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楚陰森森的朝塔上嫣然一笑:“你到底下不下來?”
十四公主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戰(zhàn),擔(dān)憂的望著那位刺客,刺客渾身是血,掛在塔緣,情狀堪憂。見刺客嘴硬的死不開口。楚楚楚怒極,伸手就要把木頭人的雙腿給折斷,十四急忙攔住了她:“等等,楚姑娘?!?br/>
楚楚楚挑高了一邊的黛眉:“別告訴我,公主您要替這刺客求情?!?br/>
“不是?!笔膿u頭否認,踟躕著,“如果殺了他,我們就不能知道他的幕后主使是誰了,不如留下活口,也是免了一場殺生?!?br/>
楚楚楚垂眼想了會兒:“也是?!边青暌宦暎瑪嗔四绢^人一腿一臂,她望向十四目瞪口呆的表情說,“這樣他既能讓出祭天塔,也算留下了活口,怎么樣?一舉兩得吧?”
刺客的手臂松松垮垮的垂著從塔尖上摔了下來,衣袂絞起在風(fēng)里,像是一只巨大的烏鴉。七弦緊閉的眼簾驀然睜開來:“是四相窟的人?!?br/>
司墨染搖扇子的手臂一卡:“那個虛幻之城四相窟?”
窮鬼見她下來,也化作了人形:“你什么時候醒的?”。
“巫婆大概見我昏了,便暫時放開了我的靈魂?!逼呦胰粲兴嫉钠沉艘谎鬯灸荆骸澳阒赖倪€真不少?!?br/>
司墨染抬步去查看摔下來的刺客,途中回首沖她笑了笑:“帝都第一博學(xué)的人正是號稱‘玉面神通’的不才在下本公子我。”
窮鬼看到七弦露出吞了死蒼蠅的神色。
“怎么樣?還活著吧?”楚楚楚說著在地上畫了一個半臂長的圓圈,她蹲在圈中,左指甲于右腕血脈處劃了一道血痕,沿著線圈滴滿了血,待到圈子被血布滿,她摘下發(fā)上駝鈴花在圈痕沉積的血水中過了一趟,“窮鬼,若木給我?!?br/>
“楚姑娘的術(shù)法真是精湛,這刺客被你折了手臂只是流了血有些虛弱,其他部位一點損傷都沒有?!彼灸静榭匆环瑐麆莺?,感嘆。
“那是。我可是傀儡山莊的主公?!背e情雅致大盛,滿意的接過若木枝,再將蘸血的駝鈴花擰成一條芯子,芯子擰好之后裝進開了底子的若木枝里就做成了一柄筆,楚楚楚單手在半空中結(jié)了一方六芒星印伽,她調(diào)整印伽的位置找到了祭天塔的心臟,右手提著若木筆在六芒星中央書了一個“裂”字,裂字透過六芒星映在祭天塔上,祭天塔發(fā)出一聲巨大的悶哼,陡然晃動起來,連地面都劇烈的起伏著。
窮鬼抓住要倒下去的七弦,堪堪穩(wěn)?。骸俺氵@要掀了地皮嗎!”
楚楚楚睨了他一眼:“稍微地震一下,你窮緊張個什么勁,真是丟空桑大澤的臉。”祭天塔在震動中漸漸空出了一個洞,洞里黑氣繚繞,仿佛刮著萬年的沙風(fēng),“等那個洞口里的黑氣散去之后,七弦和靈均中的傀儡術(shù)就會解開?!?br/>
“那要多久?”高靈修與她并肩站著,眺望遠去不能看得清楚的黑洞。
楚楚楚涼颼颼的掃他一眼:“你們都要趕著去投胎?別著急,黃泉路子時才開放,去早了也是排隊干等孟婆睡覺醒來上職?!?br/>
“你對地府還真清楚?!备哽`修依然保持著望塔的的姿態(tài)。
楚楚楚意味不明的哼唧了一下。
“清了!”楚楚楚高呼,語氣里盡是歡喜。黑洞的另一方,夕陽昏黃的光輝打過來,就像昆侖上劈天的極光,清涼干凈的光束照在楚楚楚冰雪般的臉蛋上,宛如極北之地的雪蓮花。
窮鬼緩了緩:“的確是清了?!?br/>
七弦腦中一陣明暗交替,再拿回神智時,靈均已就著蒼梧的手臂撐起身子了。他說:“七弦?還是流云?”
七弦將衣衫調(diào)得整齊,淡淡的說:“你說呢?”
靈均趴在蒼梧肩上,舒了一口氣:“看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的確是七弦?!?br/>
七弦投去一道冷光,嬌嗔:“小靈,我覺得你還是作傀儡時比較乖巧~”
靈均腦門青筋跳了跳,視線調(diào)了出去游蕩,游著游著便看到了掛在司墨染臂彎里的黑衣男人:“誠然——你是斷袖?”
司墨染右手按在腰側(cè),眼神如刀切割靈均:“看閣下跟教王這親近模樣,該不會是——以己度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