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 剛抵達豐河城的安正初倆人正循著npc衛(wèi)兵的指示前往珠算比賽的賽場。

    “這任務(wù)說來就來。”安正初不解，“祭酒大人怎么知道我會在這個時候去找他？”

    秦瀚不以為然：“npc的任務(wù)隨機變動, 如果我們不是這個時候過去找他, 估計接到的就會是別的任務(wù)。”

    “哦哦~”安正初懂了, “所以，我只是湊巧趕上這個賽事?！?br/>
    “嗯。”秦瀚話音未落，身形一頓, 停在原地。

    安正初看他皺起眉頭，忙跟著停下來：“怎么了？”

    秦瀚坦言：“有視訊?！?br/>
    安正初點頭, 看看前后，道：“那你去吧，我自個兒過去賽場?！?br/>
    秦瀚搖頭：“不急，回頭再聯(lián)系也行。萬一你到了賽場就開始比賽怎么辦？”

    安正初好笑：“就算開始了也不用擔(dān)心啊。我這是珠算比賽, 不打怪。我自己可以的?！?br/>
    秦瀚想了想：“……我還要幫你拍視頻?！?br/>
    安正初忙擺手：“不用不用, 我現(xiàn)在也會拍了。待會我將幾個攝錄角度都打開, 拍好了再一起交給你剪輯, 可以嗎？”

    秦瀚皺著眉頭，不是很放心。

    安正初無語，推了推秦瀚手臂：“去吧, 說不定別人有什么急事呢？一會你回來要是找不著我，私聊我就好啦?！?br/>
    秦瀚盯著他：“你真的可以嗎？”

    安正初皺皺鼻子：“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不可以？再說, 賽場什么情況你都不知道, 萬一除了參賽人員別人都進不去, 你還不得在外頭等著嗎？還不如下去接視訊?！?br/>
    秦瀚只得妥協(xié)：“好吧?！彼粗舱?，“要不是你對游戲太小白了，我怎么會不放心？”

    “……怪我咯？”安正初忍不住瞪他，“我那是不懂，而且，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小白了?！?br/>
    秦瀚失笑，忍不住揉揉他腦袋：“你啊，這才過了多久，就敢說自己不小白？”

    “……你快走吧！”安正初趕他。

    “好好?！鼻劐圆煌淮?，“如果遇到不了解的情況，隊頻里找熊貓他們?！?br/>
    “知道啦?！卑舱跤趾脷庥趾眯Α＿B連擺手示意他趕緊走。

    秦瀚只得停住話頭，帶著幾分不放心地下線去。

    安正初見他終于下去接視訊，微松了口氣。

    秦瀚對他真的是……照顧太過了吧？再想到他倆的年齡差……

    秦瀚這是，父愛泛濫了嗎？父愛——噗——

    安正初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們還互相表白過了呢，哪有這樣的父子……

    父子……

    安正初臉上的笑意陡然僵住。

    秦瀚已經(jīng)46歲了。而且，這里的人，平均壽命接近兩百年。

    兩百歲呵……

    他的心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下去。

    ***

    “……如果有特殊需求，我們會派出工作人員進行跟拍，再加工成成片，當(dāng)然，鑒于安先生的游戲外形與現(xiàn)實外貌一樣，我們會盡量避開正臉，如果無法避開，我們也會做相應(yīng)的模糊?！?br/>
    秦瀚一心二用地與自己的法律顧問用文字訊息交流合同上的細則，一邊聽著畢文星講解具體的合同內(nèi)容，見他說完，才抬眸掃他一眼：“報酬方面？”

    畢文星登時苦下臉：“上將閣下，這已經(jīng)是二線影星的價位了，以安先生目前的影響力，這已經(jīng)是我能爭取到的最高比例了?！睂Ρ仍瓉淼暮贤?，高的不是一星半點。若不是星際政府恰好發(fā)來文件給與支持，他壓根爭取不到這個價位。

    秦瀚盯著他看了一會，直把他盯得往后縮了縮。

    看來是真不能再多了。秦瀚微哂，到嘴的話一拐：“我只是想知道什么時候交付首筆款項。”

