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龐大的斜拉橋矗立在清晨的濃霧中，依稀可見幾個字，清浦歡迎您。

    湯正非面朝著云霧蒸騰的河面，背手而立，長長的睫毛沾著濕氣。

    一片茫然。能見度估計也就小幾十米吧。

    身后響起短促的汽車喇叭聲。他回轉過身，一個敦實的男子，從帕薩特探出頭來。

    湯正非迎上去，伸手拿過那個男子遞過的一個沒有標識的文件袋?！澳阋臇|西都在里面，”對方冷冷地說。

    “謝了蔣總。上次的突變，紀委恐怕不需要內部監(jiān)督了?！?br/>
    “你多慮了。”被叫做蔣總的男子定定地望著湯身后河面，像是自言自語，“今天也會聽到那聲音吧?！?br/>
    湯正非不確定他說的話語，對方卻和他揮了揮手，“聽說你回海監(jiān)局了，凡事做好分內就行了。”

    他頓了頓，“以后盡量別動用這條線。保重?！避囎訌陌磉厪街遍_離。

    嗯。湯正非也默默地點點頭，是的，是該結束了。

    二

    的確。任何事情都不會以人的美好意愿為轉移。

    上次紀委的劇變，讓原來緊鑼密鼓進行的公務員內部監(jiān)督計劃無限期擱置了。

    而且，隨著兩年聘期的結束，湯正非也被召回原來單位。他的身份恐怕只有少數(shù)人能繼續(xù)明了了。這不，有什么事情還是要和葉瑞商量一下，老葉正坐在阿湯對面，翻看著內部監(jiān)督檔案。

    小季也不搭理阿湯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身邊多了一個神秘的男人。

    張小瑞。

    小季和他原來什么都講，對于這個男人，卻只是含糊的說，什么缺點都沒有，哎呀你不要問那么多了！算了，反正她也沒腦子，只是希望別傷筋動骨就好。不爽歸不爽，可是這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吧。

    因為事情遠遠沒有那么簡單。錢諄諄前幾天請阿湯聯(lián)名監(jiān)督一項工程。奇怪的很，錢諄諄剛買了輛勞斯萊斯幻影，怎么會請他監(jiān)督區(qū)區(qū)百萬的工程？當他拿到文書時，卻發(fā)現(xiàn)還有一個署名竟然也是，張小瑞。好玄妙。

    其實阿湯本不該有空想這些，最近海監(jiān)局的壓力也很大，連日大霧，導致船舶事故極多，搜救根本應付不來。甚至有個落水船民對營救人員語無倫次的說，有怪鳥的叫聲，然后船就側翻了。真是快亂成一鍋粥了。

    可是阿湯還是謹慎的約見了老蔣。他給的文件夾里一摞全是各種關于這家伙的資料。公務員。外地人。資優(yōu)生。無戀愛史。租房戶籍。和人合租的押金底根。三年駕齡，沒一次違規(guī)。信用卡從不拖欠。最近銷了幾個戶。開房記錄。內部鑒定。

    看不出什么問題。

    等等，開房記錄？

    “老葉，你開房么？”

    “開啊，不然旅行出差睡馬路??？”

    “在市區(qū)呢？”

    “不啊，怎么了？”

    “你看這貨，市區(qū)都有很多開房記錄。”

    “那說明他*亂唄，提醒你那位妹妹小心些?！比~瑞瞇著眼，探過頭來，“我來想辦法查查他每次和誰開的?！?br/>
    阿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人到底是謹慎呢還是毫無顧忌？他認真看著密密的表格，用紅筆圈畫出市區(qū)的那些條目。

    12年1月5日，鼎大國際。

    12年4月21日，多多賓館。

    12年8月30日，莫泰連鎖。

    等等。

    有五星的也有便捷酒店，真是不明就里啊。

    響起了輕柔的敲門聲。

    進來的是暌違一年的局花，粲然一笑，“湯科長，局長請你看一下去年的重大水上事故總結，有沒有需要潤色的?！?br/>
    “好的，先放在這里，等會我自遞去。”阿湯點點頭。局花笑笑，拊門而去。

    “這個真不錯啊，你小子哪兒都不缺美女啊！”葉瑞佯裝驚詫。

    阿湯本想日結他，視線落到眼前紅頭文件草檔上，就再也分不開神了。

    真的好玄妙啊，真的?？墒?，似乎看出一點曙光了。

    曙光就在眼前的文件上。

    三

    湯正非永遠忘不了一年前的一月五日。

    那是個黑色星期四。

    海監(jiān)局的一艘快速行駛的巡航艇，在凌晨的鹽河上，莫名其妙地，被前行方向上突然側向打舵的貨船阻撞，側翻，沉沒。

    沒有監(jiān)控。三名隨船職員無人生還。其中有一位阿姨，就要退休了。

    據(jù)查是貨船無人值守的自控臺失靈所致航向急轉。

    隱藏在湯正非心中還有一個惴惴的秘密，那天，應該是他出航，只是紀委有任務，阿姨才頂替他。

    后來的4月21日，洪澤湖突發(fā)風災，海監(jiān)排擋艇一艘傾側，幸而無人不測。

    而8月30日，則是9號臺風登陸的日子，那天按照一年前定好的計劃表，也是湯正非帶班巡航。一艘石化船改變了航線，生生撞上海監(jiān)的巡航艇，管帶機敏，及時避讓，只有些許燃油泄漏。

    這些事情串在一起，偶然的說法過于牽強了。

    而且，眼前這個神秘人，為何都選在這些天開房？只為男女之欲？

    “這事情有些看頭，他開房是為了躲避視線?！比~瑞看著眼前的紅頭稿，冷不丁冒出一句。

    嗯，用下半身思考的蠢材本不足懼，這樣看來，此人的目標難道是自己？“我建議全程監(jiān)控?！?br/>
    “全程監(jiān)控？人手不夠。而且這是違規(guī)的，需要證據(jù)。”葉瑞摸著下巴上青密的胡渣子，“除非，除非。。?！?br/>
    “除非什么？”

    “除非動用潛伏者。”

    “。。?？煽棵?？”

    “自然，他們的檔案是絕對機密，我爸或許知道，我都不知道。”

    “這么說，怎么安排到位？”

    “這還要問我？你想辦法讓紀委出個文，這不你專長么！”

    好吧，湯正非覺得自己好像無間道里面的楊錦榮，這事還得請老蔣把公務員內監(jiān)推動下去，名正言順。

    “哦對了，控場交給可靠的人，你我平時不要跟，畢竟沒進流程，不上臺面?！比~瑞眨眨眼，頗有其父風范。

    “你可以啊，結了婚，去了hk，果然有警務處長的覺悟了?！卑焐蠎椭?，腦中刷過一個個人影，表弟馬明，東京路辦事處科員，就他了。

    （待續(xù)）