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7

    魔術在很久以前，也叫做魔法。

    但這種觀念，在魔術協(xié)會的有意區(qū)分下被打破。

    根據(jù)官方的解釋。魔術與魔法最大的區(qū)別，就在于魔術在不久的將來，有著實現(xiàn)的可能?；蛘哒f，魔術雖然超脫于人力，但尚在人類認知范圍以內。而魔法，則是完完全全凌駕于任何魔術之上，達到了人類所不能夠想象的到的領域。

    但這種認知極其的模糊，為了更有效區(qū)別于魔術與魔法，魔術協(xié)會的研究者們向世界頒布了“五法”的規(guī)定。

    也就是，只有五種神秘被尊稱為魔法，是魔術世界的帝皇。而其余不管再厲害的魔術，也終究只是魔術。

    但由于歷史實在太過悠久的緣故。有的魔法甚至只是研究者們參考各系的神話、遺跡而推測出的猜想，所以歸根到底，這五種魔法，至今不為人知。

    其中，有一個魔法稍稍被人知曉的，就是第二法。寶石翁澤爾里奇的看家本領。

    沒人知道這個魔法的具體，但通過澤爾里奇的實力——能與魔術協(xié)會第一人院長和死徒二十七祖之一的朱月抗衡，就足以令人們浮想聯(lián)翩。這也就導致很多魔術師開始醉心于研究，妄圖接觸到一點點強大的魔法。

    而其中的杰出代表，就是因追求圣杯和第三法，而使得千年的時光白白流失，在彷徨與悔恨中度過的，愛因茲貝倫。

    ◆

    在一路平安地護送狼人到了魔術協(xié)會后，遠坂永人和衛(wèi)宮弦見得到了那筆不菲的賞金。

    而羽斯緹薩此行的目的，卻失敗了。

    魔術協(xié)會并沒有告訴她有關愛因茲貝倫族長的去世緣由，也并沒有告訴她瑪奇里究竟是不是兇手。只不過，在得知這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后，被詢問到的負責人好心地安慰了羽斯緹薩一句。

    “歸根到底，不管是誰殺死你的哥哥，你不僅不應該抱有仇恨之心，相反，你更應該覺得感激。若非對方殺死了你哥哥，那么你就無法繼承愛因茲貝倫家族的魔術刻印。同樣，你大好的天資就會白白的浪費。你要切記，在魔術的世界里，親情什么都不是。”

    這種話其實羽斯緹薩自己也是知道的。

    在她被囚禁的那么多年，她也看了不少關于魔術世界的小故事，其中最為尋常的，莫過于那些為了爭奪魔術刻印而斗得你死我活的親兄弟。甚至還有不少為了早日得到魔術刻印而親手殺死父母的存在。

    甚至，她也知道，自己的哥哥實則是死在了那群貪婪的長老手里，那個兇手不過是充當了他們的刀子。但不管怎么說，在抹殺掉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后，羽斯緹薩是絕不可能抱著諒解之心去對待他的。

    在詢問無果后，羽斯緹薩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正好遠坂永人要去一趟日本，便順道答應一起前往。

    至于衛(wèi)宮弦見，這個調皮的學生因為偷偷溜出時計塔，違反了校規(guī)，落下了功課。那群老師們自然不會就這么乖乖放了他。

    “嘿嘿，你們知道嗎，我這次可是跟著那個青大人、魔道元帥的弟子還有一個名門冰山女一起將狼人打敗的！雖然狼人確實很厲害，甚至還把青大人打成重傷，但我一出手，立刻就把狼人治得服服帖帖了！”

    叉著腰在同學面前吹噓自己的衛(wèi)宮弦見，似乎根本忘記了“自知之明”四個字怎么寫的。從他嘴巴里敘述說來的故事，完全成了他一人的主場，三個主力反倒成了陪襯他的配角。

