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正嘆了口氣,嘯天這一去,平白失一得力助手,主仆情深,不免傷感。他搖了搖頭,不愿深思,只將情緒埋藏心底,隨手熄了蠟燭,臥床而睡。
次日早起,谷菱服侍他洗過臉,小丫頭雙眼紅腫,似乎昨夜沒睡好,精神困乏,楊正有些好奇,心道:“該不會菱兒她一整晚都沒休息,盡在替我趕制新衣吧?!?br/>
這個念頭還沒轉(zhuǎn)完,尚盈已興沖沖闖了進來,手里提了一套男服,乍見谷菱,有些驚訝,叫道:“菱兒,你怎么還在這?昨晚多虧你了,趕緊去睡吧。別累垮了身體,小姐我可要心疼死?!?br/>
谷菱一笑“沒事,菱兒身體結(jié)實,睡不睡覺,倒沒什么大礙。我先替小姐準備好早餐,再去休息不遲?!?br/>
尚盈笑道:“早猜到你會這么說!不用了,早餐我已買好,還特意幫你定制了燕來居的小籠包,你趕緊先吃,吃完美美睡上一覺。今天小姐準你假,什么雜活都不用干?!?br/>
谷菱大樂:“這可是你說的。耶!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了。小姐,那啥,我……先走了,你與云少慢慢聊?!备吒吲d興離去。
尚盈淡淡一笑,隨手在椅子上坐了,將衣服遞過“云少,這是菱兒親手做的新衣,一針一線,耗了不少功夫呢。你試試看合不合身,昨晚倉促間竟忘了量你尺寸,全憑菱兒腦中印象裁剪。這丫頭記性好,天生的過目不忘,如果不出意外,想來不會有什么紕漏?!?br/>
楊正道一聲謝,接過衣服換上,里里外外,竟是十分合體,笑道:“菱兒這丫頭倒是心靈手巧,針線活頗不賴嘛。”
尚盈笑道:“那是自然!小丫頭可是珍寶閣妙手神針關門弟子,一雙小手,有鬼斧神工之力,化腐朽為奇妙之功。只可惜你認識她晚,菱兒她好多厲害絕活,一身本事,你都沒機會領教呢?!?br/>
楊正笑道:“來日方長,將來有的是機會領教?!闭f話間握住了尚盈小手,誠誠懇懇道:“謝謝你?!?br/>
尚盈一笑,任由少年握住柔荑,并不掙扎,淡淡道:“你謝我什么?”
楊正笑道:“謝你幫我做衣服啊。”
尚盈笑道:“衣服又不是我做的,你謝我干嗎?”
楊正正色道:“衣服雖不是你做,但布料卻是你親自挑選。天下間除了你,很少有人知道我愛穿云意坊的面料?!?br/>
尚盈給他說破心思,有些臉紅:原來她上次與楊正家族比斗,誤用玄光氣箭損壞少年衣裳,當時楊正笑言少女必須賠償,尚盈亦當面答允?;貋砗蟊阒钟媱澊耸?,先是借楊正受傷之際主動照料,探明了他衣服原料款式;隨即請人從京城云意坊捎帶了一大批上等布料,本打算請谷菱動手縫制新衣的,只是楊正不爭氣,言語中得罪了少女,又死活不肯放過向秋風性命,這才惹得尚盈悶悶不樂,將縫衣一事暫且擱下。
眼下二人重歸于好,并且關系更進一步,情愫暗生。尚盈重又念起舊事,湊巧楊正衣服給姚慕真震爛,少女趁機獻上新衣,不動聲色間了卻心愿,隱藏痕跡,手段高明之極。
若非楊正鬼精,誰又猜得透個中原委?
尚盈行跡暴露,反而如釋重負,大大方方道:“你都猜到了?”
楊正笑道:“雖未猜出全部,也差不了多少。我本來就在奇怪,你一個女孩子家,閨房里怎么藏有男子布料?還有,你大清早的有時間跑遠路去鎮(zhèn)上買早點,為毛不順帶給我買套衣服,非要自己縫制?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你親手打爛了少爺衣服,以徒弟對你性格了解,必須親手還我一件嶄新的,這才心里舒服。我猜得對嗎,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