    畢文星暗松了口氣，忙回答：“只要合同簽好送進我們集團的系統(tǒng)主腦，兩個小時內(nèi)款項就會匯出?！?br/>
    秦瀚點頭，再看一眼法律顧問給與的回復(fù)，朝他道：“合同沒有問題，回頭我再聯(lián)系你?！?br/>
    “誒？”畢文星急忙追問，“既然沒問題，不能現(xiàn)在聯(lián)系安先生嗎？”

    秦瀚看了看時間：“應(yīng)該不行，他現(xiàn)在做的職業(yè)任務(wù)是場賽事，不知道是不是正在進行中?！彼路鹣肫鹗裁?，“哦，是珠算賽事，也算符合你們宣傳的條件？等他賽事結(jié)束，我就帶他聯(lián)系你，到時你還能多拿幾個視頻底稿?！?br/>
    畢文星大喜：“好好好，那就麻煩閣下了！”只字不提星際社文局要求他盡量將秦瀚弄進來一起做宣傳的事。

    畢恭畢敬與秦瀚告別并掛斷視訊，畢文星抹了把汗，長舒了口氣。

    他的助理適時遞上一杯熱茶。

    旁觀了整場對話的助理不解：“畢總，為什么不對秦上將提合作的事？社文局不是下了命令嗎？”

    畢文星白了他一眼：“你丫傻了嗎？社文局比較大還是秦上將比較大？”

    “額，秦上將?！敝砗苁抢蠈??！暗俏覀円部覆蛔∩缥木值氖喊?。”

    畢文星嗤笑：“難道我們就扛得住秦上將嗎？”

    “問一下也不會怎樣吧？問了也好對社文局有個交代……”

    “明知道結(jié)果為什么要問？就我接觸的這兩回，秦上將什么性子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問題，壓根不需要問，問了也沒啥好結(jié)果。”

    “那就這樣不管了？”

    畢文星朝他搖搖手指：““我畢文星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br/>
    助理不解。

    “別急?！碑呂男遣[起眼睛，“我們先接觸月暫晦，看看他是個什么性子的人物?！?br/>
    ***

    【隊頻】隊員濁酒一杯贏得豐河城珠算大賽第三名，成功完成職業(yè)任務(wù)，獲得經(jīng)驗xxx，獲得獎品小葉紫檀木算盤。

    “哇~阿酒威武！”

    “恭喜！”

    “嘿嘿，謝謝！”

    “阿酒阿酒，是要現(xiàn)在回任務(wù)嗎？等等我，我要去看熱鬧！”

    “你得了啊，你自己的任務(wù)都沒做完呢！”

    “安安?！甭犚娺@聲系統(tǒng)提示，已經(jīng)上線一段時間的秦瀚開口，“我在賽場門口。”

    “誒你回來啦？怎么不說話？”安正初驚喜，“我過關(guān)啦，好懸，這些npc好厲害啊?！?br/>
    “那是當(dāng)然。”胖子插嘴，“這些npc可是智腦操控的，別的不清楚，算數(shù)難道還會輸給人類嗎？”

    “啊？那我怎么……”能拿到第三名？

    秦瀚輕笑：“系統(tǒng)會根據(jù)你的反應(yīng)和運算速度調(diào)節(jié)別的參賽npc的能力?！?br/>
    好吧。這是高科技時代……

    邊聊邊走的安正初很快就到了賽場門口。甫一踏出大門，秦瀚的手就握了過來。

    “不急著回京城，我們先下線?！彼玫乃搅念l道。

    安正初茫然：“怎么了？”

    秦瀚輕笑：“給你送錢?！?br/>
    “?。俊?br/>
    一臉懵的安正初下了線，與秦瀚連上視頻，再聽他如此這般地介紹了一番，他才明白過來，繼而松了口氣。

    “也就是說，我待會要跟《文明》的游戲運營商簽約，拿宣傳費？”他還以為秦瀚真的要給他塞錢，正準備捋起袖子跟他大戰(zhàn)三百回合呢……

    秦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然呢？”

    安正初心虛地輕咳一聲：“你確定不需要我出鏡？也不需要我拍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照片？只是給游戲里的視頻就行？”

