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盈雙腿止不住的顫抖,顫巍巍的向崖下望去,黑霧升騰,濕潤的水汽撲面而來,如此詭異的氣象,使她想不出崖下是個怎樣的光景。
只是那橫突的枝椏隱在濃霧中,若隱若現(xiàn),由于天色差不多完全黑了下去,再過一會兒,應(yīng)該就會完全看不到了,她絕望的看向衛(wèi)一,男人依舊面若冰霜,隱隱可以透過霧氣看到他血色的雙眸,唇畔的一勾殘酷的笑意越發(fā)的嗜血——他絲毫沒有改變心意,一直都在等著她的死亡。
不會有人來了,這終究不是里的世界,這就是真正的現(xiàn)實。
她再次看向崖下,她不確定自己在躍下的一瞬,可不可以精準(zhǔn)的抓住樹枝,因為以前在21世紀(jì)看過科學(xué)家的報道,說人在高空墜落時,腦中會一片迷糊,喪失判斷力,一般都是在摔在地上時才有知覺,但是死了就啥也沒有了……狼牙山五壯士里的三人,那是靠著多么強(qiáng)大的意志力,才能在生死攸關(guān)的一瞬間,抓住生命中最后一塊浮木啊。
她只是一個小小弱女子,可以嗎?
因為情緒激動,頸部傷口的血漸漸滲出,蔓延過她潔白的紗衣,與胸前心窩處綻開的鮮紅血花交相呼應(yīng),她在側(cè)目的一瞬已然又看到衛(wèi)一緩緩舉劍。
金庸說,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她楚盈看來,漂亮的男人更會騙人,也更加兇狠。
她絕望的看了眼正對著崖下的枝椏,努力的瞪大了眼睛,騰身一躍而下——她要賭一場!就賭老天讓她穿到女尊,應(yīng)該不會讓她這么毫無作為稀里糊涂的死去吧!
在跳下的一瞬耳邊風(fēng)聲忽起,意識果然就想變模糊,她根本看不見橫突的枝椏,只想著自己要拼命抓住什么,趁著殘留的精神,伸手虛空奮力一抓,竟然奇跡般的抓住樹枝,身軀頓時在半空中搖晃不止。
她只覺得胳膊和腋窩處有撕心裂肺的疼痛,粗糙帶著木刺的枝椏深深的扎入她是手中,手心處頓時鮮血直冒,她稍稍恢復(fù)了點意識,便要緊牙關(guān)不松手。
頭頂上方濕霧籠罩,周圍已是濃黑的一片,她艱難的看了眼上方,眼前金星亂閃,著實看不清衛(wèi)一是否探頭查看,萬一他看到自己懸在此處,將她為靶,以劍為箭,應(yīng)該可以刺個正著了吧。
她的心快要蹦到嗓子眼,所幸過了一會兒仍舊沒什么異樣,她便開始試著用腳觸碰離她不遠(yuǎn)的崖壁,結(jié)果剛剛碰到突起的一塊石頭,就好像是踩到了豆腐,咵嚓一下爛斷,碎裂的石屑嗖的一聲掉落深谷,沒有發(fā)出半點回聲。
難道這里因為這常年詭異的濕霧,把石壁給浸潤透爛腐朽不堪了?她又試著勾了一點壁面,結(jié)果又是碎裂滑落,手上抓著的樹枝也發(fā)出磕擦一聲脆響。
“救命!”她虛弱的喊出聲,即刻被氤氳周身的黑霧吞沒。老天,你既然給了她生存的希望,為何又如此戲耍于她!早知還不如一頭栽下去,死個痛快也好過在這里慢慢等死?。。?br/>
她喊了不知多少聲“救命”,即使明白這么做只是浪費體力沒有結(jié)果,但她也要不停的喊,這么微弱的聲音,即使崖上有人也不會聽到,更何況還是這人見人怕鬼見鬼愁的云渺崖?。?!
