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莽莽的大深山里面,有一座破舊的道觀,道觀門前,一個老道士,正對即將遠行的小道士說著什么。
“徒兒啊,為師把你拉扯大,十八年來該教你的也都教了,現(xiàn)在是時候讓你下山,去塵世歷練了?!?br/>
小道士眼睛噙著淚,抓著老道士的衣袖搖晃著不愿離去,說道:“師父,你終于肯讓弟子下山了,可是徒兒不想離開你啊?!?br/>
老道士嘴角抽了抽,從兜里掏出五張紅晃晃的票子,“這是為師為你準(zhǔn)備的路費,拿著走吧。世間沒有不散的宴席,大膽去外面的世界闖,別讓為師失望知道嗎?”
小道士接過紅票子,小心翼翼的放到兜里捂著,然后抬起頭,眼里繼續(xù)噙著淚,“可是師父,徒兒還是舍不得你?!?br/>
老道士身體一顫,痛苦的閉上雙眼,真是孽緣?。 罢f吧,要多少?”
小道士默默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老道士雙眼瞪得渾圓。
“是一萬。”
“你這個孽障,還真敢獅子大開口,信不信老子斃了你?!?br/>
老道士氣得渾身發(fā)抖,不過見小道士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想想終究還是咬牙忍了下來?!白疃嗳?,為師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期間各種開銷,我容易么我?!?br/>
“師父,這些話你說給外人聽可以,在弟子面前就免了吧。您老真正照顧弟子的時間也就開始那么三五年,打記事開始,弟子既是給你洗衣做飯,又是包攬道觀里大小事務(wù)的。這么多年,您老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還有臉說把弟子拉扯大?”
小道士一抹淚水,翻臉就不認人,鄙夷道:“再說了,哪一次做法事不是弟子去的。師父你呢?趁機在旁邊給女人家摸骨算命,大吃豆腐,上至更年期老大媽,下至黃花大閨女就沒見放過的。弟子累死累活給人家跳大戲,使勁忽悠,結(jié)果錢還都讓你給收了,這些年下來少說也有八九萬吧?!?br/>
“現(xiàn)在你勾搭上隔壁村的林寡婦,嫌弟子礙事了,就想一毛不拔的將弟子一腳踹出去。哼,門都沒有,一萬塊,少一毛弟子都不走?!?br/>
老道士哀嘆一聲,看來是免不了大出血的了,最終默默走回道觀,拿出一疊紅晃晃的票子遞給小道士。
小道士接過鈔票認真撥弄一番,確認無誤之后,一邊像防賊一樣放袋里捂得嚴嚴實實,一邊激動道:“師父,您對弟子實在是太好了,弟子真的好感動?!?br/>
老道士看得嘴角再次一陣抽搐,這臭不要臉的,“行了,趕緊下山去吧?!?br/>
“可是師父,弟子不知道去哪呀。”
“去鵬城吧,為師都給你打聽好了,那里是全國最繁華的地區(qū)之一,街上隨便拉一個都可能夠咱們師徒吃一輩子。前陣子有個城中村拆遷,每家居然分到兩個億的巨款,等你到了鵬城沒事記得多轉(zhuǎn)悠轉(zhuǎn)悠,根據(jù)可靠消息,人那村子還有八十三個姑娘未嫁,記得多泡幾個。”
小道士熱淚盈眶,嗚咽道:“師父,這樣真的好嗎?”
老道士淡定道:“徒兒放寬心,咱師徒倆雖然守著這座道觀,但本質(zhì)卻是可以喝酒吃肉娶妻生子的火居道士。泡妞不但不影響咱修為,還能提神醒腦,跟出家道士不是一個套路?!?br/>
小道士聞言,感動之至,還是師父會為自己著想。
老道士最后叮囑道:“徒兒,你從小跟著為師學(xué)習(xí)道法,沒出過這大深山,在外面切記守住本心,遵紀守法,謹慎做人。”
“知道了?!?br/>
“另外,你還記得為師平常怎么教導(dǎo)你的嗎?”
