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弊呃壬弦桓叽罄w瘦的身影將窗外明亮的光籠住。
少年爽朗的音色洪亮穿透力強勁,引來不少人的注視。
簡一也抬頭望去,竟是前幾天和李硯安一起出現(xiàn)的西楚。
她總是對硯安哥有關的人事都格外在意,只是匆匆一面,她就對西楚這人印象深刻。
西楚嘴中的“慢慢”抬頭對她淺淺一笑,淡淡秀氣的眉,彎彎水靈的眼。
她只靜靜坐在那,簡一便能嗅到她身上隱隱的書香氣。
西楚咧嘴,舉起手中的面包和牛奶沖她搖手。
慢慢搖頭,靦腆垂眸,臉頰泛紅。
“慢慢,你出來一下?!蔽鞒舅?,她還是坐在椅子上無動于衷。
學校有不能串門的規(guī)定,她不出來,他又不能進去找她。
西楚無奈,將教室掃視一圈,發(fā)亮的眼睛最后定格在簡一身上。
“簡一你幫我個忙。”西楚客氣笑笑。
簡一忽然被點名有些受寵若驚,不過她樂于助人,更何況他還是硯安哥目前唯一的朋友。
她接過西楚手中的面包和牛奶,收到西楚的一聲“謝謝?!?br/>
西楚得到簡一的承諾還是不放心,親眼盯著簡一將東西送給慢慢,慢慢接下了他才放心。
“慢慢,我走了?!彼惺謸]別,眼中還留有不舍。
簡一送好東西就離開,轉身的瞬間卻聽到慢慢溫柔似水的聲音,“你和他是……朋友?”
簡一腦中激靈,領略到慢慢的話中之意,不慌不忙解釋,“沒有。只是我喜歡的人剛好和他是朋友而已?!?br/>
慢慢心安,又佩服簡一敢光明正大表白的勇氣,心下便對她心生好感。
“你喜歡的人是李硯安?”西楚的朋友很多,不過關系很鐵的就李硯安一個。簡一喜歡的人不難猜中。
“沒錯?!焙喴缓浪姓J,半點沒有青春期里的少女羞怯靦腆的樣子。
慢慢笑了笑,莫名的臉有紅起來。
她羞怯道,“西楚他,物理很好。周末我們會約在奶茶店,然后他給我補習物理和數(shù)學?;蛟S我和西楚能幫幫你。”
這話中的意思,簡一立刻理解。她喜上眉梢,激動握住慢慢的手,“拜托你了!”
看看日期,今天才周二,要見李硯安她還得等三天。
明明是鄰居,她要見他卻比登天還難。
下堂課,是新班主任的課。
班主任是個地中海老頭,普通話還不標準。聲音沙啞難聽,還老能把人的注意力分散。
盯著黑板上滿屏的公式和計算過程,簡一一頭霧水聽老師云里霧里。
她不耐煩翻書,順口問了問前桌正專心聽課的阿若。
阿若盯著黑板,一臉認真頭也不回地說,“不……知道?!?br/>
簡一頭一次對阿若佩服得五體投地,這應該是走神的最高境界了吧。
盼星星,盼月亮,終于到了周末。
簡一如約來到慢慢和西楚常去的那家奶茶店。
她到的時候,西楚正好在和慢慢講題,將的是牛頓定律和萬有引力。
慢慢的文科極好,在年級里文科綜合成績常常排第一。理科就有點天生魯鈍,原來的班主任經(jīng)常為了這事抓頭苦思。
好在有文理分科,只要數(shù)學抓好,慢慢的前途基本上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簡一進店坐了很久,還沒見到李硯安半點人影。心中急切問道,“他真的會來?”
“剛才替你問過了,剛出門還在路上呢。”西楚檢察慢慢的草稿說。
發(fā)現(xiàn)慢慢的解題步驟出了錯,拿涂改液輕輕涂改并用筆指著讓她看,“你又錯了,有負號去括號要變號。公式也寫錯了!”
嘖嘖,西楚還真是個溫柔的男生。
簡一酸得難受,自動屏蔽兩人沉入到學習中去。
她學習很容易專注,特別是在弄復習思維導圖的時候。
待她緩下休息時,李硯安早就坐在她對面做起了習題。
簡一心頭一震,才慢慢緩過神來小心翼翼看他。
俊逸深邃的眉眼好看如初,他身上的距離感平白無故又多了幾分。
她本想開口叫他的,卻生生被自己壓了下來。
他一出現(xiàn),她就無心學習。看兩眼書就偷偷瞟他,看兩眼書就不自覺去想他的事情。
度秒如年,痛苦煎熬。
直到自習結束,她都沒能和他說一句話。
回去的路程有一小段是一起的,她跟在他的身后默不作聲。
經(jīng)過十字路口等綠燈的時候,他忽然回過頭來叫他,“簡一?!?br/>
低沉清冷的聲音,無情無欲,也沒有一絲情感的起伏。
她怔了怔,才慢慢反應過來?!俺幇哺纭!?br/>
她以為,這輩子他都不會再同她說話了。
簡一看到他五官立體輪廓剛毅的側臉沐浴在黃昏金色的陽光里,眼神放在遠處,他忘了他剛才喊過她。
她總覺他有話要對她說,只是遲遲不開口。
“你能不能不要再疏遠我了?!焙喴唤跗蚯螅谶@場苦澀的單戀里,她已經(jīng)卑微得像一顆塵土。
“好。”他平靜無波的看她。
她卻捕風捉影,自作多情的在他眼里幻想出無限柔情。
“真的?”她不敢相信,之前她苦苦哀求過他很多次。
他點點頭,“真的?!?br/>
真好!簡一秋瞳剪水的雙眸撲閃撲閃的看他,那光如星星般耀眼。
李硯安躲開她炙熱的目光,不自在地將臉轉向別處。
他雖答應不再疏離她,可因她現(xiàn)在不常回家,班級又不同道,兩人還是很少見面。
再一次看到他,是在冬季運動會的文藝晚會上。
他著一身筆挺干練的黑色西裝,于萬眾矚目中出現(xiàn),在他身邊的還有一個氣質出眾的女孩。
那女孩個子高挑,身材纖瘦,面容又精致嬌好。
一身碧綠的長裙拖到地上,襯得她皮膚白皙嫩滑。
她聽見所有人都說,兩人站在一起,良才女貌,是絕頂般配的一對。
簡一似被什么東西刺了眼,直直痛到心里去。
她目光炯炯的看那個女孩。
秋水無塵,楚楚動人。夏晚吟,她的名字叫做夏晚吟,一個人如其名的女孩。
頭一次嘗到嫉妒和自卑的滋味,她從來沒有這么自覺慚愧過。
硯安哥的身邊,出現(xiàn)了一個無比耀眼的女孩。
他的身邊原來都是只有她的!
兩人合奏了一曲曲子,硯安哥彈鋼琴,那女孩拉大提琴。
簡一的內心早就驚濤駭浪,無心聽曲。眼中只有他們琴瑟和鳴的畫面,她恨不得沖上發(fā)瘋怒吼,然后終止這場讓人心煩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