老狐貍,竟然會做這般虧本的買賣?!被噬纤朴胁恍?,又似有一嘆。
許公公卻接話道,“回皇上,聽說,是飛清小姐出言,這事才得以敲定?!痹捖洌S公公便將之前發(fā)生在丞相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轉(zhuǎn)告于皇上。
皇上聞言,手指輕敲了敲龍紋檀木的的桌案,隨后一笑,“沈飛清,沈飛清,這個女子可真不簡單啊,她今日,可是很出風(fēng)頭?!?br/>
許公公注意著皇上的表情,眼光輕閃了閃,卻是沒答話,而是顧自拿起一旁溫度適中的羹湯遞給皇上,“皇上,可以喝了?!?br/>
“哎?!被噬峡粗S公公遞過來的香味四溢的羹湯,眉毛不自覺微擰,襯得五官越發(fā)陰寒了些,“不知要喝到何時。”
“總有法子。”許公公安慰。
“盯著沈飛清?!被噬贤蝗坏?,“或許,他是朕的救星,當(dāng)然……”皇上一頓,眸底一瞬狠厲閃過,“也可能將入地獄?!?br/>
“皇上放心?!痹S公公點頭,微微退開。
“南延公主到哪里了?”
“一個時辰前失了消息?!痹S公公道。
皇上顯然不意外,又問,“北拓國太子和太子妃呢?”
“如無意外,預(yù)計還有兩天便可抵達(dá)京城?!痹S公公聲音沒有絲毫波瀾,簡平的直述。
……
白日的喧囂過后,是夜晚的寧靜。
丞相府,清水閣。
沈飛清揉了揉肚子。
“小姐,你怎么了?”小環(huán)正好走進(jìn)屋內(nèi),便看到沈飛清眉心極輕微一蹙,忙關(guān)憂道。
沈飛清擺擺手,唇瓣微抿,老天,她也想知道。
用內(nèi)息試試。
對著小環(huán)吩咐了幾句之后,沈飛清立馬上榻盤腿斂息,至靈臺清明,感受著體內(nèi)那雄厚如龐龍的力量在體內(nèi)游走,慢慢的慢慢的聚攏……
啪嚓。
沈飛清瞬間睜開眼眸,一剎眸光無奈而不甘,又是這樣,每次一到關(guān)鍵時刻,那力量頓時四處游散,就像突然被打碎的薄公英,分飛瓢絮,再尋不到。
沈飛清揉了揉頭發(fā),這什么破內(nèi)力,可打人,可輕功,卻不能探視自身。
偏頭,看著窗外月色姣姣,沈飛清繼續(xù)……
又多了很久,床榻上已無人。
圓月如輝,薄薄的給整個京城籠上一層清輝。
明暗交錯的暗巷里,有人在行走,有人在飄飛,有人在追擊。
預(yù)感危機(jī),行人輕忽一閃,瞬間隱匿。
隨后卻有一道纖細(xì)如雪的身影自一條巷子里穿梭而出,身輕如燕,身形如雪,輕紗拂面,月夜中如一尾蕩開的千月靜蘭,此時,她瞟了眼四周,繼續(xù)往前,然后,卻在這一瞬,身后掌風(fēng)凌至。
“看來,還是個不錯的女鬼?!闭骑L(fēng)而至之時一道張揚(yáng)的聲音同時響起,生生使得原本的殺氣都輕淡幾分。
而眼看那掌風(fēng)凌至,纖細(xì)如雪的身影卻是一動不動,直至那掌風(fēng)好似就要斬斷自己的一頭烏發(fā)時,方才突然一回頭,眸光寒銳如雪間,身影卻轉(zhuǎn)瞬消失不見。
景靖身姿頓住,一雙俊眸盯著方才女子消失的地方,第一次,面上出現(xiàn)正然之色。
“鬼,鬼,真的是鬼啊?!本熬干砗箅S即趕來的兩名好似京兆府的人瞳孔睜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
“真吵?!本熬鸽S手一揮,那兩人立馬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