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墻壁冒著森森寒氣，張磊顫抖著身子，嘴里不斷發(fā)出磕磕絆絆的求饒聲。

    當最后一鞭子落下，蘇瀾緩緩的松了口氣。

    雖然審問小孩子有種別樣的罪惡感，可只是依靠鞭笞就能將問題拷問清楚，也不算很難熬。

    張磊的衣服已經(jīng)被抽成了絲狀物，一道道滲著鮮血的疤痕，讓人看起來極為心疼。

    可這里沒有人憐憫它，誰能想到，這個弱不禁風擁有人畜無害小臉的家伙，竟然差一點就要了黃尚的命。

    對于蘇瀾，只要能威脅的黃尚安危的，都是敵人。

    末日中，暴力并不是解決問題的最有效途徑，可對于熊孩子，卻很管用。

    張磊將一切的始末全都一字不落的說出，這才堪堪讓蘇瀾打消了干掉這個女孩行尸的念頭，因為她注意到，張磊說他的東家有能讓行尸變成正常人的藥物。

    雖然東家是誰并不知道，就連面也不曾見過，可張磊提供的口供，對整個基地來說，都是極其重要的一環(huán)。

    更讓黃尚和蘇瀾瞠目結舌的是，像他這樣的孩子，不只一個，在廢土的大大小小廢墟里，仍舊潛藏著無數(shù)名殺人于無形的劊子手，能在夢中殺人，這是他們的共同點。

    這名被稱為精神變成者的特殊職業(yè)，是超限者進化過程中的一個細小的分支，其共同特點是能夠依靠精神控制敵人，或是入侵敵人大腦，用特殊手段暗殺目標。

    對于這樣的一個組織，黃尚并不打算直接殺過去，其一是組織里的人都相當分散，即便是抓獲了幾人，剩下的大部隊也會接到消失立刻逃跑，二是實在沒那個時間，現(xiàn)在除了應對完美世界，黃尚又多了一號敵人。

    東家。

    這個被張磊稱為東家的金主，花錢雇傭了他，并精心策劃了一起針對黃尚的特殊謀殺計劃。

    東家先是雇傭了多名和張磊有共同能力的精神編程者，對周圍的主宰級詭變種進行了精神入侵，并在每個詭變種的腦中植入了一個強大的物種。

    雖然這個物種并不存在，可詭變種智慧還未發(fā)育到頂峰，根本無法分辨夢境和現(xiàn)實，也只有俯首稱臣一個選擇。

    當數(shù)頭詭變種被控制后，便集結異種，組成異種潮，向黃尚發(fā)動了總攻。

    可誰成想，數(shù)頭詭變種帶領的異種大軍，竟然連基地城墻都沒突破，就被直接抹殺在搖籃之中，也許是東家狗急跳墻，這才派張磊親自入侵黃尚的大腦，實行暗殺。

    可讓張磊萬萬沒想到的是，基地里竟然也有精神編程者，啊不，是精神掌控者。

    男孩睜開微弱的眼睛，轉頭凝視著站在一旁的方里：“沒想到在這里竟然都能遇到精神掌控者的前輩......”

    “這是你們業(yè)內(nèi)起的職業(yè)名稱嗎？”方里歪了歪頭，“這么說來，我的技術比你高超？”

    “當然......”張磊滿是羨慕的目光，“一般的精神編程者，只能依托現(xiàn)實中的某個物件進行操作，而強大的精神掌控者則不同，他們?nèi)肭帜繕说拇竽X時，根本不需要任何物品進行輔助，甚至是一個眼神，就能掌控千萬人的性命，這是我們精神編程者一直追尋的目標?！?br/>
    “很...強嗎？”方里撓了撓頭，他的確不用任何物品做依托。

    “堪稱無敵的存在！”張磊雖經(jīng)受一夜的皮肉之苦，可討論起這方面的知識，就又激動起來，“前輩好好琢磨一下，只依靠一個眼神，就能入侵成百上千人的精神，那是何等的實力？不過看前輩的模樣，并不像是擁有這樣能力的人?！?br/>
    “為什么這么說？”方里撓了撓頭，“你不是已經(jīng)把我當成精神掌控者了嗎？”

    “只有精神掌控者才能在編程者的虛幻空間中任意篡改數(shù)據(jù)，很明顯，前輩擁有這樣的實力，不過，您要是能一眨眼就入侵任何目標的大腦，怎么會落到...現(xiàn)在的地步？”

    張磊有些頹然，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黃尚。

    方里和黃尚被這小男孩的話逗笑了。

    “孩子，別想太多，有時候，一個領袖不一定是最優(yōu)秀的，可卻有掌控全局的能力，你說的那個能力，自我覺醒為超限者時就有了，第一個任務也是替老大在居民腦海中構建了一個復雜的精神監(jiān)視網(wǎng)，可這不代表有了這樣的能力，就能以下犯上，你懂么？”

    張磊的眼神睜的老大，“怎么可能？要是我擁有那樣的能力...我一定會把壓迫在我頭上的那些人全部干掉，怎么可能繼續(xù)俯首稱臣?！?br/>
    “嗯哼，你說的有一定道理，不過我想這就是你和我的差別?！狈嚼飻偭藬偸?，“所以你還是個孩子，放心，拷問過后你既然還活著，那就代表著你會成為我們中的一員?！?br/>
    “成為你們中的一員....”張磊身子一愣，“你們...不殺掉我嗎？”

    “怎么可能？我們基地招收任何有實力的人，很顯然，你屬于這一類人?！狈嚼镄闹欣湫?，放了你，怎么可能？東家還沒找出來，讓你死豈不是便宜了你？

    方里在黃尚的示意下拋出了橄欖枝，“這就是我們基地和其他勢力不同的地方，其他地方力量至上，而我們，追求秩序?！?br/>
    “秩序......”張磊含糊的念出了這兩個字，“這東西能當飯吃嗎？”

    “恩...讓我好好想想，如果對于單獨的一個人的話，可能并不能當飯吃，不過當人多起來的時候，秩序帶來的善果，將高出任何依靠暴力壓榨出的生產(chǎn)力?！?br/>
    “不是很懂......”張磊說道。

    “你不用懂，你只需要記得，進入這個基地，是你今生最輝煌的時刻?！秉S尚走了過來，替他擦干了身上的血，“起來吧，孩子，如果你膽敢再入侵基地里任何一名居民的話，我將把你和你妹妹碾成齏粉?！?br/>
    張磊的眼中閃著莫名的光亮，現(xiàn)在不是他進行選擇的時候，他所能做的，就是點頭。

    多年后，當他回望當年被拷問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多么幸運，并不和其他同行一樣，被凍死或是餓死在杳無人煙的廢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