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消失的同時,血霧里潛伏的那道暗影不知為何身影驟然暗淡,仿佛支撐行動的靈力急劇地消失中。
沒多久,空氣中傳來一道微弱的單音節(jié)聲音,嘩啦一聲后,月夫人緩慢地從地上爬起,搖晃了下身子后勉強站定,嘴張開一半,冷不丁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無蘇疑惑地看她一眼后,視線無意間掃過月夫人腳下的花奴,卻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不知道在什么時候直接沒了呼吸,身體毫無起伏,儼然死了很久的模樣。
“你的親妹妹花奴在死后還要被你煉成活體傀儡供你驅(qū)使,你的親兒子現(xiàn)在也成了你野心的祭品,現(xiàn)在你所希望的一切都不可能發(fā)生了……如何,我送給你的這份大禮,月夫人該滿意吧?”巫師面上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復雜的目光中飄過怨恨、憂傷、遺憾……種種情緒的交雜。
月夫人伸直手指,指套刮過嘴角殘留的血跡,血滴凝結(jié)在指甲尖,帶著血痕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氣息無聲地流露,似是語氣平靜地說了一句:“你跟賤人一模一樣的脾性,果真不愧為他的種!”
她慢條斯理地把指套一節(jié)一節(jié)拿下,露出長長的指甲,指甲的顏色呈了不正常的紫色,看上去很是滲人不知為何卻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巫師神色大變,神情驚慌地退后,然而月夫人站在門口,堵死了出口,他的背后又是大殿深處,幾乎是逃無可逃。
無蘇輕描淡寫地掃過眼前的一幕,百無聊賴地打完哈欠,不緊不慢地朝著大門走去。
在離月夫人只剩下一丈的距離時,她停下腳步,“不經(jīng)意”地看一眼月夫人。
月夫人似乎毫無察覺般,泛紫的指甲兩兩相扣,目光對準失了方寸的巫師。
狐宮的氣氛開始凝固,空氣中隱隱出沒的聲響仿佛被掠奪了一半,宮內(nèi)靜到了極致。
無蘇的身旁掠過一陣衣帶風,月夫人一身大紅的衣衫如翻飛的死亡艷蝶,帶著致命的氣息掠向巫師。
“既然那東西不存在了,你也沒必要存在了,畢竟你是個連活著受折磨的價值都沒有的廢物!”月夫人冷聲宣判完,指甲暴長彎曲,驟然襲向巫師。
巫師神情慌亂之余反而靜了下來,通身彌漫著刻骨的悲傷,啪嗒一聲某樣東西掉落的聲音,嘩地一下滑進了無蘇的視線內(nèi)。
無蘇垂了下眼,撿起了滑到自己腳下的狐貍面目,手一翻轉(zhuǎn),面目化作白影,飛了回去。
月夫人收回自己的手,隨手打開了面具的飛襲,面具瞬間化成了無數(shù)的碎片,紛紛揚揚散落在空氣中后緩慢下墜。
如雪花般紛揚的一幕中,巫師的面色開始逐漸泛紫,一縷代表死亡的黑氣漸漸從眉宇間彌漫開去,臉頰上二道腐爛露\肉的劃傷傷口分外刺眼。
“月夫人的死亡手指么,倒是有幸領教了?!蔽讕煹溃嫔舷萑肓藷o言的沉寂中。
無蘇目光一閃,手在空氣中輕輕一劃,數(shù)道白色靈光唰唰地襲向月夫人。
月夫人微微動了動身子,神情間似乎充滿了輕蔑,目光中儼然“你也不過如此”的輕蔑意思。
無蘇唇角揚起,手動了動,手腕上翩然飛出白皙無暇的玉蝶,玉蝶懸停在面前微微振翅,瞬間就幻化成無數(shù)的玉蝶幻影,密密麻麻地向著月夫人的方向靠近。
月夫人眉頭一緊,眼珠子一轉(zhuǎn),身形化作一陣青煙,卷帶著飄向門口。
無蘇正要驅(qū)使玉蝶攔下她,卻被一道微弱的聲音叫住,動作稍稍停頓了一下,月夫人的身形已經(jīng)卷出了門口,消失無影。
“……無蘇姑娘,能看在我快死的份上,答應我一個要求嗎?”巫師搖搖晃晃地走向無蘇,腳步越來越慢,越來越沉。
無蘇站在原地,身形不動,沉默地看著他靠近:“……?”
巫師試探地伸出手,碰觸了一下無蘇有些飄忽的袖口,有些急切地一下攥住。
無蘇移開視線,目光閃爍了數(shù)下,似乎沒有立刻推開的意思。
“你摘了我的面具,我本應該與你生死相隨,不過你想必是看不上我的,所以能不能把我葬在大荒山東北角的某個荒冢里……那個地方很好認……有很多很多的白骨累加堆積……數(shù)丈之外都能感覺得到死氣沉沉的冰冷……”巫師的聲音越來越弱,面色越來越蒼白得可怖。
無蘇下意識地輸送了一點靈氣,然而也是無濟于事。
巫師的身子搖搖晃晃,生氣漸少的面孔露出一抹凄婉,低低請求道:“……你能不能抱抱我?沒有人喜歡我……沒有人看得到我……他不要我,她也不要我……”
咯噔一下,無蘇的內(nèi)心深處好似被一只手揪住般,劇烈地開始疼痛。
她伸出手,輕輕把人往懷里一帶,一手緩住他的腰部,勒得死緊。
巫師的思念、感覺、情緒凝成一股復雜的意識緩慢地流入無蘇的體內(nèi),體內(nèi)出現(xiàn)了熟悉的一幕,熟悉的巨大圖紋浮起,六片顏色不一的分區(qū)此起彼伏地閃爍旋轉(zhuǎn)一陣,停在了代表妖界的藍色分片,扭曲的粗體字――嗔字浮起,接納在那抹復雜的意識后,嗔字飄出了體內(nèi),印在了無蘇的額頭上。
巫師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伸出手試圖摸上無蘇的額頭,然而手揚到一半,便無力落下。
他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無蘇姑娘……你比我想象得還要不普通……如果有機會,我們能不能重新認識……我想,我們也許會有一個不一樣的開始……”
巫師的聲音漸漸沉沒,漸漸消失,身子也在漸漸硬化,冰冷。
無蘇靜靜地感覺著他最后一絲心跳的停止,維持著環(huán)抱的動作許久后,慢慢松開。
巫師的身子頓時一滑,無蘇一只手抓著他的衣襟不放,一只手微微縮了縮,小心翼翼地劃過面前這人好似睡去的安靜面孔,雖然眉宇間的凄然始終揮之不去。
“無蘇,我們可以離開這里了?!遍T口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消失許久的身影。(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