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寒涼,風(fēng)塵入闈
滄州城城主府內(nèi),偏殿,匾文醉霓裳。
輕紗為簾,卷簾入夢。
沐心嵐沉在一個(gè)十分冗長的夢里,朦朧的月影映在她的側(cè)臉,額頭上冒著豆大的汗珠子,風(fēng)一吹,寒涼入心。
她看到她的母后拖著冗長的裙擺優(yōu)雅地穿越一條金碧輝煌的長廊,滿地金燦燦的楓葉卷涌飛舞到半空中,又溫柔的滑落。
“母后”
她想要呼喊,那聲音卡在喉嚨,無論多么用力都不得而出,胸口如壓了塊巨石難耐。
華皇后沿著蜿蜒的長廊安靜地向前跺著步,似乎那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不知過了多久,畫面驟然白光普照。
似乎從一個(gè)陰暗的秋天乍然進(jìn)入了一個(gè)艷陽高照的艷陽之夏。
夢里的沐心嵐仍是孩童的模樣,她在熾熱的沙土上曬太陽,見到華皇后走來,歡呼雀躍地奔上去。
華皇后繃著一張肅穆的臉向著她走來,一席溫黃色的袍子在陽光下艷麗明媚到不真實(shí)。
她竟從嵐兒的身體穿了過去,就像穿越平常的空氣。
“她看不到我?”沐心嵐警覺到眼前一切的一切都那么虛無縹緲到讓人恍惚,這是夢
嵐兒猛然回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背后是一片碧藍(lán)色的汪洋大海,海浪鋪天蓋地地席卷,似乎能吞噬天地。
白色的浪花沖擊到腳下時(shí),兩只赤裸的小腳感受到沁人心脾的冰涼。
“母后!”
她驚呼著,看著華皇后義無反顧的走向海洋的深處,漸漸的消失在海平面。
“母后!”
巨浪使她傾倒在海浪里,視線中斑駁著晶瑩的浪花,浪花之后,分明飄揚(yáng)起一展赤紅的旗幟。
“烈日花?”
那如同烈火燃燒般的花朵圖騰在眼前烈烈作響,它是盛開在南陵邊境的野花,也是象征著南陵軍魂的圖騰,它曾飄揚(yáng)在南陵各個(gè)城墻之上,曾讓無數(shù)南陵戰(zhàn)士熱血沸騰……
只是一瞬,又是連續(xù)兩個(gè)大浪砸下來,眼前混沌一片,愕然驚醒。
“?。 ?br/>
她坐起身來,冷汗一滴一滴從額頭滑向下顎,被夜里冷風(fēng)一吹,不禁打了個(gè)寒戰(zhàn),裹了裹棉被,總算暖和了些,現(xiàn)在的身體不比在天宮,肉體凡胎,冷暖分明。
這身體是她修了許多世又歷了許多劫難才換來的冰清之軀,純純的黃花大閨女。
沐心嵐環(huán)抱著胸口,躲在被子里,心下想著,千萬不要受涼,自她從萬毒谷出來便留下了寒體之癥,七葷八素的毒物也不知道怎么在她身體里和睦相處的,沒有死算是大幸,竟讓她的身體留下了寒癥。
“翠鳴……翠鳴……”她喊了兩聲她的貼身使喚丫頭,半晌見無回聲,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裹著被子移步到偏殿。
點(diǎn)亮了兩根紅燭,又像個(gè)大飯團(tuán)子似的移動(dòng)向茶桌。
翠鳴奔了過來。“小姐怎么下床了,小姐身子弱,夜里風(fēng)大的很?!?br/>
“我想喝杯熱茶,叫了你沒應(yīng)?!?br/>
“我這就給小姐倒茶?!贝澍Q攙扶著飯團(tuán)子坐回了床榻上,又小心翼翼地倒了杯熱茶遞到她眼前。
沐心嵐抿了一口,想起翠鳴的面色有些驚慌,便疑惑地抬頭問道“怎么,有事發(fā)生?”
翠鳴皺著八字眉,“小姐,三國聯(lián)軍距此不足五十里了……”
沐心嵐沉了沉眼皮,字字緩緩輕吐。
“別怕,有荀將軍在……”
接著他又眉目輕蹙:“云離還沒有回來嗎?”
“城主還未歸城,距離你們相約回城的日子還差一天,小姐和荀將軍是回來的早了一天?!?br/>
“對(duì),明日……”沐心嵐抬頭凝向窗外,十分皎潔的月色讓她眉眼舒緩了許多。
翠鳴蹲在床邊,一把握住沐心嵐的手。
“小姐,要不要先躲一躲,現(xiàn)在走,還來得及?!?br/>
“西海岸之廣,哪里能容得下我呢,翠鳴,你跟我的時(shí)間不長,大可一走了之,你為何不走?!?br/>
“小姐不走,翠鳴就不走,若不是小姐從滄州城的水牢里救了翠鳴,我恐怕此生也見不到天日,翠鳴要守著小姐……”
“不走也罷,但是你記得,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何去何從全憑自己的心?!?br/>
“知道了,小姐,你還是躺下吧”
沐心嵐正往被子里鉆了鉆,咣!……咣……咣!……
“鐘聲?”翠鳴起身奔向木窗,推開,頭向東方探去。
“小姐,是東門解鎖的警示,難道說是城主回城了?”
沐心嵐聽聞云離歸城,掀了被子也沖向了窗口,兩個(gè)人齊齊的望向東方。
“回來就好”沐心嵐呢喃著。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