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書嵐卿被元黛一路拽進了馬車,元黛一伸手:“給我紙和筆?!?br/>
子書嵐卿挑眉:“你是我的丫鬟,還是我是你的小廝?”
“都是!咱們互相幫助,和諧相處,都是樂于助人的三好學生!”
子書嵐卿搖頭笑著去拿了紙筆來,然后被元黛急吼吼的一把奪了去攤開。接下來,元黛看著面前的烏七八糟,快要恨死了,因為,這個該死的年代還要磨墨!子書嵐卿笑,最終成功的變身某人的侍從,替她伺候筆墨去了。
車廂狹小,要彎腰下去寫字,但元黛說高不高,說矮也不矮,她這樣的身高的確也不太合適,于是她一撩裙子前襟,雙膝跪在了地上,嘿!這個高度,正正好!
子書嵐卿嘆了口氣:“不過是幫你磨個墨,你不必行此大禮以示感謝?!?br/>
元黛沒好氣:“誰感謝你!不過是你這鬼地方?jīng)]個高度合適的地方給我寫字,我怕晚年得佝僂腰的毛??!”然后元黛忽然嚴肅:“好了,我現(xiàn)在要跟你說的,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請你仔細聽著!然后,我必須要跟你說的是,首先,我沒有瘋,其次,我沒有傻,第三,我沒有精神錯亂,沒有在胡說瞎話?!?br/>
子書嵐卿蹙眉:“到底怎么了?”
“你知道,我六歲以前沒有記憶,但是事實上不是沒有記憶,而是記憶非蘇愿之所有。我不是蘇愿之,我是穿越過來的,這的確是件荒唐事,不過你說過,世界上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發(fā)生的,再離奇的事情我們也理應去相信它的存在,即使是質(zhì)疑也應該以平常心態(tài)去揣度真假?!?br/>
“這具身體是蘇愿之的,但是靈魂已經(jīng)更換了,你不信鬼神我也不信,但是不得不說,靈魂是真的存在的,我占據(jù)了蘇愿之死去后的身體,我曾經(jīng)生活在三千年甚至更久遠的未來,我在那里長到十二歲,然后我意外死了,正好這里的蘇愿之也死了,我就被動進入了她的身體,或者是和她進行了靈魂交換。在那些穿越的橋段里,穿越的發(fā)生,往往是因為兩個時空的人同時死亡,才可能進行這種靈魂的交換。他們說這個元黛撞了腦袋所以失憶,我想,可能那個時候她便已經(jīng)死了,所以里頭的心兒才成了我。這件事情,大概就像鳩占鵲巢的那樣。我的靈魂是鳩,占了蘇愿之的這具軀殼為巢?!?br/>
“以前我不敢說,我怕你們把我當瘋子看,因為世界上很多時候都是這樣,有的時候真假不重要,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但是大眾或者是位高權重的人覺得、或者希望那是假的,說真話的人反而成為了胡謅八扯事實的瘋子。我生在未來,我比這具身體的實際年齡還要大六歲。我生在地球,但是我的家在九州國,九州國是一個單獨分離出來的世界,不少地球人覺得新的地方有新的機遇,所以搬來此地?!?br/>
她手起筆落,畫了一張地球的世界地圖,因為九州國的人太多,所以選拔機制非常困難,導致學習制度非常變態(tài),考試異常復雜,在九州國的每一個一年級的孩子,都能閉著眼睛繪出地球的世界地圖,每一個彎都不會錯也不能錯,他們甚至還要知道地球上每一個國家的國土面積為多少。”
元黛道:“這是地球的世界地圖,那里科技發(fā)達,像這種磨墨是不存在的,我們的筆都是可以自己出水的,就是事先把墨水封在后面的筆管里……這個不重要,就是說,那里科技非常發(fā)達,后來人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在地球以外的異世界也就是九州國,只有少數(shù)土著人民生存在那兒。我在那兒的時候曾聽說過穿越,但他們都穿越到了歷史上所有的朝代,而我不是?!?br/>
她又簡單畫了一下九州國的地圖:“九州國曾經(jīng)為戰(zhàn)亂所侵襲,后來因為戰(zhàn)亂過分,說是神明降罰,一場天災毀天滅地,留下來的土著人是極少的一部分,只有幾個簡單的姓氏,”她抬頭看向子書嵐卿:“而其中一個,就是丘玥國的帝姓、子書?!?br/>
“他們繁殖至今,早已不知曾經(jīng)的歷史為幾何,不,應該說是起先過去的地球人蠻橫統(tǒng)治,逼迫他們和移民過去的我們,繼續(xù)學習地球的歷史。而關于九州國的過去,我們知道的只是說,曾經(jīng)那里有九個國家,它們之間發(fā)生了世界大戰(zhàn),導致最后整個世界走向滅亡,只留下了極少數(shù)的人在這片土地上繼續(xù)繁衍生息?!?br/>
她敲了敲桌上畫好的地圖:“這就是九州國的地圖,很簡單,九州國跟地球不一樣,地球好幾塊地方,并且點點分布著的星羅棋布的小島,九州國就是海洋之中一整片大陸,跟現(xiàn)在的九州,其實不太一樣。而很奇怪的是,我那里和這里,使用的語言竟是一樣的,文字也是一樣的。但我的懷疑不止是靠這些被證實。”
元黛從隨身的香囊里拿出一個小小的卡片,上面什么都沒有,正面寫著“元黛”二字,方面是讀卡芯片。她說:“這是我上輩子所在的地方用的身份證明,我們那兒有一個叫做電腦的東西,這個卡片往上一放,就可以顯示出這個人所有的信息,上三代下三代的各個親屬也能查到,所以上面只有名字,我,就叫這個名字,元黛?!?br/>
子書嵐卿看她。
元黛微微一笑:“曾經(jīng)我看過很多穿越的小說,就是,寫故事的人,他們寫一個人穿越到古代的故事。那一直都是大家想象的,我也沒有想過自己會親身經(jīng)歷這樣的事情,而在那些小說里面,每一個穿越過來的人,他們往往鳩占鵲巢的那個人,名字都與自己相近甚至相同,所以我穿越過來之后也很好奇,為什么我的名字就會有所更改,而剛剛你提到元黛,我就想到,可能我,就是她。”
子書嵐卿沉吟:“如果當真如此,你就是元黛。那么我的猜測就是正確的?!?br/>
“什么猜測?”
