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谷。
“生死臺,無庸?!蹦凶拥厣险埣恚袂橐琅f是淡淡的,缺少了些初見時的冷漠。夏菡微微一笑,溫柔如三月春風(fēng):“無庸公子來的倒是早,可以挑房間住呢?!睙o庸勾了勾唇:“夏姑娘說笑了,那便挑一間清靜些的?!?br/>
“是嗎?那倒是苦了虞家主,他來時可說要同生死臺的諸位在一個院子?!辈恢幸鉄o意,夏菡的目光落在了三百身上,后者神色如常和她打了個招呼,好似未曾聽出夏菡話里有話。這次無風(fēng)并未跟來,只有兄妹二人,夏菡倒是有些意外。
正攀談時,忽聽一陣驚呼,只見一道銀藍(lán)仙光破空而至,有龍鳴之聲震耳欲聾,那紅衣女子縱身一躍,手一招,龍泉劍握在了手中,向夏充夏菡行了一個劍禮:“夏公子,夏姑娘?!?br/>
“君落?!毕妮者B忙迎了上去,一青一紅兩道身影皆是天資絕色,瞬間成了焦點(diǎn):“我今日還同哥哥說不知你什么時候來,沒想到還是一樣的早。”
“呵呵?!本湫α诵Γ骸耙磺卸己??”
“能有什么不好的?”青衣女子的目光移到了她手中的仙劍上,抿了抿唇:“嗯,你不封劍,倒是個半好半壞的消息?!?br/>
君落哭笑不得:“此話怎講?”
“我早就想見識一下龍泉劍法,終于有了機(jī)會,這是好;可是你不封劍,這獵妖會怕是就成了君劍主的主場,這是壞?!毕妮照f的一本正經(jīng),君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掐了掐她臉蛋:“就你會說。御劍而來可累個半死,我不和你扯皮,快安排房間,休息要緊?!?br/>
“好?!毕妮战o身旁的女弟子遞了個眼色:“帶君姑娘去休息?!?br/>
“我同阿紫住一間房,不必再安排?!币娕茏营q豫了一下,君落連忙道。她跟著弟子走向前去,路過無庸和三百身邊,微微頷首:“無庸公子,無邪姑娘。哎,怎么這次來沒帶著無風(fēng)兄弟?”
無庸淡淡看了她一眼:“無風(fēng)近來閉關(guān)修行,故此未來。君劍主倒是很掛心他?”
君落笑了笑:“哪里話,生死臺可是我救命恩人,多關(guān)心些也是應(yīng)該。對了,無庸公子未曾參與過獵妖會吧?這比斗法兇險得多,無邪姑娘的法術(shù)不適合這種場合,到時候公子一定斟酌一下到底是誰下場?!?br/>
三百應(yīng)了一聲,目送著那紅衣女子走上山路,看了看哥哥:“哥哥,咱們也走吧?”
無庸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好。”
流嵐廳。
“天和啊,你這些日子初任家主,一切可還順利?”夏平崖樂呵呵地問。虞天和輕咳一聲,連忙道:“一切都好,多謝夏前輩掛念?!?br/>
“是嗎?”夏平崖笑了笑,自己給自己倒上一杯茶,好似無意地問:“那你這一身傷是怎么回事?對了,我聽夏充說你們也追到永州去了,是不是就是那時候傷的?你這孩子看著老實(shí),卻有些急功近利了,那妖王怎么是你們幾個就能對付的貨色?若非夏充趕到,你們估計脫身都難,下次可別這么莽撞了。聽說天姝也來了,怎么不見人呢?”
“天姝貪玩,到谷中閑逛去了。”虞天和淡淡道,內(nèi)心無比希望趕緊結(jié)束這談話。不知是不是老天聽到了他的呼喚,一股強(qiáng)大的靈力波動忽然從遠(yuǎn)處傳來,夏平崖顯然也感受到了,只是反應(yīng)讓虞天和有些意外——“怎么回事!怎么會有人跑到回夢林去!”
夏平崖幾乎是吼出這句話,外面的弟子連忙跑進(jìn)來,也是一頭冷汗:“家、家主,看樣子好像是有人在回夢林那邊打起來了!”
“什么?”夏平崖猛地起身就要往外走,虞天和心里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yù)感,緊跟著夏平崖跑了出去,只聽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悶雷,接著就是隱隱的龍吟之聲:“不好!是君落!恐怕是天姝和她......”
“這些小輩,越來越?jīng)]規(guī)矩了!”夏平崖狠狠咬牙,一拂袖,化作一道青光往回夢林的方向而去。
回夢林。
君落本來在路上走的好好的,經(jīng)過回夢林是雖然多看了兩眼,但是這林子是夏氏禁地她還是知道的,從來都是避著走,至于為什么列為禁地,自然是和林子后面的山中那位黑巫有關(guān)。她在心里調(diào)侃了兩句,和阿紫往前走著,就聽到林中傳來一陣爭執(zhí):“這是夏家又不是蜀山,輪不到你來教我道理!”
