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歲月如梭,眨眼間便入了深秋,狗兒來到臨湖村也有半年光景了。
這一日傍晚,她照例將砍來的柴火背到青石集去販賣,卻發(fā)現今日的青石集上冷清了不少,雖然狗兒每日來的都不算早,但現在的時辰可還不到散集的時候。
“虎子哥,今天集上的人怎么好像少了許多,這還不到散集的時候吧?”狗兒向身旁的虎子問道。
“嘿嘿,狗兒妹妹,你不知道,現在入了深秋,是周圍幾個靠狩獵為生的村子進山秋狩的日子,恐怕往后一個月的時間里這青石集都要冷清下去嘍!”
“是這樣啊,那看起來以后的柴火要不好賣了?!惫穬郝杂行┿皭澋恼f道。
果然,就像狗兒所說的一樣,往后的半個月里,買柴火的人很少,狗兒往往要等到月亮掛在天空時才能走出青石集。
虎子家的房頂漏了,所以他要回去的早一些,給他老子幫忙,今日便沒有和狗兒一起。
天空中掛起一輪毛月亮的時候,狗兒才緩緩的從青石集里走出來,手里還拎著一小擔柴火,今天的柴沒賣完!
雖然虎子說過,秋狩以后,那幾個村寨的人要貓冬,會購進大量的柴火,但只怕這后半個月日子就不好過了。
狗兒一邊往村里走,一邊在腦中思慮著。
“吼!”突然,從路旁的樹叢里竄出一只小獸來,擋在了狗兒面前。
這小獸長相奇特,豬身牛蹄狗頭豹尾,滿嘴的尖牙,尤其是兩顆門齒,極為粗壯,看見狗兒之后,兇相畢露,嘶吼個不停。
狗兒雖然在山里打柴有近半年的光景,但對于山中的野獸了解并不多,更何況萬翠山在周圍數十座大山中只能算作小山,野獸本就不多,今日陡然間看到一只如此怪異的野獸,不自覺便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緩緩的從腰間抽出柴刀,緊緊的握住,手心里的汗水浸的刀柄有些發(fā)滑,她不自覺地又將柴刀握得更緊了一些。
現在唯一讓她慶幸的就是眼前這只野獸似乎還沒成年,攻擊力應該并不強,她或許還能有一拼之力。
“吼~”陡然間,在樹林深處發(fā)出一聲悠長洪亮的獸吼聲音,狗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腳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但奇怪的是,在聽到那聲吼叫以后,狗兒眼前的小獸突然跑開了,向著吼叫聲響起的地方跑去。
“當啷!”柴刀掉在地上,狗兒一屁股坐下,大口的喘著粗氣。
“還好,還好,幸虧那大獸沒有過來!”
緩了一會兒,狗兒撿起柴刀,一路小跑著回了村里。
進了家門之后,她先將小雨放在床上,自己用干柴在院里生了堆火,將瓦罐里放上水和米,慢慢的煮開,她吃米,小雨喝湯!
等兩人都吃飽了,狗兒拿出一條獸皮毯子鋪在床上,這是前些日子她攢錢買的,馬上就要入冬了,狗兒可以無所謂,但小雨恐怕受不得寒。
她脫了鞋,抱著小雨躺在床上,用獸皮毯將兩人裹了個嚴實。
勞累了一天,又受了些驚嚇,狗兒很快就進入夢鄉(xiāng),只是今晚似乎睡的并不好,夢里總有一只巨獸在追她!
“?。 彼瘔糁泄穬罕灰恢痪瞢F咬斷了身軀,嚇得她立刻驚醒了!
狗兒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正準備躺下再睡一會兒,一聲真實的慘叫聲卻突然從遠處傳了過來,狗兒一下子睡意全無。
“出事兒了!”狗兒立刻穿起鞋子,跑到了屋外。
外面的場景讓她差點想要吐出來。
到處都是殘尸斷肢,男人的嘶吼聲,女人孩子的哭叫聲,交織在一起,讓這里變得更像是一座人間地獄。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今日在路上攔下了狗兒的那種野獸,只不過現在不是一只,而是一群,也非幼獸,而是如野牛一般大小的巨獸。
在男人們的嘶吼聲中,狗兒知道了這種野獸的名字:“巨齒獸!”
“?。 币粋€手持鐵叉的男人被一只巨齒獸頂翻在地,一口咬斷了脖頸,血水噴的到處都是,那大獸豁開男人的胸腹,扯出內臟,啃咬了起來。
“哇!”狗兒立刻吐了出來,長這么大,她雖見慣了人情冷暖,但何嘗見過如此血腥殘忍的一幕。
狗兒癱坐在地上,抖如篩糠,她想爬起來,但手腳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根本不聽使喚。她努力了數次,都沒能起身。
突然間,一聲孩子的啼哭傳到了狗兒的耳中。
“小雨!”狗兒不知從哪里冒出一股子力氣一骨碌爬起來,爬進了屋子里,她拿過背簍,將小雨放進去,順著后窗爬了出去。
“要快些跑,不然一定會被那些巨齒獸咬死的!”