子書嵐卿想了想:“我說出來,你千萬莫要自責……蘇家,是為了保全元家最后一條血脈,也就是你……然后被元家的仇家發(fā)現(xiàn),才被全家滅門的?!?br/>
元黛忽然覺得自己有種“趙氏孤兒”的使命,她搖頭:“可,可我相信你們的統(tǒng)治者不會那么蠢,負責滅門的人也不會那么蠢,他,干嘛幫這個忙呢?”
“我說過,負責抄斬的人是寧宥亭,也就是,你養(yǎng)母的父親,他與元賀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況且,元賀早對此有發(fā)覺的,定是早早做好了準備的?!?br/>
他嘆了口氣:“丘玥歷代忌憚武臣,更別說還有開國之功的元賀,莫說過三代而斬……基本上是一穩(wěn)定下來,就判罪、夷三族甚至九族。寧宥亭是逃不了此難的,如果不是當年他抄斬元家格外麻利,先帝也不敢留他,因為,這已經(jīng)基本成為了歷代皇帝的祖訓。所以,寧宥亭既為友誼,也為感謝,沒有元賀,他也活不了。寧宥亭在元賀死后便請命離京,否則你看,就是皇兄也不會饒他,但是現(xiàn)在人家手上一點兒實權沒有,所以寧宥亭也就一家子安然無恙了?!?br/>
“那我為什么會被蘇家收養(yǎng)?”
“我現(xiàn)知道的僅僅是寧家與蘇家為親家,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br/>
“或許,我的蘇爹爹他,把生死看的不是很重吧,只可惜了蘇秉,他真的很聰明,我還指望我們家出個狀元呢……”
子書嵐卿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是想想還是搖了搖頭,沒有著落的事情,說它作甚?要是一直沒有著落下去,反而平添煩惱。
元黛道:“我上一世也有個弟弟,不知道你們皇家人有沒有這種骨肉兄弟情深的感受,反正……上一世是同父異母,這一世,現(xiàn)在看來是異父異母的親弟弟了吧!”
“你上一世同父異母的弟弟只有一個?那妹妹呢?”
元黛一笑,拉著子書嵐卿坐在馬車前的木板上望天:“看你,想岔了吧!也怪我沒跟你說清楚,我們未來的人,一個男人只能有一個女人,一夫一妻,但是呢,可以離婚,也就是和離,然后各自再找一個新家,我是我爸前妻的女兒,只不過他們不是和離,我媽,是自殺死了的,因為,我爸在外面有了我后媽,還有了孩子,我后媽挺著肚子來找我媽,我媽一氣之下就自殺了……割腕,那時候我才八歲。”
“可這些都不重要,”元黛昂頭看著藍澈澈的天空:“她待我不好情有可原,我不是她的孩子,可是她連自己的孩子也不喜歡。我不止一個弟弟,還有一對龍鳳胎生的弟弟妹妹,但我只認一個,因為我本來是一個都不想認的,后來……我那個弟弟就元孝,孝順的孝,小名就叫元宵?!?br/>
元黛搖頭:“真的是,我后媽待我很不好,我卻還得一天到晚的給她這個殺母仇人帶小孩,她……真的太過分了,她把自己的孩子當作籌碼,第一個孩子元宵,是用來逼我爸娶她的,因為我爺爺奶奶喜歡男孩,而下面的龍鳳胎,她每次都抱著他們跟我爸吵架,我爸,就因為這個,什么都依著她。我穿越過來的時候沒有任何的記憶,只依稀記得腦子里有一個紅柄白面的撥浪鼓。他們都說,因為我撞了腦袋,所以不記得了。他們還說,忘了也好,我覺得,是挺好的?!?br/>
“紅色撥浪鼓?”子書嵐卿眼神一暗,他笑了笑,進車里打開座椅下的一個暗格,取出一面撥浪鼓來:“是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