    “不止是視頻，偶爾還需要一些場景照片?！鼻劐a充，“如果他們有需要，還得派人進游戲跟拍?！?br/>
    就算補了這一條，安正初依然不敢置信：“然后我就能拿……”他掰著手指數(shù)了數(shù)，“這么多個零的錢？”

    秦瀚眼底帶笑，確認道：“對。”

    安正初咬著手指想了半晌，遲疑道：“你確定他們沒有搞錯嗎？我、我到現(xiàn)在還有點搞不清狀況……”

    他的抖浪博文怎么就爆出這么大的流量？“星際幻想”的人為什么會突然找他做宣傳？而且，這個價格，不需要他多想，他也知道不是小數(shù)目。

    他原本以為自己發(fā)博文只是碰巧遇上好時機好題材，才能小火一把，但現(xiàn)在，他不確定了。

    他查過了，整個星際聯(lián)盟登記在冊的人口足足幾百億，他那區(qū)區(qū)幾百萬的粉絲數(shù)，放到星際上來說，應(yīng)該激不起絲毫水花，怎么就引來游戲上的橄欖枝呢？

    他是對這時代的風(fēng)俗習(xí)慣很陌生，但在商言商，“星際幻想”作為這么大的游戲商，理論上來說，應(yīng)該不會找他這種不入流的小網(wǎng)紅做廣告才對。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對。

    秦瀚卻不給他時間多加考慮：“好了，沒有你最顧慮的東西，這份合同我也找律師看過了，沒有問題，趕緊簽了，你就有錢拿了?！币簿筒挥锰焯斐钪獟赍X，要跟他算賬了。

    “誒，等——”

    【嘟——接入陌生視訊號?！?br/>
    “午安，秦——秦先生，安先生?！碧笾亲拥漠呂男浅霈F(xiàn)在倆人的視訊光屏中。

    “額——”安正初頓了頓，忙打招呼，“畢先生中午好?！?br/>
    “很高興認識您，安先生?！碑呂男切Φ酶鷱浝辗鹚频?，“久仰大名?！?br/>
    安正初下意識看了看秦瀚，笑得有幾分緊張：“我也很高興認識你?！鳖D了頓，“貴公司的游戲真的做得太棒了，非常榮幸能跟貴公司合作?！?br/>
    畢文星微笑著躬了躬身：“謝謝您的喜歡。”

    秦瀚輕嘖了一聲，打斷他們的客套：“好了，招呼打完了，直接說正事?！?br/>
    畢文星好脾氣地笑笑：“好的。”接著正色，“安先生，相信秦、秦先生已經(jīng)跟您解釋了相關(guān)合同的條例，我這邊再發(fā)一份給您，請接收過目?！笔种竸恿藙?。

    安正初面前的光屏頓時彈出一個小框，手指放上去一拉就能放大。

    同在視訊網(wǎng)絡(luò)中的秦瀚似乎也能看到這份合同檔案，正擰著眉一目十行地看起來。

    安正初看了秦瀚一眼，再看畢文星。

    畢文星做了個請的手勢。

    安正初忙笑了笑，低頭開始看合同。

    這份合同是用星際語撰寫，似繁非繁，似簡非簡，他本就還在學(xué)習(xí)星際語，看這份文字檔案自然吃力非凡。大意是能明白，但他壓根看不出來合同有什么問題。

    他抿了抿唇——

    秦瀚仿佛猛然想起什么，抬頭看他：“安安，我讓他們做了兩種文字的版本，后面是華夏文版本，你直接去看后面就好?！?br/>
    安正初登時松了口氣，感激地看他一眼，再低頭翻合同。一路往下滑，連滑了好幾下，才終于看到熟悉的文字。他忙凝神開始看起來。

    ……好吧，雖然是華夏文字，他依然是半懂不懂。他以前除了勞工合同，壓根沒怎么接觸過這些所謂的合同條款。再加上，時隔千年，有些話語表述已經(jīng)跟他那個時代不太相同，通篇看下來，他看得依然很費勁，得一句一句琢磨。

    半晌——

    “嗯，沒有問題?！鼻劐ь^，“安安？”

    “??？哦。”安正初回神看他，“沒問題是嗎？那我簽了?！币娗劐c頭，他下意識抬手打算去摸筆，然后就愣住了。

    他看看視訊中一左一右兩人，遲疑了一下，吞吞吐吐地問，“那個，怎么簽？”