小道士點了點頭,認真道:“記得,師父說過,最快的致富方法就是泡富翁的漂亮女兒,這樣富翁的錢就是我的錢,從此走向人生巔峰?!?br/>
老道士滿臉黑線,這都是自己造的孽??!“為師是要你在外面遇事忍讓三分,切不可仗著自身修為做出違法亂紀之事,丟我們道家的臉面?!?br/>
“噢,師父你也要共勉,有了林寡婦就別再下山去偷看那些大嬸洗澡了?!?br/>
老道士一翻白眼,悵然道:“好了,為師要交代的都全部交代了,你走吧?!?br/>
真到了離別時刻,小道士神色認真起來,對著師父鄭重的磕了幾個響頭,含淚告別。
……
小道士名叫張少陵,與道教祖師張道陵只有一字之差,敢取這樣一個名字,分分鐘讓道家同門打著為祖師正名的旗號揍他,不得不說,除了他的渾師父之外,沒別人了。
張少陵背著一個土黃色的背包,在山下的村子找了一輛農(nóng)用車拉到鎮(zhèn)上,然后乘坐大巴進城,又在城里乘坐火車,輾轉(zhuǎn)兩三天,這才終于來到繁華的鵬城。
這一路走來,他最大的收獲就是體驗到了花錢的樂趣,看到什么好吃的只需掏錢就行,不像平時在道觀里,要費半天勁自己弄。
而且,有個摳門師父在前面攔著,張少陵也根本接觸不到錢這玩意?,F(xiàn)在不同了,身上懷揣著萬元巨款,可想而知他此刻的心情是多么奔放。
不過當(dāng)他身上的幾百塊路費用得七七八八,準(zhǔn)備動用那筆萬元巨款的時候,張少陵傻眼了,包里的那捆紅票子居然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疊整齊的黃紙。
“這老混蛋,也不怕我在外面餓死了,沒人給他送終?!?br/>
一看這些平時寫符用的黃紙,張少陵就知道是無良師父的手筆。能從他身上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錢掉包,別人沒這手段,千提萬防到底還是沒防住啊。
眼看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他僅剩不到三十塊零錢,在這高消費的大都市根本不頂用,只好在公園里露宿。
來鵬城的第一個晚上,像流浪漢一般,流落街頭,心酸可想而知,尤其是人生地不熟又舉目無親,心中難免泛起陌生與無助,到底還只是個第一次出遠門的雛。
……
第二天一大清早,張少陵就起來活動了,他打算先賺點錢來解決燃眉之急,否則露宿事小,吃不上飯可是會餓死人的。
在街邊買了幾個包子墊了墊底,張少陵來到一座人流量不小的天橋,擺了個地攤。說是攤點,其實就是往地上鋪一塊舊布,上書:算命,驅(qū)兇辟邪。也算是專業(yè)對口。
當(dāng)然,有沒有真本事兩說,他這種年紀的人往上面一坐,來往行人立即側(cè)目。一個個指指點點的,什么騙子啊,年紀輕輕不學(xué)好啊,有手有腳好吃懶做啊,要多鄙夷就有多鄙夷。
結(jié)果半天下來,錢沒賺到不說,白惹一頓無名罵。
這事張少陵還干?
當(dāng)然不能。
收拾了東西,他游蕩在街頭,準(zhǔn)備換種方式賺錢。
就在張少陵走到一座高聳的大廈附近,一輛拉風(fēng)的頂級轎跑由遠及近的出現(xiàn)在視線中,伴隨著強勁的轟鳴聲,駛到了大廈門前的停車位,接著從里面下來一位裝扮與穿著都極為時尚的美少女。
美少女戴著一副光澤閃耀的大墨鏡,身材高挑欣長,關(guān)上車門后一邊朝大廈走去,一邊優(yōu)雅的拿掉眼前的墨鏡,那姿勢,那動作,優(yōu)雅而曼妙,烏黑秀發(fā)下的臉蛋更是白嫩如水,精致誘人,簡直美呆了。
張少陵這個鄉(xiāng)下土包子,哪里見過這么靚瞎眼的美女??!
頓時驚為天人!
他發(fā)誓,這絕對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的女人,比他們大山里的村姑美了不是一兩個檔次。
山里的村姑由于天天干重活,日曬雨淋的,又從來沒有用過高檔護膚品,皮膚普遍黑黃和粗糙。但眼前的美少女渾身肌膚白若凝脂,真是亮瞎了他那雙沒有見過世面的狗眼。
“姜總?!?br/>
在保安的恭敬聲中,美少女扭動著曼妙身姿走進大廈,最終消失在大堂的電梯里。
“昊青集團?!?br/>
抬頭看了一眼大廈名牌,張少陵摸挲著下巴,眼睛賊兮兮的轉(zhuǎn)動,幽幽道:“此女子氣如薄霧,定是犯了陰煞,不日必有小人妨害。不行,小道必須解救她?!?br/>
說著就朝大廈大門邁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