狗兒背著小雨,沒命的向村口方向跑去,只要跑出村子,再走十幾里路就是城鎮(zhèn),到了那里,便安全了。
狗兒一路狂奔,那些巨獸都在和村子里的男人們周旋,一時之間也沒注意到她這么個小東西。
眼看著就要跑出村子了,一個癱坐在地上的女人卻引起了狗兒的注意。
那女人身邊躺倒了一具尸體,身子已經被撕扯壞了,內臟流了一地,她懷中抱著一顆頭顱,可與頭顱相連接的身體卻早已不知所蹤。
女人滿臉血污,坐在地上嗤嗤的傻笑著。
這女人正是李嬸,她身邊那具尸體是他男人的,而她抱著的那個頭顱是虎子的!
是兩個男人的拼死保護,讓她活了下來!
想起虎子那憨憨的笑容,狗兒心中一陣刺痛,但現在顯然不是傷心的時候。
“李嬸兒,快走,這里危險!”狗兒咬了咬牙,跑過去,想要拉起李嬸兒和她一起跑。
“狗兒啊,死了!他們都死了!”李嬸兒抬起頭,看著狗兒,目光呆滯的說道。
狗兒鼻子一酸,眼淚掉了下來:“李嬸兒,我知道,我知道他們都死了,但是現在這里太危險了,你快跟我走吧,你不能讓他們白死??!”
“走?不走,我不走,我要在這兒陪他們!”說完李嬸兒將狗子的頭顱緊緊的抱在懷里。
“李嬸兒!”
“吼!”一聲野獸的嘶吼打斷了狗兒的話,一只巨齒獸聞到血腥跑了過來。
那畜生看了看地上的李嬸,又看了看狗兒,四蹄用力,張開一張大嘴,向著狗兒撲咬過來!
狗兒已經被嚇得傻了,兩腿發(fā)沉,完全不知道閃躲!
“??!畜生,我要你償命!”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李嬸突然像頭瘋虎一般沖了過來,狠狠的撞在那巨獸身上,力氣之大,竟然將那畜生撞的趔趄了幾步。
李嬸撲在野獸身上,張口咬住了它的耳朵,血花四濺!
那畜生吃痛,發(fā)了蠻性,但連甩了幾下都沒將李嬸摔下身去,索性帶著李嬸一起撞在一堵土墻上。
這下李嬸受不住了,被撞翻在地,口鼻里滿是鮮血,已然進氣多出氣少了,但她的嘴里卻有著那畜生的半只耳朵。
那畜生嘶吼一聲,抬起兩只蹄子狠狠的踩在李嬸身上,一下又一下,李嬸的尸身很快就變成了了一灘爛泥。
“李嬸!”狗兒慘呼一聲,抹了抹眼淚,咬了咬牙,轉身向著遠處逃去。
但很快,狗兒就停下了腳步,她的周圍都出現了巨齒獸,這些畜生已經把她給包圍了。
“這……這可如何是好?”狗兒抽出柴刀,握在手里,卻根本不知道應該砍向何處,又應該先砍哪頭畜生。
“怎么辦?怎么辦?我到底應該怎么辦??!”狗兒急的眼淚都出來了,靠著手里的柴刀她根本不可能殺出一條生路。
“《混元一氣功》!對!《混元一氣功》里面記載了不少術法,一定可以打敗這群畜生!”
“火龍!風刃!掌中雷!”雖然狗兒已經近乎瘋癲的施展,但很可惜,什么都沒發(fā)生。
就憑她體內現在的靈氣數量,想要施展法術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吼!”其中一只巨齒獸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試探性的攻擊了一下,不僅將狗兒的柴刀打落在地,還在她的手臂上開了一條不淺的口子。
這一下,剩下的畜生全都按奈不住了,一個個躍躍欲試。
狗兒捂著自己的傷口,突然間想起了一個術法,一個不需要多少靈氣就能施展的術法!
狗兒快速的從地上撿起柴刀,在自己受傷的手臂上又劃了一刀,瞬間,鮮血淋漓!
她對面的巨齒獸疑惑的看著這一切,似乎并不明白眼前這個人類的用意,但新鮮的血腥味兒確實刺激到了它們,這群畜生開始向著狗兒逼近!
“以我之血,飼喂汝靈,共生共命,生死永隨!”
召靈術!死生契!
召靈術是《混元一氣功》中記載的最后一項法術,與其他術法不同,它對于靈力的要求并不高,只要施術者肯付出一定代價便能施展。
召靈術內有兩契,一者為奴契,施術者為主,被召喚的生靈為奴,是一種極為安全的結契方式,但對于施術者的修為等級是有一定要求的,狗兒做不到。
而另一種則為死生契,施術者與被召喚的生靈生死與共,一方亡則另一方亦亡,風險極大,因為施術者根本不知道自己召喚出的是什么,是強是弱,很有可能施術者過段時間突然就暴斃身亡了!
但此術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召喚必定成功,而且對方不論比施術者強大多少,都會被強制召喚出來,不能拒絕,也不能傷害施術者。
狗兒現在就是再賭命,賭她能召喚出一個能夠保她一命,且不會輕易死去的生靈。
于是,在一片血光之中,一尊手持著長槍的黑鐵骷髏擋在了狗兒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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