    秦瀚扶額。

    畢文星有些意外：“安先生沒簽過——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只需要點擊合同右下方的確認并簽署，系統(tǒng)會自動掃描你的五官、虹膜跟指紋。”

    安正初道了聲謝，再次低頭戳開那個合同文檔，在彈出的頁面找到確認并簽署按鈕。

    光屏瞬間透出一道柔和的紅光。光影從他臉上一晃而過，轉(zhuǎn)瞬消失。

    【叮！合同生效，發(fā)往星際公證中心進行登記存檔。】

    畢文星輕舒了口氣：“安先生，合作愉快?！?br/>
    安正初點頭微笑：“畢先生，合作愉快。”

    搞定了一個月暫晦，畢文星放松不少：“安先生，您可以將我的視訊號保存一下，待會得勞煩您將手上的視頻文件都發(fā)我一份，回頭我交給專業(yè)人士進行挑選剪輯，盡快做一個廣告出來看看效果?！?br/>
    “好的，沒問題?！?br/>
    意外的好說話。畢文星心里更松快了。他看看只幫忙看了合同、其余時候并不多話的秦瀚，笑著朝安正初建議：“安先生，以后我們的合作說不定會更多，就算沒有，我們目前也會需要經(jīng)常溝通，建議您找個專業(yè)的助理，這樣，既能節(jié)省您的時間，也能保證您的權(quán)益?！?br/>
    安正初眨眨眼，看了眼挑眉的秦瀚，朝畢文星點點頭：“好的。我會考慮考慮?！?br/>
    他總覺得這一切不太真實。幾天前他還愁著三個月期限一到是不是就要流落街頭，結(jié)果短短幾天，他就脫貧致富，成為別人口中需要請助理的人……

    與畢文星客套了幾句，他們就中斷視訊。

    秦瀚豈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看著光屏對面臉色復(fù)雜的安正初，佯裝不平道：“那個畢文星是嫌我多事嗎？竟然要你招助理！”

    安正初回神，啼笑皆非：“他說的也沒錯，一次半次就算了，總不能以后都找你幫忙?！弊钪匾氖?，他對這個世界的條文、商業(yè)規(guī)則都不懂，確實是該找個專業(yè)人士給他意見。只是……

    他皺著眉頭，“你說，我要是去星際招聘網(wǎng)上找，靠譜嗎？”

    秦瀚無語：“為什么要去招聘網(wǎng)上找？這事交給我，我?guī)湍阏覀€靠譜的?！?br/>
    “好?！卑舱醯菚r松了口氣。有他幫忙就更好了。秦瀚找的肯定比他自己找的靠譜。

    秦瀚逗他：“你不怕我找個人里應(yīng)外合，把你的財產(chǎn)全部騙走嗎？”

    安正初坦蕩蕩直視他，唇角不自覺帶著笑：“我信你?！?br/>
    秦瀚一頓，聲音低沉了幾分：“上游戲。”連語速都快了不少。

    “??？”安正初一臉懵。怎么突然就……

    沒等他問上一句，視訊“啪”地一聲被掛斷了。

    安正初：……

    從茫茫爬上游戲，安正初還沒站穩(wěn)，就被拽著快步鉆進旁邊一條巷子里——是秦瀚。

    “你這個小家伙……”秦瀚喃喃著低頭。

    安正初：……

    原來是要上游戲——咳咳。

    安正初既無語又好笑，乖乖地伸手回抱身前高大的秦瀚。

    倆人躲在巷子里好一番黏糊。

    期間，安正初的系統(tǒng)提示響了一回，他抽空瞅了眼，是郵件。

    秦瀚自然不會錯漏他的分神：“怎么了？”

    “有郵件?！?br/>
    秦瀚想了想：“應(yīng)該是合同首款到賬了?！?br/>
    安正初眨眨眼：“這么快?！?br/>
    秦瀚揉揉他腦袋：“當(dāng)然。”拉起他的手，“走，回京城交任務(wù)?！?br/>
    “好?！卑舱醺~步。

    【叮！玩家濁酒一杯，您有一通來自星際福安局的視訊，是否下線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