    不過對于這，兩個人反倒是看得很開。

    如果是一個成年人，那么便有著“占功勞”的嫌疑。但像衛(wèi)宮這樣半大的男孩，他們都能理解這是一種青春期的愛慕虛榮。

    不管怎樣，由于有著逃學的劣跡，衛(wèi)宮弦見被牢牢地看住了，不許出去。所以后來去衛(wèi)宮家的人，也就變成了遠坂和羽斯緹薩兩個人而已。

    “我們啟程吧?！?br/>
    由于事先通知的緣故，衛(wèi)宮夫婦已經(jīng)整理好了行李，所以只等著遠坂招呼一聲過后，便可以動身了。

    “沒有什么落下的了？”

    “落下的倒是沒有……倒是有個東西太大了，帶不走。”

    相較于衛(wèi)宮父親的木訥拘束，母親則更加心直口快些。雖然面對的是兩個擁有不凡實力的魔術師，但她卻依然沒有太多的畏懼，或許是信任兒子朋友的緣故。單從這點看，便可以得知衛(wèi)宮弦見的性格，是跟誰了。

    “這個你們可以放寬心。我知道怎么解決。是什么東西？”

    “喏，就擺在角落……叫蒸汽機來著的?！?br/>
    “這個？”

    羽斯緹薩有些好笑的看著那個臟兮兮的鋼鐵丑八怪。

    “它是用來干什么的？”

    “嘿，小姑娘，你不要覺得它外貌不好就以為它沒什么用……對我們來說這可是寶貝啊。有了它，我們紡織的速度就會更快了，數(shù)量越多，速度越快，我們也就賺得錢更多啊……”

    遠坂永人似乎對這個東西起了一點興趣，他走上前摸了摸那個東西堅硬的外殼。他與羽斯緹薩不一樣，他雖然還不能完全認知這一東西，但僅僅是憑借著猜測，就已經(jīng)讓他驚嘆。

    “這個東西……不是用人力的？”

    這個，是他最關注的一點。

    這個機器雖然模樣丑陋，但它所包含的智慧，卻是無窮無盡的。

    人類在很早以前，其實就學會了借助工具。

    最早的毛茹飲血，人類借助火焰，擺脫了生肉所帶來的疾病。及至后來，人們又借助了自然躲避風雨，借助他人來建立部落。人的歷史，實則是一部借物的歷史。

    但是，無論人類怎么借力，他們從來不曾接觸過“能量”。

    ——沒有實體的，虛無縹緲的能量。

    而魔術師們，則充分利用了這點。他們掌控著神秘，駕馭著魔力，正因為對于能量的熟練運用，魔術師才得以凌駕于凡人之上，成為食物鏈的頂端。

    但現(xiàn)在，人類也會運用能量了。

    雖然，這個能量的利用率極其之低。

    遠坂永人的目光透過蒸汽機，仿佛看到了無邊無際的未來。

    作為一個曾經(jīng)是凡人的魔術師，他比羽斯緹薩，比瑪奇里更能看破歷史的迷霧。正是由于深知這個機器的影響，他感到油然的恐懼。從腳底升起的一抹涼意，一直透到了心底。

    魔術師，該何去何從？

    “你怎么了？”

    羽斯緹薩猛地一拍肩，讓遠坂永人驚醒過來。

    “這個東西有那么值得研究嗎？”

    “當然是值得的了！”

    遠坂永人突然大聲的叫了起來。

    “這個東西……很可能對魔術世界的未來造成影響啊?！?br/>
    遠坂永人用著不符合他一貫優(yōu)雅的激動語調說著。

    而羽斯緹薩則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

    不可否認的是，魔術世界的弊端俯仰皆是。但要說一個機器會對魔術世界造成影響，那就太過夸大其實了。

    遠坂永人顯然也從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這一點。

    很顯然，對方不信他說的話，這個也很正常，畢竟任誰聽到他的話，都會覺得他瘋了的。

    但是，他全是無比堅信這一點。

    “我問你——如果有一天，人類能達到不用魔力也能制造出魔術效果的那一天，他們還會珍視魔術嗎？”

    這個問題莫名的讓羽斯緹薩感到了恐懼。

    “你在說什么？”

