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下午十三點四十分。眾多穿著時尚的白領(lǐng)來回走動,一群面試者投以羨慕的目光。引領(lǐng)他們的小姑娘,帶著他們經(jīng)過了至少三間巨大的會議室,最終進入一間色調(diào)偏褐色的超大會議室中。
一面投影布,一張長方形會議桌,兩排半人高的座椅。懸掛上方的蓮花燈,泛著黃色,并沒有外面白熾燈那般明亮。卻有官家才有的氣勢。
一進來,引領(lǐng)他們的小姑娘便道:“請各位在這里稍作等候。”
沒有多余的話,帶上門,就離開了。
會議室內(nèi),立刻炸開了鍋。
“傾城國際就是牛?!?br/>
“我要是能進這樣的公司,就是累死也愿意。祈禱我面試順利!”
“聽說傾城國際的副總裁付寧會親自面試呢,我好緊張。”
“付總?你說的就是上過時代周刊封面人物的付總?”
“就是他。”
“哇……”
從此起彼伏的討論聲中,蘇秦了解到了這家公司的牛比之處。一邊暗自慶幸沒有篩選掉這個公司,一邊心里擔心接下來的面試。顯然,能夠進入這家公司的,都有過人的本事。蘇秦在這方面缺乏自信,心中同時也納悶,hr怎么就留下他的簡歷了呢。
蘇秦沒有坐下,在角落里來回踱步,打量著同行的競爭者們。他們有說有笑,表面上春風和煦,內(nèi)心不知有多奸險狡詐。單純善良的菜鳥們,想要在激烈的競爭中脫穎而出,只能寄托于面試官的一念之仁了。
一個身材筆挺的男子,靠了過來,伸出手對蘇秦道:“你好,我叫周鵬。”
“你好?!碧K秦伸出手,面無表情,同樣報出了自己的名字,“蘇秦。”
“未請教兄弟以前在何處高就?”
“高就談不上,基層小小業(yè)務(wù)員一枚?!碧K秦依然面無表情。
這個叫做周鵬的男子,臉上劃過一絲驚訝,然后笑了笑,便不再言語。緊接著,移動腳步,朝向另外一位頗為儒雅的男士,做了同樣的事情。
周鵬和儒雅男子說了好一會兒的話,談笑風生。會議室里議論聲太大,蘇秦聽不清楚,也就不在意了。
周鵬和儒雅男子說完后,又移步走向坐在桌旁的年輕女生,低頭與她攀談了幾句。那女生露出驚訝之色,聲音提高了八度,道:“什么?他也是北都大學畢業(yè)的?太好了,那咱們都是校友呢。”
北都大學?
這四個字立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這是全國最高學府,最大牌的大學之一。能夠考進去的無不是天之驕子。這四個字便代表著“社會精英”。
“我也是北都大學的?!?br/>
“我也是?!?br/>
……
會議室中有幾人舉手,滿心歡笑地走向了周鵬,校友之間聊得不亦樂乎。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其他人不管怎么妒忌羨慕,也只能唉聲嘆氣。有這樣強勁的競爭對手,今天的面試懸了。
無形的圈子隔離,就好像被人看輕了似的??傆腥诵睦锊凰臁?br/>
“有什么了不起,我還是華清大學的呢?!?br/>
“就是,別忘了,這是江州。相信在場有不少來自復旦大學的同學吧?”
果然,有幾人響應(yīng)。
如此陣仗,讓蘇秦震驚不已。這說明傾城國際篩選的面試者,基本都是名牌大學高才生,怎么就會選中了他呢,越想越奇怪。
工作的這三年,雖說性格耿直,看人的功夫算是長進了不少。會議室里的人,打扮得人模狗樣,說話的口氣卻十分稚嫩,應(yīng)該都是剛畢業(yè)的應(yīng)屆生,藏不住銳氣,懂不得謙卑。被社會打磨掉棱棱角角,即便性格鋒芒尖銳,也會綿里藏針笑里藏刀。
蘇秦在這方面比那些摸爬滾打多年的精英差了不少檔次,但怎么說也比眼前這群剛畢業(yè)的娃娃好些。這大概是他唯一的優(yōu)勢了。想到這些,心里舒坦了不少。
“名牌大學畢業(yè)又怎么樣,有些人注定是社會的殘渣,為社會所淘汰。說不定在學校里書讀傻了,進入了社會,連話都不會說呢?!敝荠i身邊的儒雅男子一張口,句句刺耳,與他的形象格格不入。
坐在最里面復旦學子不服地道:“好一句讀書讀傻了,說得好像你不是北都大學畢業(yè)的似的。”
周鵬嘶啞的笑聲響起,雙手一擺,一派和事老的作風:“大家都別吵了,一會兒被人看到了,多小氣。這位女同學說得對,名牌大學畢業(yè)的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要跟所有人一樣,需要面試,需要打工,需要看老板的臉色。反而很多沒有念過書的人,到最后都成了老板?!?br/>
他語氣緩緩,字里行間卻藏著一股驕傲之氣,不知從哪里散發(fā)出來的優(yōu)越感,明明有道理的話,聽著卻怎么都不那么舒服。
周鵬忽然轉(zhuǎn)身,伸出優(yōu)雅的手,放在蘇秦的面前下側(cè),道:“就像這位兄弟,只不過是小小的業(yè)務(wù)員,不也一樣跟我們站在同一起跑線參加面試嗎?你們有誰保證自己一定能被錄用呢?你們有誰敢看定這位兄弟就一定不如你們呢?”
聲音朗朗,會議室里變得越來越安靜了。
一眾高才生的目光都移到了蘇秦的身上。有的人在暗自思忖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有的人在判斷周鵬說得到底是真還是假,想法不一罷了。
蘇秦只覺得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周鵬呵呵笑了下,道:“兄弟,不知道我說的話對不對?”
“你就別亂說話了,萬一人家深藏不露,是美國哈弗畢業(yè)的海龜呢?”
“就是就是?!币蝗烁胶汀?br/>
“傾城的付總就是哈弗畢業(yè)的,搞不好人家是校友,故意派來面試我們的臥底呢?!?br/>
這個笑話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氣氛又熱鬧了起來。
蘇秦一點都不覺得好笑,只感到了從他們身上散發(fā)的濃烈的優(yōu)越感。一群乳臭未干的孩子而已。懶得跟他們一般見識。
忽然――
一個不知什么時候站在身后的矮胖子從蘇秦的手中奪過簡歷,扶正了眼睛看了看,道:“南溪職業(yè)技術(shù)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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