喲?紅衣女子腳步一停,挑了挑眉:虞天姝呀。這大小姐是和誰生氣呢,都跑到回夢林去了還沒人管管?
她這么想著,給她帶路的女弟子也十分震驚,不過愣了一下便回過神來:“君劍主,我先去看看......”
“一起去吧,這大小姐可不好說話?!本湫α诵Γ退黄鹱呷肓种?。
沒走兩步,青蔥竹林之間,只見虞天姝和一個白衣男子相對而立,白衣男子緊緊抓著她的手,好似要帶她出去,君落瞇了瞇眼睛,嘀咕了一句:“今天犯熟人么,怎么兩步碰一個......”不過雖然這么說,她卻并不認(rèn)為沈長歌和虞天姝是個好組合。
“回夢林乃是夏氏禁地,你不能再往前走了,跟我出去!”沈長歌態(tài)度強(qiáng)硬道。若非這里一個夏氏弟子都沒有,他也懶得出這個頭,只是這丫頭越說越來勁兒,非要往里走,真是讓人頭疼。他自以為對女孩子都很是包容,可是虞天姝實(shí)在是一次次刷新他的下線。
有句話這樣說,想讓一個不正經(jīng)的人正經(jīng)起來,讓他抓狂就行了。虞天姝顯然就是這個存在。
“你說不能就不能?我偏要走!”紫裙少女狠狠一掙:“放開我!”
眼看著二人劍拔弩張,君落遮了遮眼睛:“姑娘,你快去勸勸吧,我就不出面了?!?br/>
君落和虞天姝不和這件事基本仙門都知道,當(dāng)年君落還跟在上官霖身邊時就和虞天姝大吵過一架,甚至后來在曹州除妖一事上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把虞天姝狠狠數(shù)落了一頓,之后兩個人基本就是水火不容,只要相見,沒有例外,要么動手要么動嘴,沒個消停。
大多數(shù)時候君落懶得陪她幼稚,但是這丫頭不依不饒,實(shí)在是煩得很。
那女弟子輕嘆一聲,往前走去:“虞姑娘,沈道長,此處乃是我夏家禁地,二位若是有話,可否到外面說?”
虞天姝聞言望過去,目光卻在那女弟子身上停留不過一秒,立刻落在了那紅衣女子身上。她看了看沈長歌,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君劍主嗎,怎么,來找你的小道長?”
君落挑了挑眉,沒有說話轉(zhuǎn)身欲走,虞天姝卻最看不慣她這樣,手一揚(yáng),一道仙光猛地沖向那女子——彭!
銀藍(lán)仙光盛放,生生將那黃光打得粉碎,周身竹子受到波及,齊齊攔腰折斷。君落掃掉落在肩上的竹葉,微微回頭,語氣冷漠:“我沒心思陪你鬧,趁早出去,別給你哥找麻煩?!?br/>
“呵。”虞天姝冷笑一聲:“在夏家你這么趾高氣昂是幾個意思?還有這位沈道長,我走錯了地方,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告訴我,非要一上來就動手?”
沈長歌被她一說,自知理虧,索性沒有說話。君落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竟然是虞天姝被誤會了?不過也正常,這大小姐的脾氣,跟誰都不好好說話,沈長歌會誤會也是正常。
這么想著,君落轉(zhuǎn)過了身:“總之,你要尋仇或是尋理,出來再說,沒必要在里面給人姑娘家添堵。還有,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就別在我眼前比劃了,你連讓我拔劍的資格都沒——”
刀光幾乎是瞬間到了眼前,君落向后一閃,一手擒向虞天姝的手腕,可她意外的是這一下竟然沒有抓到,接著,刀光又是一閃,帶起點(diǎn)滴血花:“君劍主!”
手背上被劃出一道不深不淺的刀痕,君落意外地看著白皙的手背上滴落的血珠,看向那少女:“不錯呀,這才幾日,就能拿的動刀了?”
虞天姝冷笑:“我忍你很久了?!?br/>
“你之前要忍,是因為你弱?!奔t衣女子甩了甩手,神情淡然:“只是你以后還要忍,因為你依舊很弱——”
轟隆隆!
只聽天空炸響一聲悶雷,耳邊驟然響起龍鳴之聲,眼看著那女子手臂一揚(yáng),沈長歌連忙向前,可是他自認(rèn)身法極快仍然慢了半步,沒有人看清楚君落是如何動手的,但下一秒,龍泉劍就架在了虞天姝的脖子上,只需稍稍用力,就能把她殺了——“如果你之前并未懈怠,如今的你修為應(yīng)在夏菡之上,可惜,你讓虞府少了一個天才?!?br/>
“君落!”紅衣女子抬頭望去,只見夏菡跑了過來,她微微抬頭,天上一道青光閃過,接著便是兩個人:夏平崖滿臉怒意,虞天和見到妹妹被君落抵著咽喉瞳孔一縮,剛要說話,紅衣女子已收了劍:“夏家主,虞家主?!?br/>
夏平崖瞇了瞇眸子,語氣不悅:“我夏氏禁地,是給你們私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