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楚曜!
他怎么也來了這里?蘇玉雪走也不是躲也不是。他此時叫住她,不是給她添亂么?
蘇玉雪眉頭微蹙,向后退了兩步,屈膝一禮,“見過太子殿下!
前世里,她可是因這位太子而死。將他劃入幫兇一列也有些牽強,他雖不是直接的殺了她,但是事情的起因卻是由他。倒不是為了怕李氏的再次迫害而對太子疏遠,她實在是對未來皇位繼承人不感興趣。
從來后宮多是非。
她的舉動,讓楚曜眼中微微生起一分寒意,她在躲避!但旋即,唇角略彎,蓋過那分寒意,臉上是慣用的笑意,“四小姐對詩詞有研究?”
“也沒有,只是閑來略略看過幾句,剛才不過是博眾位一笑罷了。”她垂首道。
“唔!背撞恢每煞,背剪著手轉過身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發(fā)現(xiàn)她仍垂首站在原地。他微微一笑,“四小姐不打算將府里的景致介紹與本太子么?本太子對平陽侯府沁芳湖的美景可是神往許久!
蘇玉雪抬起頭來,正對上他的雙眼。那眼對誰都是那般溫和的笑著,也難怪蘇玉秋對他著迷不已。
此時他叫上她,她只好硬著頭皮跟上去。眼睛卻在四處瞟著,希望來個解圍的人。
但是,她剛才介紹完果品后,正準備回廚房再去看看曹嬤嬤的糕點,走的是條僻靜的小路,根本沒人往這邊來。
這里只種了些槐樹,早春時,一樹如雪槐花還有得欣賞,此時只余一樹的深綠,在這盛夏時節(jié)里實在普通得很,毫無特色可言。
楚曜在前頭信步而走,有一搭沒一搭的問著話。她心不在焉的回著。兩人一直走到了沁芳湖邊的一塊大青石邊上,那大青石傍湖而立。表面光滑如鏡面,四周散著兩三個石墩,儼然便是天然的石桌石椅。
楚曜一撩袍角閑適的在一個石墩上坐下。眼睛微微瞇起看著遠處被風吹得亂舞的荷花!扒飦砣撕卧冢勘咎拥钕氯绻麤]有記錯的話,這句詩是出自妍玉小姐所做的《秋思》!
蘇玉雪心頭一跳,《秋思》一詩,還是那日在靈泉寺,初次見到楚曜時所作。事后她便忘在腦后。他此時提起此事……
“本太子只見過她一次,沒什么印象了,倒是四小姐……”他意味深長看她一眼。
她卻并未對他上的眼神,眼睛看向人多的那里。果盤上來有一會兒,廚房里卻沒了動靜。老夫人是不是在生氣了?
正如蘇玉雪擔心的那樣,李氏見廚房里只上些花樣翻新的瓜果,再沒什么東西上來,便唇角一揚,對老夫人笑道,“真想不到弟妹她還有這樣的心思。只是,只上些果品,未免讓人看了寒酸,一道裹腹的點心都不見,難道讓客人們餓肚子?”
老夫人本來略略欣慰的心情此時聽了李氏的話,臉色馬上又一陰,廚房里怎么回事?世安媳婦還沒有解決廚子的事?
“那你還杵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去頂替世安媳婦,廚房里,你給我好生看著。”
李氏心下大喜,心中道,看這回章氏還有什么招。這次她丟了臉面,只怕將來翻身都不能。只是李氏還沒有來得及應一聲,又有丫環(huán)們穿花扶柳魚貫而來。依舊是人手一個白瓷托盤。盤上蓋著蓋兒,不知里面是何物。
丫環(huán)們將托盤置于每張條桌上,蓋子打開,人們又是一陣驚呼,這點心式樣,就連宮中的御廚也做不出來啊。只見點心也做成了各種花朵的樣子,并且是顏色絢麗,讓人都忍不住拿筷子了。
蘇玉秋恨恨的絞著手中的帕子。她身邊的丫頭蘭兒見了忙開解道,“大小姐,那不過是四小姐討巧的一個手段,算不得什么,要說比才情,四小姐睡了三年,對琴藝可是一竅不通呢,大小姐您的琴藝可在京城的閨閣中首屈一指啊,到時何不露上一手?”
蘇玉秋生氣的并不是這個,她也知道這不過是雕蟲小技,博人一樂的法子。她氣的是蘇玉雪竟敢去勾引太子!太子可是她蘇玉秋的,這口氣絕對不能就此咽下!
“玉秋表妹怎么一個人在這里?”
她回頭一看,一個瘦個子的高個兒少年微笑著朝這邊走來。
“這不是秦表哥嗎?”秦遠風是老夫人娘家的侄孫。她心中靈機一動,笑道,“秦表哥,玉雪表妹對你可是情有獨鐘哦,在我面前提到你好幾次了,你怎么不去找她玩?”
“玉雪表妹?”秦遠風眨了眨眼,母親也的確有意在蘇家的幾個女孩兒中為他找一個親事。如果玉雪表妹有意于他的話,那可是再好不過了。
當下,他便興沖沖的找蘇玉雪去了。
隔著花枝,她見秦遠風果然站在蘇玉雪與太子面前了,蘇玉秋心下大喜,便拉過蘭兒,在她耳邊低語幾句!翱烊,辦好了賞你!
楚曜正與蘇玉雪說著話,冷不防一個人朝這里走來,那人朝他二人深深一輯,楚曜眼底便起了殺氣,只是在玉雪面前不好表露。
蘇玉雪如同見了救星,忙起身道,“太子殿下,這位是錦州城的第一才子秦遠風。想為太子效力!
秦遠風一愣,附和道,“是,是,太子殿下。在下秦遠風,是蘇家遠親。”
楚曜閑閑看了他一眼,他是太子,想當他幕僚的多了去了。不過,這個書呆子,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如此沒有眼力的人還想著為他做事?
蘇玉雪卻是想趁機溜走,便道,“殿下與秦公子且在此稍坐片刻,玉雪去沏壺茶水過來!
“不必!”楚曜伸手去拉她的袖子,被她輕巧的讓開。他一笑,指指前面,“有人送茶水來了!
蘇玉秋的丫頭蘭兒端著一個托盤過來。盤上正放著茶壺與幾只茶杯。
蘭兒走到他們跟前,低身一福,“殿下……”話未說完,腳下一歪,她嚇得驚呼一聲,手中的托盤向前飛去。
楚曜眼神一冷。
蘭兒卻是偷偷得意一笑,小姐果真好算計。四小姐坐在秦公子與太子的中間,茶壺飛去,只能往后躲,而她的身后是兩丈多深的沁芳湖,這一躲,便會掉入湖里。
而在場的又是兩位男子,太子金貴之軀自然不會下水去救她,那么正好成全了這位秦表公子。
南楚的風俗雖對男女之間并不如其他國家那般有太多禮數(shù)的約束,但是在大庭廣眾之下?lián)П,卻是絕對不可行的。
而她要是躲避不及的話,這壺里可是剛燒得滾滾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