原來老天讓她穿越到這里,只是為了給她選擇一處葬身之所,原來如此啊……
不知懸了多長時間,萬念俱灰下,她終于笑出聲來,樹枝也終于再難承擔(dān)重負(fù),咔擦一聲終于完全斷裂,楚盈在急速墜入深淵的時候,眼前恍惚間只余一輪朦朧的圓月,好像還看到了林燁偶而會沖她媚眼如絲的狹長鳳眸。
小子,要是有來世,老娘我,絕對要虐死你不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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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紫檀書桌上,彩金瓷瓶燈自鏤空的團(tuán)簇牡丹花紋里發(fā)出金色的光芒,映的跪于桌旁的衛(wèi)一雪白的面色染上一層支離破碎的黯黃,韓煜祺兩眼紅腫,在聽完跪地之人的描述后,奔至他跟前,握拳狠狠的朝他的面頰揮去。
衛(wèi)一沉默著結(jié)結(jié)實實的挨了一拳,毫無血色的唇邊頓時溢出了一絲紫紅的血跡,身形向一側(cè)踉蹌了一下,仍舊爬著保持著端跪的姿勢,目光呆滯,宛如木雕。
韓煜祺見狀更加只覺怒火夾雜著悲傷涌上心頭,便想再次出拳,卻被林燁喝住,他滿面淚痕看向身后端坐在檀木椅上的兄長,只見他雙目恍惚,雙手緊緊握拳,用力的抵在桌面上。
“不要再打他了,打他也沒用了……我怎么不相信她就這么死了,她那么……那個一個聰明狡猾的人,死了的話……她自己也不甘心啊……”
“燁哥哥,你糊涂了!她當(dāng)然不想死!當(dāng)然不甘心!要不是因為他!”韓煜祺瞪著衛(wèi)一,伸腳朝他胸口狠狠踹了下去:“是你迷惑了她……她那么相信你……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我打死你!打死你!”
衛(wèi)一被踹的倒地,又極快的起身,迎著他又一腳,倒地,起身,再倒地,再起身……唇邊血流一縷縷流下,他卻笑了起來。
就這么打死他就好了……他可以去見她,可以向她懺悔,她要是不原諒,他就一直纏著她,讓她沒辦法投胎轉(zhuǎn)世,即使投胎,他還是要跟著她,然后來世繼續(xù)……
“夠了!”林燁騰地站起身,一聲斷喝,狹長的鳳眸里充了血,他不明白自己為何這般憤怒悲哀,那人只不過是個普通的丫鬟下人,他身邊這種人多了去了……
是了,楚盈,你這么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還讓我這么為你費神,等你平安無恙回來,一定要治你得罪!就罰你終生終世在他身邊為奴為仆,他還不給她一個銅子的工錢!
“衛(wèi)一,派人速去云渺崖下找尋?!?br/>
“燁哥哥,聽說那里根本沒辦法安全走到崖底……除非跳下去……嗚嗚嗚,她還有救嗎……怎么會這樣,我就今天被父君拉著說了一下午的話,怎么一眨眼,人就沒了……”
“莫要多說廢話!不能安全走到崖底,那就用繩子懸著人下去找!總之什么方法都要試試!”
“是!屬下這就去辦!”衛(wèi)一死寂般的眼中此刻綻開璀璨光芒,重重一叩首,驀地起身,轉(zhuǎn)身欲走。
“你不要去!楚盈不會想見到你?!绷譄畋涞穆曇魝鱽?,衛(wèi)一渾身一震,如同石化在當(dāng)?shù)?,耳畔似乎聽到林燁調(diào)兵遣將的聲音,黑衣的侍衛(wèi)們規(guī)整的出現(xiàn)后又迅速離他而去,他只覺得自己仿佛被孤立在荒茫的雪地,天地間冰冷透骨,只余下自己這個罪孽深重的人,默默地站在那里。
作者有話要說:上次寫到衛(wèi)一長劍欲飲血時,就被天殺的醫(yī)院科室電話召喚過去加班了,凍得呲呲哈哈到了地方,又碰到一批兇神惡煞的病人家屬,怨恨醫(yī)生滿肚子氣,卻發(fā)泄到護(hù)士身上,把一個護(hù)士當(dāng)場揍了一頓,我剛到,還差點挨打!這算什么事!老娘我準(zhǔn)備在護(hù)士站的桌子底下,放倆狼牙棒的干活~~~~自衛(wèi)?。?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