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壯觀！”紀然評論道，“難道這里所有的書都是關(guān)于那位努斯神的？”

    “當時不是全部，但是卻有相當一部分是。亡夫生前發(fā)狂似地收藏，一點也不在乎花多少錢。”

    “看得出來他是的確很癡迷這個神，說是信徒也不為過?！?br/>
    “豈止是信徒？”柳依依露出一個悲傷的笑容，“簡直就是位狂信徒?！?br/>
    “難道這本魔鬼圣經(jīng)也是關(guān)于這位努斯神的？”

    “不錯！相傳這位努斯神是掌管死亡與審判的大神，也就相當于我們中原人所說的閻王。而這本魔鬼圣經(jīng)就是他的一位神使編纂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出真正的虔誠者?！?br/>
    “可是既然這位神靈是一位類似閻王的神，他的神使編纂的書為什么會被叫做魔鬼圣經(jīng)呢？”

    “那是因為這位偉大的神還是欺詐之神?！彼呦蛞粋€書架，取了一本線裝的笨重手稿。上面的字體圓圓大大的，只寫在單面，“你看看這本書！”

    “與魔鬼的交易！”紀然高聲地念著，“這是什么意思？”他用一只手指撫著一邊的眉毛，尋找恰當?shù)淖盅?，“這名字很。。。。很奇怪?！?br/>
    “的確奇怪！”她接著說，邊把書放回原位，“這本書就記載著一位異域術(shù)士和努斯神交易的過程”柳依依微笑著拍拍那醒目的書名，“這個術(shù)士名叫康斯坦丁，據(jù)說他是第一個欺騙了努斯神的人?！?br/>
    她的語氣輕快而愉悅，仿佛一說起來就有無限的話題。

    完全不像是剛剛的那副哀愁的模樣。

    “我現(xiàn)在到是對你夫君的死很感興趣！”

    可是，對于柳依依所說的術(shù)士或者所謂的努斯神，紀然卻并不感興趣，反倒是打探起了吳子之的死因。

    畢竟，紀然曾經(jīng)見過吳子之一面，這個矮胖卻精神矍鑠的男人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上吊！”

    柳依依也不在之前的故事過多的糾結(jié)，原本愉悅的神色有一次變得悲傷起來。

    “上吊？為什么？”

    “他太癡迷月這個神了，已經(jīng)有些魔怔了，以至于他居然認為自殺就是能夠朝見努斯神的一條捷徑！”

    柳依依凝視著滿墻的書，語氣越發(fā)的哽咽，甚至默默地抽泣了起來。

    不過，紀然卻總覺得有點不對，直覺告訴他，這也許只是柳依依的手段，刻意裝出來的，就像一個女演員在開始展現(xiàn)演技前的預(yù)備動作。

    “我永遠也不會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終于回答了，仍舊是無比的沉靜，“最后的一個禮拜他變得孤僻又沮喪，幾乎從不踏出這個書房一步。然后，有一天下午他把門用力關(guān)上，出了門，到了清晨才回來。我還在床上，聽到了門聲。到早上我才被管家的尖叫聲吵醒，那時亡夫已經(jīng)吊死在房梁上了。”

    柳依依現(xiàn)在看著紀然，瞧他的反應(yīng)。她看來極度的哀傷，紀然卻沒有注意，默默地想著什么，心思完全不在這里了。足足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才玩味的看向她。

    這時候，柳依依的眼珠子眨著像是要忍住眼淚一般，但她的眼里愈發(fā)的朦朧，是居然神的有了濕潤的跡象。

    這表情足以讓每一個見過的男人心碎，就連紀然都有些不忍心了。再配上柳依依完美無瑕的妝容，一道清楚的陰影映在眼瞼上，更是加強了她的眼神。

    “他可留下什么遺言？”紀然問，“自殺的人通常會這么做，不是嗎？”

    當說出這話的時候，紀然也有些后悔，很顯然一個陌生人的遺言他并不應(yīng)該去關(guān)心。否則就很容易被人當做是心懷叵測的人。

    “沒有什么！只是一些瑣事?！?br/>
    果然，柳依依的神色瞬間就變了模樣，冷漠的讓紀然懷疑自己剛剛的感覺都是在白日做夢。

    “今日還有事，紀公子改天再來吧！”

    柳依依已經(jīng)間接地下了逐客令。

    不過，對方還是禮貌的把紀然送到了門口。

    但是紀然卻總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子不一般，就連今天的拜訪，他也是無功而返，甚至還被柳依依套出了不少的信息。

    他本來是來調(diào)查這本書和江蕭云的死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可，不知不覺中卻聽了一大段這個努斯神的事跡。

    他看著柳依依，以沉靜的好奇心思忖著：“這個女子真的只是普通人嗎？”他在腦海里又回想起來他自報家門是柳依依淡定的神色。好像是完全沒有聽過他一般，全然不像是在作假。難道是自己多心了？

    “今日打攪了！”紀然收斂了心緒，邊說邊做出一副心滿意足的微笑，“很感謝你能告訴我這么多?！?br/>
    “不用謝我。我對江公子的印象還不錯，也很希望你能查出發(fā)生了什么?！?br/>
    “如果你記起了什么消息，可以派人告訴我！我住在銷金窟！”

    紀然微笑的說道，抱拳作揖。

    “額。。。好的?！?br/>
    柳依依她遲疑了一會兒，也許比平常多了幾秒鐘，隨后只是禮貌性的笑了笑，微笑著應(yīng)承了一句。

    紀然在穿過大門走到大街上時，心里仍然納悶著。

    他心想，至少有好幾個問題需要解答，他邊這么想著，也邊依問題的重要性排序。

    他走在干凈的大道上上，面對繁華的街道，無意間看看左側(cè)。

    有一輛大型裝滿了瓜果和蔬菜的驢車，停在幾十丈外，那趕車的身著深灰色短褂，靠在車架上吃西瓜。

    剛好他也抬起頭來，和紀然正好四目交接。

    他們眼神的相會也不過一秒鐘的時間，且那司機馬上又低頭去吃著他的西瓜。他皮膚黝黑、蓄胡子，臉頰上還有一道蒼白的傷疤。

    他的樣子讓紀然覺得似曾相識：長得好像某個人。

    可是卻怎么樣也記不起來，腦海里無數(shù)的面龐一閃而過，卻怎么也找不到與眼前的這個人符合的。

    即使這人的長相撼動了紀然那模糊又遙遠的記憶。

    他卻決定不再想了，這幾日的一切讓他只想要好好地去睡上一覺。

    但是，耳邊卻總是有個不合邏輯的記憶卻在他心里回響著。“我認得他。”

    這聲音很像是紀然的內(nèi)心在對著他的理智說，“我見過這個人，而且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