    “嗯，我只是在說魔術世界的未來而已?！?br/>
    “等到人們人人都可以制造出魔術效果的那一天，他們只需借助工具，消耗能源，便可以達到。而魔術師，卻必須是那些看天資、魔術回路數(shù)量和魔術刻印密度。換句話說，一個是無門檻，一個是有門檻的。這樣一來，你覺得……魔術世界會怎么樣？”

    答案不言而喻。

    人們絕對不會選擇既要有天資，又要靠祖先的積累的魔術師，他們只需花錢去購買那些工具，便足夠了。這樣長期以往的結果，就是魔術世界面臨生源不足的狀況。

    而更為可怕的是，誰也難保說人類會不會反攻魔術師。英諾森三世曾經(jīng)的“獵殺女巫”事件至今在魔術世界仍是記憶猶新。

    “問題是……人類可能做到這一點嗎？”

    “不可能嗎？若是以前，我敢很確切的說，但現(xiàn)在，我卻不好說了。因為這個東西出現(xiàn)了?！?br/>
    遠坂永人指了指蒸汽機。

    “你或許會覺得，它不過是個普通的機器。但它卻產生了不依靠人力也能運行的能量。這個能量可以被用在任何地方，現(xiàn)在只是紡織，但將來呢？它很可能用在交通工具上，用在武器上，用在各個地方。”

    在永人的描述下，羽斯緹薩也愣住了。

    一旦他所說的成真，那么魔術世界的確會面臨一場碩大的危機。

    魔術，很可能就此走向末路。

    “那么，你有什么辦法嗎？”

    “我……我沒有。”

    遠坂永人頹喪道。他的內心之中，更多的不甘在翻滾涌動。自己耗盡所有精力去研究的東西，在未來很可能就被凡人輕易施展。這種巨大的落差讓他并不好受。

    “那么，我們去破壞它呢？”

    “沒用的。歷史永遠會在進步，我們不可能阻止它的前行?！?br/>
    “那么……如果我們擁有魔法呢？”

    羽斯緹薩輕聲的說道。

    這場危機令她也感到了恐懼，但她立刻便想到了家中未成形的圣杯。沒有人比愛因茲貝倫更通曉如何去追求根源了。沒有人比愛因茲貝倫更接近第三法了。

    “魔法……”

    遠坂永人的眼里，放著別樣的光彩。

    “如果是魔法，那么……魔術世界就不會倒下！只要魔法能完成傳遞，那么魔術世界就會蛻變成魔法世界，就不會被人類世界所超越！”

    “不，哪怕不是魔法……更高深的魔術也行！像時計塔的院長一樣，超脫了人類的生死輪回，這樣的魔術，也不是人類所能達到的！”

    但是——那些高深的魔術，無一不是需要數(shù)千年的鉆研，才能成就的。

    一旦想到這個，遠坂永人高舉的雙手就落了下來。

    “我們只要去接觸根源。就可以了?！?br/>
    羽斯緹薩仍是小聲地說著。

    “一旦達到了根源之渦，那么我們或許就能更深層次的了解魔術。我們即便掌握不了魔法——也能成為最厲害的魔術師。”

    “但根源……”

    “愛因茲貝倫家族有一個研究，有關于萬能之釜的研究?！?br/>
    遠坂永人立刻瞪大雙眼，驚訝地看著她。

    “萬能之釜……就像傳說中的圣杯一樣能實現(xiàn)別人的愿望？”

    “是的。不，應該說他就是依照圣杯而構筑的。一旦我們完成了它，我們就能通過它達到根源之渦?！?br/>
    “就你和我？”

    “不……還有瑪奇里。我們共同完成。”

    遠坂永人突然笑了起來。

    沒有什么比聽到這消息更令人振奮的了。這倒不僅僅是大悲之后迎來的大喜，更是由于心中一把名為“野心”的火在熊熊地燃燒。

    圣杯……

    仿佛是命中注定一樣，三個人，三種不同的命運仍舊交織在了某一點上，而被名為“圣杯”的共點，也成了這三個人今后愛與恨，苦難與掙扎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